凡煙小說

第六章 白色的信封燃著黑焰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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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師在激烈的說些什麽其實蘇亞倫一點都沒有在意聽,一件又一件的‘商品’被拍走也與他無關,他沒有過對某種東西有很強烈占有欲的感覺。

拍賣會還沒有結束,看著艾柏霖看樣子也不打算輕易離開,對著屏幕神情悠然戲謔像是在看戲。

“你很喜歡看別人相互爭的你死我活。”蘇亞倫慢悠悠開口,把自己整個身體嵌入進柔軟的沙發裏。

蘇亞倫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艾柏霖挑了挑眉,雋狂的臉上還是那抹陰冷的笑:“有人死了,別人才會有機會。”

“食物鏈的死循環啊,哪怕你站在了最高點,終有一天還是會落到最底層。”果然了,艾柏霖其實並不是想象中和二貨蘇亞倫互掐的那種白癡傻貨,他性格惡劣說不清楚他哪裏好哪裏壞,只是蘇亞倫始終不明白,這樣的人有什麽必要去做那些蠢事?難道想扮豬吃老虎?還是他真的遇到了那個二貨蘇亞倫就管不住自己的情緒也跟著一起範傻?

艾柏霖瞇起眼看他,像是x射線想要把他看的穿透,“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現在和以前完全是兩個人?”

“人的性格有很多種,難道你不是表裏不一?”蘇亞倫很是從容。

“我不是說你性格改變,而是你骨子裏透出來的就和以前完全不一樣,就連樣貌都變得不一樣了,明明是同一張臉,如果不是我一直都看著你,只怕我都不相信你是蘇亞倫,我真沒覺得你以前會關註食物鏈這種問題,我以為吃喝玩樂就是你全部。”艾柏霖還是盯著他看。

“看著我?從我受傷入院到出院全過程?難不成其實你是愧疚的,因為我差點死了。”蘇亞倫隨意問道。

“不是,是期望你真的死掉。”省得在他面前礙他的眼。

蘇亞倫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之後,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玩味,“那真是不好意思,我不但沒死,反而在你面前活得好好的。”

“不錯”艾柏霖嘴角帶著笑不再陰沈。

“什麽不錯?”

蘇亞倫還沒有跟上他的節奏,卻看見他忽然側身朝他俯身壓了過來,兩只強有力的手抵著沙發背將他困在中間。

“那個蘇亞倫死了沒關系,只要你活著就很好。”艾柏霖的臉離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臉上的毛孔,他說的這句很籠統也很暧昧,但是他應該不是真的知道真正的蘇亞倫的確已經死了,或許他以為是蘇亞倫的第二人格代替了從前的蘇亞倫。

總之,蘇亞倫依舊從容淡然,“不要靠那麽近,氧氣都被你吸走了,我會窒息。”

艾柏霖有些貪婪的吸了吸蘇亞倫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那種清爽透徹的感覺不是很強烈,但是卻讓人有些上癮。

“我會給你做人工呼吸。”艾柏霖低聲笑了起來。

“何必多此一舉”蘇亞倫輕哼一聲,粉色的唇不自覺的抿在一起。

艾柏霖看他明顯有了生氣的舉動,於是起身放開他,而這個時候墻壁上的屏幕裏燈光都暗了下來,在有些暧昧的氣氛下一件很特殊的‘商品’終於展露到所有人的面前。

正是剛才電腦圖片上的那個美少年,寬大豪華的椅子上鋪著暗紅色的天鵝絨,襯得男孩白皙的肌膚更加的瑩白妖冶,薄如蟬翼的衣服下面是若隱若現的誘人美景。

這一次主持人的話異常的簡潔明快,臉上的神色也是隨著競拍價的節節攀升越來越激動亢奮,猛烈的追逐加價越演越烈,只是或許誰都沒有看到,被擺在椅子上當作商品的男孩睜開過一次始終緊閉的眼睛。

他眼裏的空洞死寂已經讓人看不清他的瞳色,那種一眼看不到底的黑色漩渦一瞬而過。

蘇亞倫嘴角噙著一抹淺笑看著屏幕裏的男孩,神色慢慢冷了下來,但卻依舊是那麽淡然隨意。

艾柏霖側頭來看他,原本是想說些什麽,但是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扣響了。

艾柏霖有些不滿也有些疑惑的去看門上的顯示器,只見一名侍者端著一個托盤站在門外。

“什麽事?”門外的侍者聽到包廂裏傳出了聲音,於是恭敬的說道:“有位先生想要轉交蘇先生一件東西。”

艾柏霖犀利的眼神投向窩在沙發裏的蘇亞倫,蘇亞倫先是很疑惑,而後想了想,然後朝艾柏霖示意,“讓他進來吧。”

那名侍者留下托盤後就離開了,深紫色的天鵝絨上面靜靜的躺著一個信封,純白色的信封上沒有任何色彩,只有繁覆華麗的壓花印在上面,素潔高雅,一支黑色的玫瑰悄然壓在信封上,黑與白的強烈對比竟然讓人有種說不出的詭異美感。

蘇亞倫伸手拿起那支黑色的玫瑰花放在眼前端詳,妖冶的黑色花瓣就像外面那個美少年的眼睛,黑得像個漩渦,莫名驚悚。

蘇亞倫把玫瑰花放下然後拿起那個白色的信封打開,依舊是白色的信紙,四個角落也被印了壓花,映襯著上面那一行工筆精美的法文,沒有落款沒有署名。

艾柏霖沒有湊過來看信封裏的內容,只是專註的看著蘇亞倫。

蘇亞倫腦海裏閃過一個人的身影,隨之而來的是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他神色變了,只是他馬上垂下眼讓人看不清他眼裏的變化。

連每一個細節都表現的那麽精致完美,這樣的人在他映象裏只有那麽一個,而且還是危險氣息最濃烈的一個,明知這裏只有他和艾柏霖兩人,但是他還是感覺像是被那雙漫無邊際的蒼翠綠眸緊緊註視這一樣。

那個男人是與他再次在這裏碰巧偶遇,還是一直都如影隨形的盯著他?如果是前者也就罷了,可如果是後者.......

喝了一口杯子裏的酒稍微冷靜了一下,蘇亞倫放下信沒有說話。

”怎麽?”感覺到蘇亞倫的異常,艾柏霖眸子裏的神色冷了冷,蘇亞倫放下的信也沒有避諱他,就這麽大搖大擺的敞在桌上,艾柏霖隨意掃上去,不由得楞了楞。

“法文?你認識的人裏有人會這種東西?”他雖然看出是法文,但是也不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麽意思,不過連他都覺得優雅高貴的東西,那麽寫信的那個人......究竟能是什麽人?

其實他還有一句潛臺詞:你看懂了上面寫的是什麽了?

連英語都說得磕磕絆絆的蘇亞倫竟然能看得懂法文?他是真的不得不疑惑了。

“不知道”蘇亞倫忽然丟下三個字,是說他不認識寫信的人,還是沒看懂信上的法文?

還在疑惑間,蘇亞倫又忽然站了起來,“沒什麽值得買的,我們回去吧。”說完就朝門口走去,拉開包廂的大門兀自消失在門口。

艾柏霖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箋,想了想,他掏出手機朝信箋照了一下然後才追著蘇亞倫而去。

會場裏某個包廂裏,同樣的壁式屏幕上面卻不是拍賣場的畫面,而是一排包廂門,半晌之後,某一間包廂的門被打開,一個青年男子走了出來,頭也沒有回的朝著會場大門走去,沒過多久另一名青年男子也追了出來。

屏幕是那個身材修長卻也有些纖細的青年男子赫然便是蘇亞倫。

“沒有靈魂的軀殼縱然美麗,但依舊只是軀殼一樣的玩偶罷了,蘇亞倫,我期待你能給我更多。”依舊是一身裁剪精良的西服,從頭到腳都精致完美,蒼翠的綠眸盯著屏幕裏的那個身影,像是盯住了獵物的毒蛇準備伺機發動致命的攻擊。

我看到,你綻放的火焰,開滿黑色之花。

雪白色的信箋之上只有那麽簡短的一句話,除了寫信和看信的人之外誰能看得懂它的意思?

艾柏霖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翻譯然後把手機放進褲兜裏,“既然裏面的東西你都不喜歡,那麽你告訴我你喜歡什麽?”

兩人坐進電梯裏,艾柏霖看著蘇亞倫臉上的淡然沒有再問關於那封信的事,他們今天來的目的還沒有達成,他顯然不會就此罷休。

蘇亞倫歪著頭想了想,問他,“我有什麽是得不到需要你送給我的?”

“所以我才問你。”

“好像沒有,所以你不用送我東西作為賠禮,既然你已經改變了你的態度,那麽我們以後就可以是朋友。”蘇亞倫沒有說他們現在已經是朋友,而是‘可以’成為朋友。

艾柏霖也顯然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不禁挑挑眉,“要不我們去喝一杯慶祝一下?”

“剛才你難道喝的不是酒?”電梯門打開,蘇亞倫朝前走了出去,兩人一邊走一邊隨意的聊著。

“意義不一樣”艾柏霖朝他笑了笑,俊美的臉上那抹雋狂也淡了不少,顯得有些柔和,讓他看起來有些別樣的俊美。

“喝酒就免了吧,我有點餓,想吃蛋糕。”不知道是因為有點低血糖還是因為其他原因,蘇亞倫現在感覺渾身都冒著細汗,指尖也冰冷的厲害,想要吃點東西填補一下胃裏的虛空感。

“我很少在外面吃蛋糕,不過我知道有一個地方的蛋糕很不錯。”艾柏霖想了想,眼睛忽然亮了。

“難不成是你家?”蘇亞倫隨口答了一句。

艾柏霖上車點著了火,側臉過來看他:“我們家的廚師很會做蛋糕,而且他晚飯的時候做了一個草莓芝士慕斯,我只吃了一塊就忙不疊的出來接你,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回去把它吃完。”

不知道艾柏霖吃蛋糕是什麽樣子,蘇亞倫想著便笑了,“那就如你所願。”

不論艾柏霖是出於什麽樣的目的邀請他去他家,但是坐在桌前吃著那塊草莓芝士慕斯的時候,那種酸甜滑膩的口感頃刻間驅散了他心底的雜亂,溫暖也被找了回來。

他投給艾柏霖一個讚賞的目光然後把自己沈浸在眼前的慕斯蛋糕裏。

他對面的艾柏霖有一下沒一下的吃著蛋糕,眼睛一直都沒有從蘇亞倫身上移開,那張漂亮精致的臉上此刻有著滿足的笑容,甜膩得像是他口中的蛋糕。

他不自覺的伸手過去擦去蘇亞倫嘴角上的奶油,“喜歡就好。”

蘇亞倫看著艾柏霖縮回去的手,舌尖不由的舔了舔唇,沒有表示什麽,繼續接著吃他的蛋糕。

蘇亞倫舔唇的動作就像一只小貓在他心底狠狠的抓撓著,那種酥麻不能自已的感覺讓他的呼吸不覺變得深沈,眼睛裏的光也暗了暗。

“如果是這蛋糕做為賠禮的話,那麽我接受,原本出車禍這件事也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我現在也好好的坐在這裏了,所以你不用繼續在意。”蘇亞倫吃完,拿起一旁的紙巾擦了擦嘴,他這麽說其實是想告訴艾柏霖,無論是過節也好愧疚也好,他們現在已經扯平不再有任何瓜葛,所以也希望他能就此打住,不要過分的去關註他。

艾柏霖的心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嘩然間,整顆心都涼了下來,不僅僅是因為蘇亞倫的話,而且還有他說話的聲音,軟糯慵懶的聲音裏透著一股清冷漠然,就像一道無形的墻阻隔在他與蘇亞倫之間。

原本他以為他們之間更接近了一步,誰曾想這不過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艾柏霖臉上的溫和退去,嘴角那抹陰冷的笑一閃而逝。

看不出他現在的半分情緒,艾柏霖答道:“在不在意是我的問題,你也不用在意。”

蘇亞倫點了點頭,“謝謝款待,我想我該回去了。”

艾柏霖這回只是讓司機開車送他回去,而他站在陽臺上一直看著那輛車從他眼裏消失不見。

‘啪’手裏的高腳杯赫然被他捏碎,鮮紅色的血和碎玻璃讓他的右手看起來異常的恐怖,他眸子裏的顏色深沈的厲害,陰冷的氣息讓周圍的溫度都開始驟降。

“亞倫,有沒有人告訴過你,當你越是露出鋒利的尖爪就會越是激起別人的征服欲?這個世界......比你想的還要危險。”他嘴角噙著笑,將那只擦過蘇亞倫唇際的手指放到自己唇裏慢慢吸允輕舔著,似乎在回味那誘人的甜膩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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