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靠近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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鴿子宴以後,幾乎很難把鴿子從我的生活中剝離,有時候下班了或者到了周末,鴿子總能找到這樣那樣的理由約我或者有時約上冬陽,喝咖啡,唱歌,喝酒,泡吧。

我終究還是不敢面對生活,當這一切看似變得越美好,這樣的生活越來讓我感覺不對勁,一股反抗的力量在心裏積澱得就越強烈,我想是時候結束這愈來愈近的壓迫感。

於是慢慢地,我想到各種理由拒絕單獨和他在一塊,但並沒有收到預期的效果,鴿子總有各樣的說法讓我無從拒絕,甚至有時候就很霸道地不經我的同意找上門來。在一個周日和鴿子喝咖啡,慵懶的午後陽光明媚,我就用陽光明媚的微笑看著咖啡裏的心形說:“是不是太美好了,我反而不願意看到它再往後發展下去。”

“怎麽突然感慨上了,是不是有什麽心事?”鴿子問。

“我們是不是走得太近了,我想該是時候大家各自靜靜。”我有點兒害怕,想著平日裏鴿子的脾氣並沒有我這麽溫和軟弱,霸道與決絕的性子萬一這時候爆發,安靜的咖啡廳該如何收場。

他並沒有爆發,只是直楞楞地盯著我看,本來我就臉紅心虛,此刻更加坐立不安,於是一言不發抽身走了。

和鴿子最初怎麽認識的我一直想不起來,只是迷迷糊糊記得那時我和子歆經常在網上聊天,子歆一句關心的話甚至就能讓我溫暖幾天。於是我把這樣那樣的甜蜜曬給陌生的鴿子聽,我說過,對於陌生人我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我願意為他們掏心掏肺,最初的鴿子也不例外,我跟他講我的過去,跟他講我和子歆的甜蜜戀愛,跟他講更早的時候我和胡瑩的故事,當然講這些的時候鴿子一直樂著,原因很簡單,因為我一直樂著。更多的時候鴿子作為一個合格的傾聽者,有時鴿子也會跟我分享一些他的事情,比如他做平面模特如何辛苦,爸爸又是如何跟女秘書暧昧不清。他跟我講這些的時候,我總是抑制不住地同情與安慰,慢慢地聊天的氣氛變得悲傷與凝重,然後鴿子也被這樣的氣氛感染。我想,在鴿子面前我做不成好的傾聽者,我更樂意用我的方式傾訴,這樣我們起碼看上去都比較愉快。

自從上次咖啡廳一別,一連幾天沒有再約我出門,只是偶爾在微信裏聊聊天,問問我上班累不累,晚上吃什麽之類的事情。他每一個問句後面都得到我不超出三個字的回答,有時幹脆就不回答,這樣冷冷的態度也的確讓他安靜不少。大概是熟悉了,我和鴿子並沒有更多的談資。鴿子說要在周末和我一起喝咖啡,我想與鴿子坐在一起沒有話題可談是件非常尷尬的事情,這樣的事情我應當極力避免,我想我應該先在網上找找汽車或者股票之類的話題,或者我應該玩幾把游戲,但仔細想來汽車或者股票這些我沒有玩過的東西跟鴿子講無非就是班門弄斧,如果不幸,二把刀的我學習不到家搬錯了專業概念,讓鴿子笑話了去更是無顏面對。至於游戲,鴿子啥游戲都不玩,與他聊游戲更是掃興。我想我到時就編一些謊話扯給他聽,但我又想到自己是一個不擅長駕馭謊話的死腦筋,除了自己身體力行的事情,其他的總是先在心理上敗陣,更別想不露破綻地糊弄人,頓時覺得困難重重。

到了周末赴約那日,果然不出我所料,當鴿子說完:“好久沒見了,約你出來其實也就想看看你。”

然後我回了一句:“然後呢?”於是我和鴿子同時陷入沈默。

計劃不如臨場應變,有時我也特別佩服自己的智商,幸好機智如我,靈光一閃,並沒有讓這樣的尷尬瞬間持續太久,於是我腦海裏突然閃現出小畢的那一夜,羞臊歸羞臊,終究小畢的故事在我腦海裏鮮活的呈現如下:

那夜我喝了點兒酒,一心想和人發生點什麽,於是拿出手機,給小畢發了一條微信:你來找我吧。

我看著他,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五,體型非常健碩,是個極其帥氣的模特兒,漂亮的肌肉和鄰家男孩一般的臉龐讓人很是親切,迷人的雙眼,長長的睫毛,都非常吸引人的目光。他的腿像極了金秀賢的腿,又長又美。

小畢溫柔至極,爬到了床上,從後面摟著我的脖子,欲望我無從拒絕,先是巫山雲雨,而後又雲淡風輕。

似乎有一團火從下往上湧來,我抿了抿嘴兒想熄滅這欲望的火,才註意到此時此刻我和鴿子坐在一起,鴿子很詫異,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我,問道:“你又抿著嘴笑什麽?”

我臉突然紅了,捂著嘴兒,但我不能在鴿子面前這麽丟人,於是假裝鎮定地說:“我在想昨晚發生的事情,好美好,就失態了。”我突然得冷靜讓鴿子有點兒驚訝,就試著咯咯笑起來了。鴿子也跟著我傻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一只手撫摸著一只耳朵,一只手食指慢慢地敲著桌子。

“啥好事情,分享分享唄。”

“晚夜我喝了點兒酒,滿心的欲望,於是拿出手機,約了一個叫小畢的小子來家裏坐坐,我看到小畢進門的時候,簡直比他發的照片好看百倍,他大概和我一樣一米七?體型雖然看著不健碩,但是有個極其完美的臉啊,看臉時代這就夠了不是嗎?他的身形也好,又長又美的大腿像金秀賢呢,又長又美。”我盡量試著用平常那樣詼諧的語氣跟鴿子說話。

慢慢地鴿子的笑容有點兒僵硬,後來變得有點兒悶,再後來像洩了氣的皮球耷拉著腦袋。我是樂意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的,似乎我的目的就要達到,於是更加得意,想著一會兒盡量讓故事朝著更加高效的方向講下去,笑著問鴿子:“不高興了嗎?”

他沒有說話,那我就繼續說:“那我就繼續說咯,然後我就溫柔至極地把他放倒在沙發上,從後背摟著他的脖子……”

鴿子一聲大喝,並沒有讓我把故事講完,我並不知道何時他吧雙手手心都實實在在地貼到桌子上,用了很大力氣壓迫著,咬著牙輕輕地哼出兩個字:“夠了!你有臉講,我還沒臉聽呢!”

我的心跳地很快,我的臉羞地很紅,我的尊嚴壓住我的心火,惡狠狠地告訴自己:別特麽在關鍵時刻認慫!

鴿子什麽時候離開的我也不知道,當我發現對面位置空著的時候,我才發覺自己簡直快喘不過氣,大口大口地呼氣平息著不安的心,我很慶幸,終於成功在鴿子面前狠了一把。雖然成功了,並沒有想象中的快感和喜悅,反而充斥著焦慮和恐懼,又或者有點兒悔恨,於是我又問起自己:我他媽到底在想什麽?

那天晚上,我正一個人在出租房內玩手機游戲,來了微信消息,我沒有理睬,繼續玩游戲,一會兒又來了微信消息,心底很煩,大罵誰他媽這麽掃興玩個游戲被中斷好幾回,於是把手機狠狠摔在棉被上,洗臉刷牙泡了個腳,然後上了床。

我還是看了看消息,不是鴿子發的,而是皓皓,於是趕緊查看,幾條消息在那擺著

——在嗎?

——在不在哦,電腦大神,我臺式電腦壞了,用太多年了,想換一個,你幫我搞個配置,周末陪我一塊去參考參考好嗎?

——在不在,去幹嘛了?

——人呢?

看著這一條條催命似的消息,我很是抱歉,於是趕緊回了一條

——不好意思,剛才玩游戲了。

皓皓回了一條語音

——沒事,我的事兒你吱個聲。

於是我跟他聊了會兒他的需求,粗略選擇了一些備選零部件,大概在網上比對性價,又花了半小時做了一份配置清單,約好周六下午去中關村配電腦,自然不在話下。

到了周六下午,我與皓皓和冬陽見了面,冬陽見我就問:“小白,你說鴿子這王八蛋到底咋回事,好多天沒找我聊過一句,今天約他一塊買電腦本來好好地答應了要來,後來又突然說不來了,氣死我了。”

“就是,晚上想打個麻將都三缺一。”皓皓也沒好氣地說,“不過沒事,你來了就好,今天正事兒是給我配電腦,你是主角兒。”

我笑了笑,大概知道了鴿子為什麽不來,說:“大概是有什麽急事,臨時改變主意了吧。”

冬陽笑著罵道:“那混蛋周末肯定沒啥事,前幾天不知道怎麽發瘋了跑我們家來喝酒,還跟我們說半個月沒啥拍攝活動呢,後來就沒聯系了,大概是偷偷去哪兒風流了。”

皓皓看著我然後又向冬陽擠擠眼,向我微微一笑:“別聽冬陽胡說,鴿子這人喜歡熱鬧,老喜歡往人堆裏紮,內心其實還是個相當純情的人。”

冬陽會了意,也點點頭說:“呵呵,我就那麽一說,我兄弟我還不了解麽,開開玩笑嘛,不會吧,你們這也當真?”

我笑了笑,懂他們的意思,就說:“也許吧,不過話說回來,他風流不風流跟我們關系也不大,我倒希望他風流點,一個人過日子比起兩個人過日子差的遠了。”

於是他們笑了笑,我也笑了笑,沒有再深入地談風流的問題,一路圍繞怎樣選主機的話題聊著,皓皓也在臨近傍晚時斬獲臺式機一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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