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五章兩情相悅,拼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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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她兀自走著,因為淚眼朦朧,整個世界在她看來都是模糊的一片。她擡手,使勁地擦了擦眼淚,笑著跟自己說:“真的,有什麽好難過的呢?”

柴東水卻在這時追了上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柳姑娘……”他喊她。

柳如花不敢擡眼看他,只道:“方才說的話,公子都忘了吧。是如花頑劣,公子……”

“我可以試試。”柴東水打斷了她的話,短短五個字,每個字都咬得極重極重。

柳如花身子一僵,下一刻卻已迅速甩開了他的手,道:“挫骨揚灰,不是鬧著玩兒的!你說得對,你我不過就見過兩次面而已,怎麽就非得生死相許了?你沒必要為我冒險,不值得為我冒險,而我,也不願你為我冒這樣大的風險……”

她忽而笑了,然而眼裏卻依舊盈著淚,“柴大哥,好好活著,一定要好好活著。只要一想到你還活著,我就會覺得很開心……”

“我和他們不一樣。”柴東水驀然道。

柳如花卻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兀自道:“跟生死比起來,什麽愛恨情仇不過都是過眼雲煙而已。活著,只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你冷靜一點。”柴東水無奈嘆氣,“我未必就會死。”

“能認識你,我很開心,只要……”柳如花說著,驀然擡頭看他,皺著眉頭瞪大了眼問他,“你說什麽?”

“我是赤水宮的第一號殺手,姑姑對我向來與對旁人不同。我可以試一試能不能離開赤水宮,姑姑她……未必不會網開一面……”

那時的柳如花並不知道,赤水宮的第一號殺手在赤水宮是怎樣的一種存在。越是厲害的人物越是重要,越是重要的人物就越是需要防備。為了控制殺手們,為了防止他們背叛赤水宮,赤水宮給每一個殺手都中了蠱,每月服一次藥,若是不服藥的話,便會受萬箭穿心之痛,簡直生不如死。

而這,只是針對一般殺手。

至於柴東水這個第一號殺手,除了中蠱之外,赤水宮對他的要求要比其他殺手要高上許多。地位自是比一般人高,平時的吃穿用度,也皆是宮裏上好的,行動處還有婢女伺候著。他所執行的任務都是赤水宮中最難的,既然殺的人極為重要,便更是不能有任何閃失,赤水宮宮主除了給他下了蠱,還額外給他餵了藥,若是成功,便重重有賞,若是失敗,便任由毒藥發作,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柴東水失敗過兩次。但只失敗過兩次。

而柳如花初遇柴東水那日,便是任務失敗,毒藥發作的時候。

赤水宮對自己培養的這名殺手格外滿意,好不容易培養出來了,又怎麽會輕易放他離開?更何況柴東水的武功非凡,今日放虎歸山,誰能保證他不會刀劍相向?

這道理如此簡單,便是柳如花不懂得江湖中事,不曉得其中的厲害,柴東水如何不知?只是看著柳如花那樣單薄決絕的身影,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理智。就試試看吧,說不定就成功了呢?即便是不能離開赤水宮,與柳如花長相廝守,至少也要努力試一試,不是麽?

柴東水的眼裏帶著溫柔和緩的笑意,柳如花怔怔地看過去,問他:“真的……可以麽?”

“可以。”柴東水道,眼角依舊帶著溫暖的笑,“只要我想,便可以。”

最差,不過是萬劫不覆而已。

柳如花從他的眼睛中讀出了安心的味道。她擡手往臉上一擦,下一瞬已一把撲進了柴東水的懷裏,道:“如果可以,那真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剛才有多難過,我一想到明明遇見了你,以後的世界裏卻再也不可能與你有任何交集,我的心就疼得厲害……”

“對不起。”柴東水嘆息,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長發,道,“我會努力爭取的,一定會。”

柳如花沒有回答,只是依舊伏在他的胸口,聽著他起伏的心跳,半晌才忽而想到了什麽,擡起頭看著他,道:“如果他們不同意,你……會有危險麽?”

柴東水彎著唇角笑了笑,道:“就這樣由著你走了,才是危險。”

“嗯?”柳如花皺眉,不解其意。

柴東水擡手,似是想要撫上她的臉,卻是沒有,只是若無其事地將手放下,看著她道:“你這樣容易相信別人,沒遇著我便罷了,既然遇著了我,我又怎麽能坐視不理,任由你這樣無畏下去?若我不好好護著你,你沒心沒肺輕信他人,若遭遇不測,可怎麽辦呢?”

柳如花拉起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臉上,笑得兩眼彎成了兩枚月牙一般,笑道:“那你一定要把我看緊了,今日既然決定接了我這燙手山芋,便是再怎麽燙手,也不許丟了。”

“好。”柴東水點頭,眉目間帶著和煦溫潤的笑意,輕道:“再也不丟開了。”

柴東水的眼神那樣溫柔,如蕩漾的湖水一般,柳如花看著,便覺得自己的心也隨著飄蕩起來,似有一陣春風拂來,在湖心蕩出層層漣漪,一點一點蕩漾開來。

二人坐在草地上依偎許久,直至夕陽西下,柴東水才終於送柳如花回去。

快到尚書府時,柴東水止步,松開柳如花的手,輕道:“回去吧,我在後面跟著你,等你進了門再離開。”

柳如花點頭,攪了攪手指,戀戀不舍地看了柴東水一眼,在柴東水那溫柔似水、無限寵溺的眼神中,她忽而有些情不自禁,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輕啄了一口,下一刻已快步離開。

臉灼熱得厲害,似乎要燃燒起來一般。她走了幾步,忽而有些懊惱,苦著臉想,她如此大膽,柴大哥會不會覺得她輕浮?

這樣想著,便有些走不動了。她拍了拍臉,低著頭往回走,直直地撞在柴東水的胸膛處,才驀地停下了腳步,依舊低著頭不敢看柴東水,只是硬著頭皮道:“對不起,我方才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我不是什麽水性楊花之人,方才我也不知道是……”

她還沒有說完,忽而覺得腰上一緊,下巴一熱,還沒有反應過來,已被柴東水攫住了唇,柴東水的吻帶了幾分熱烈,卻依舊溫柔。半晌,柴東水放開她,笑道:“不用說對不起,情之所至,緣該如此。”

柳如花愈發紅了臉,眼角眉梢盡是嬌羞,還有些喜不自勝的模樣。她看著柴東水,道:“柴大哥,我等你,等你回來帶我走!”

“好。”

柳如花轉過頭,擡起步子還沒落下,便沒忍住再次回過了頭來,道:“你別忘了,我住在尚書府,我是尚書府管家的女兒,我叫柳如花。你一定要記清楚了!”

“好。”柴東水緩緩點頭,笑著道:“不會忘的。”

“一輩子都不能忘!”柳如花道,聲音重了些許。

“生生世世,永不相忘。”柴東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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