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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士不可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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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讓萬樂這話問得有些抑郁。

萬樂自知有些掃興,便控制著自己,不再說話了。

怪不得是妖怪棲息之所,真是又陰又兇,信號上了樓有兩格,下了樓只有一格。

萬樂拿著一格信號的手機刷視頻刷不到,打游戲又被卡出去了,什麽什麽幹不了,一翻身就去睡覺。

房門被推開,試探著往裏看,萬樂說:“沒死。”

寧武雀說:“鬥地主啊。”

萬樂:“幾毛啊。”

寧武雀:“五毛。”

萬樂坐起來:“可以一試。”

寧武雀、萬樂和歐陽雪風鬥地主,單秀和朱小煒不會打,坐在旁邊吃樓下買的八毛錢一袋的幹脆面,在旁邊觀棋就語指點江山。

萬樂牌運極佳,每次都能抓到好牌,把微信收款碼放在腿邊,把把拿錢,不一會兒賺了五六十,寧武雀坐不住了,要求換位置。

萬樂說:“迷信。”

“太對了,”寧武雀說,“我祖祖輩輩搞封建迷信的。”

歐陽雪風:“風水學不可不信,等我算一卦。”

萬樂“嘖”了一聲,說道:“玩個游戲怎麽還認真了呢。”

歐陽雪風算了一卦,說:“再有半小時,我馬上走運。讓開,我坐西北方。”

寧武雀算得也是西北方,兩人對視一眼。

氣氛有些尷尬。

最終三個人決定誰也不坐西北,三人呈扇形分布,開始了新的一局。

萬樂不耐煩道:“你能不能別看我牌啊。”

“誰看啊,”寧武雀說,“我不可能是那種人。”

萬樂覺得寧武雀在看自己牌,寧武雀覺得歐陽雪風在看自己牌,三人邊打邊罵,萬樂又贏了五十來塊。

“怎麽打啊,”寧武雀說,“你是不是出老千?”

萬樂:“有那個本事,誰在這跟你們玩五毛一局啊。”

朱小煒說:“咱們明天去妖怪界玩吧。”

“你們有通行符?”萬樂問完,就後悔了。

幾位少爺公主們,弄張通行符當然不在話下。

“我搞,”寧武雀說,“問我師兄要得了,他專業抓妖的,一年往返幾十次,有年卡。”

單秀:“有錢嗎?”

妖怪界只收金銀珠寶,幾人有些茫然。

歐陽雪風說:“明天去跟駱文端借點,他手裏肯定有。”

幾人:“……”

提到他,萬樂不免有些黯然。

朱小煒說:“是哦,他手裏沒準有翡翠。”

萬樂其實手裏也有,還是駱文端送他的那塊無事牌,但怎麽也不可能拿去花的,而且他對駱文端能不能見他這件事,心裏一點底也沒有。

理智上來說,他覺得駱文端言出必行,不會見自己,情感上來說,他又覺得自己不一樣,估計有戲。

“歐陽雪風,你是不是精神病啊!”寧武雀怒道,“他手裏有雙王,你還炸啊!”

萬樂怒道:“你又看我牌!”

“不玩了!”寧武雀說,“你牌貼我臉上我也打不過,看看怎麽了?不玩了,沒意思。”

歐陽雪風說:“你不是有三個二嗎?你怕個屁啊。我給你送牌啊。”

寧武雀:“你看我牌啊。”

“你仨幹啥呢,”朱小煒開始嗑瓜子了,“小學生啊。”

單秀說:“五毛一局,就差打興奮劑了。”

萬樂扔了牌,躺在床上,抓過一把瓜子,又開始頹廢起來。

“明天趕早啊,”寧武雀踢了他一腳,“看你對象去,是死是活給個痛快。”

“死的是我,活的也是我。”萬樂有氣無力。

寧武雀:“哥幾個不是陪你守寡呢嗎?你等一天,哥幾個陪一天,你等一年,哥幾個在這找個班上。”

歐陽雪風說:“等一年還是算了,這風沙太大。”

他摸了摸臉:“我這臉啊,一萬塊的面霜都扛不住了。”

萬樂:“你們在這給我找個班上怎麽樣。”

“牛國富那活兒你喜歡不,”歐陽雪風說,“我使使勁,把他給換了讓你上。”

萬樂:“喜歡。”

“想想得了,”朱小煒說,“你當門衛,駱文端得連夜逃跑。”

寧武雀說:“我讓我大爺給你找個妖怪界的活兒唄。”

萬樂一下子坐起來,精神了:“好啊。”

幾人聽他這麽積極地想留在這,也沒有勸他,都處於一種差不多得了,孩子還想好好活著就不錯了的心情中。

幾人晚上玩到十二點多,都有些困了,什麽事都沒有討論出來,扯了一晚上皮,然後就散了。

房間裏又剩下萬樂一個人。躺在床上,又莫名其妙地掉了幾滴眼淚,有些茫然。

萬樂想,自己憑什麽運氣這麽好呢。

打牌的運氣好,身邊還有一群幫襯他的朋友。駱文端身邊為什麽什麽都沒有呢,他現在又在幹什麽呢?

沒洗漱也沒換衣服,萬樂帶著眼淚,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萬樂醒過來,洗漱的時候意識到駱文端見自己的可能性為零。有些自暴自棄,連頭發也沒梳,洗了把臉,就下樓了。

幾個人一起朝著關駱文端的牢房進發,一路上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此行註定無功而返,已經在商量著一會兒去妖怪界要觀光哪些地方了。

到了門衛室,白天又是牛國富值班,他說道:“還來?”

“這次不能打電話了啊,”牛國富說,“說什麽也不行了。”

歐陽雪風道:“你問問駱文端,有沒有帶翡翠來啊,我們一會兒想去妖怪界玩,沒錢花。”

牛國富:“有也不行,送不出來,咱上頭不讓。”

說著又撥通了電話,接通後又向昨天一樣,向對面說清楚來了幾個人,來得是誰,對面說了幾句,他應了,然後說道:“好的。”

牛國富掛了電話,說道:“不見。”

“他說,別再來了。”牛國富說。

萬樂深吸了口氣,笑道:“行。”

“走吧,去玩。”萬樂說。

幾人都有點驚訝於他的痛快,萬樂拽了拽包帶:“走啊?楞著幹什麽?”

大家雖然覺得他離瘋不遠了,但此時此刻,大家都恨不得把他供起來,紛紛附和好的好的。

與此同時,駱文端的房間裏,光線有些昏暗,早上和晚上都需要開一盞臺燈。

駱文端坐在書桌前,正在看書。

門外層層把守,傳來了人的腳步聲,駱文端心裏一跳,轉過頭去,帶著一種莫名地期望,看著門口那扇鐵窗,腳步聲音越來越近,駱文端一瞬不瞬地看著門外。

許斌的臉出現在窗外,駱文端松了口氣,但心跳還未恢覆平穩,那感覺不上不下,吊起來的情緒,就像被紮破的氣球忽然撒出去,無著無落。

那一瞬間就是誰也說不好,到底是期盼看到還是害怕看到。

許斌結術打開門進來,推了張椅子坐下,說道:“來的時候碰上人了。”

駱文端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

“看著都是小屁孩,其實誰也不好惹,”許斌給自己倒了杯水,推了推眼鏡,喝了口水,說道,“世家子弟,名門高徒,昨天一個電話打到協會高層去,今天就得把我搞來看看情況。”

駱文端想到了,昨天萬樂幾個人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協會的人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許斌:“怎麽沒見見?”

“不想見,”駱文端說,“麻煩你了。”

許斌無所謂地說:“我就當出來旅游了。”

誰願意來這種地方旅游?客氣話駱文端聽聽就算了。

許斌:“歐陽雪風昨天肯定賄賂牛國富了,你和萬樂打過電話了?他們幾個真是沒有譜,不能讓他們幾個一起玩了,再湊一塊,天都能讓他們幾個捅出窟窿來。”

駱文端:“打過了。”

“說了點啥?”

駱文端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他:“你還能給他清除記憶嗎?什麽時候動手?”

許斌:“不敢動,怕上頭還要找他談話呢,等這件事結束吧。”

駱文端不置可否。

許斌真的很好奇倆人聊了什麽,但駱文端顯然不想多說。

許斌忽然想起來什麽,從放腳底下的公文包裏掏出來一摞書,上面還放了一個素描本。

“給你帶的。”

“謝謝,”駱文端誠心誠意地說。

許斌:“身體感覺怎麽樣?還是很累嗎?”

“好很多,”駱文端很配合地回答他,“可能是妖力慢慢恢覆,所以感覺可以支撐了。”

“無聊嗎?”

“還好。”駱文端說。

可能是怕許斌不信,駱文端想了想,又說道:“因為不用和人接觸,所以覺得還好。”

“不用擔心有人會離開我,沒有人會討厭我,感覺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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