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6章 黑暗圍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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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樂說:“發生什麽事了?”

“能來醫院嗎?”武韞聲音很著急,“我在這裏等你。”

萬樂馬上對單秀道:“又出事了。”

單秀不意外,說道:“陪你去看看。”

萬樂有些感激地點了點頭,坐上了單秀的車。車是一輛已經有些破舊的老款英吉利,險些四面透風,萬樂剛才坐的時候沒有感覺,現在忽然感慨萬分,說道:“神仙後人就這種座駕啊?”

單秀目不斜視:“神仙後人也不給編制。”

萬樂說道:“給了編制更買不起了,你看歐陽雪風那麽有錢,他是靠編制嗎?”

單秀:“那更沒戲了,我窮三代。”

萬樂唉聲嘆氣,單秀不耐煩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萬樂:“跟我一起算命吧。”

“不去。”單秀幹脆地道。

萬樂:“賺錢啊。我的本事加上你的身世,好好包裝一下,咱倆肯定閃亮出道啊。”

單秀說道:“你覺得誰信?”

萬樂:“傻子多了去了。”

單秀:“……”

“反正我不幹,”單秀道,“洩露天機的事情我才不做。”

萬樂說道:“所以你受窮啊。”

“你懂什麽叫文人風骨嗎?”單秀說,“你年紀不大,心眼不少。”

萬樂:“因為我師門很窮啦,得先謀生才能有文人風骨啊。”

單秀不相信,說道:“長瓴山很窮嗎?”

“咦,”萬樂說,“你不是知道我師門嗎?”

單秀面不改色:“聽上去像是很有錢的樣子。”

萬樂卻不傻,問道:“你是真的不知道長瓴山嗎?”

第一次見單秀的時候,駱武端也在場,單秀聽到他們師門的時候,那反應像是絲毫沒有聽過,而剛才的語氣,分明是了解長瓴山的。

萬樂說道:“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沒有,”單秀說,“我自己回去百度過。”

萬樂勉強相信,說道:“合作最重要的是坦誠。”

“知道了,”單秀哭笑不得,“你師門有什麽好的,我還非得知道?”

萬樂:“不知道啊,這次下山覺得奇怪得很,有的人聽說過,有的人沒有,那天遇到個妖怪,居然認識我師父。”

單秀說:“妖怪見多識廣,人脈廣點也正常。”

萬樂:“不要瞎說吶,我師父嫉惡如仇,不會和妖怪交朋友啦。”

單秀敷衍地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

萬樂又想起王子謙的事情,心情有點低落,也不再說話了。

兩個人在沈默中抵達了醫院,武韞攥著手機等在門口,萬樂下了車,看見武韞還是一身睡衣,便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

武韞說道:“我爸現在神志不清,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了。”

萬樂和單秀對視一眼。

據武韞所說,他爸是在路上遇見了搶劫,被刺了兩刀,搶走了身上的財物,後來被路人發現才叫了救護車帶走,但是到了醫院人就醒了過來,開始說胡話。醫生說是正常現象,但武韞總覺得他爸說的話離奇,好像和他爸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一樣。他想來想去,背著他媽媽偷偷地聯系了萬樂。

萬樂說:“說的是什麽?”

武韞說:“你來聽聽就知道了。”

萬樂和武韞一起到了病床前,一個男人躺在床上,萬樂心裏一沈,看了眼單秀,單秀搖了搖頭。

倆人一進門,其實就感受到了一股死氣。這種感覺很難形容,似乎見鬼見得多了,就會對這種氣息很敏感,什麽人死了,什麽人還活著,一眼就能望得出。

男人應該是已經死了。

床上的男人微微張著眼睛,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音,萬樂還以為他只會發出這種聲音,等萬樂走進的時候,忽然聽見很清晰的一句話:“媽媽,為什麽不要我?”

武韞說道:“媽,我同學來看看爸爸。”

武韞媽媽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可以看得出眉眼間有歲月的痕跡,但歲月在她身上似乎變成了溫柔的褶皺,讓這個女人更加立體豐滿,萬樂看得出武韞很像他媽媽,他已經可以想象得到武韞二十幾年後的樣子了。

武韞媽媽說:“這麽晚了,你們怎麽回家?一會兒讓司機送你們吧。”

單秀說:“我開車來的,正好在附近,聽見武韞說了這件事,我是大夫,我來看看吧。”

武韞媽媽趕緊說道:“真的嗎?那,謝謝了。”

單秀湊過去,裝模作樣地看了半天,床上的男人面色發青,摁住自己的喉嚨,說道:“寶寶好疼,喘不過氣來。”

單秀:“……”

單秀和萬樂心裏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不好搞,是個小孩。”

小孩子早夭,怨氣最大,一旦成鬼很少能夠善終。

難處理是一方面,如何告訴武韞又是另一方面。

單秀站起身來,對女人說道:“發燒了,有些意識不清醒。”

“大夫也是這樣說的,”女人有些擔憂,“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呢?”

應該是好不了了,單秀看到男人身上包紮的傷口,腹部那一刀應該是致命傷。但是人已經醒過來了,應該也沒當回事。

萬樂看了眼武韞,不知道該說什麽。

醫院門外,萬樂說:“怎麽辦啊現在。”

單秀:“就跟他們家裏人說沒事啊,咱倆找個時間把鬼除了。”

萬樂楞了下,單秀道:“怎麽,你還想跟你同學說實話啊?”

萬樂本來確實是這麽想的,被單秀一說,意識到這樣不妥,說道:“沒有。”

單秀道:“現在人還沒抓住,等人抓住了,也許就有線索了。”

萬樂說:“你是說,和那些鬼有關?”

“當然了啊,”單秀說,“肯定有問題啊,不然現在誰身上還帶錢包?為了這麽點錢把人往死了捅。”

武韞正好走出來,聽見這句話,猶豫了下,說道:“我爸身上的東西挺貴的。”

單秀不以為意:“能有多貴?”

武韞說:“他的表和包都不見了,五十多萬。”

單秀:“……”

萬樂早就知道武韞家世很好,有了預感,沒太驚訝,問道:“警察現在有線索了嗎?”

武韞搖了搖頭,說道:“說是還在查。”

萬樂不擔心有錢人在追責上受欺負,便沒有多問,說道:“你……也別太難過。”

武韞:“?”

武韞茫然地道:“你們不是說沒什麽事嗎?”

“哦,”萬樂只好說,“我的意思是,你早點休息。”

武韞點點頭:“真是麻煩你們了。”

萬樂心想:“麻煩的還在後頭呢。”但是沒說什麽。

等武韞送了兩人出去,單秀便道:“宜早不宜遲,等他們沒人看護,馬上就要動手。你可別婦人之仁。”

萬樂:“知道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單秀說道,“必須要盡快找到罪魁禍首,不然還會出更多的命案的。”

萬樂有點沮喪,又有些心煩意亂,他說道:“為什麽總有人在作惡呢?”

單秀正色道:“當年的那場混戰就已經註定了會有今天。”

“只要殺生,就會滋長仇恨,”單秀說,“殺一人,仇恨十年,殺一妖,仇恨百年,當年死了那麽多妖怪,如果算起來,妖怪的反撲才要剛剛開始。你以為你斬殺的是現在的妖怪嗎?是百年前被人類虐殺的那一只,而不是眼前的那一只。”

萬樂卻搖了搖頭說:“我沒殺過妖怪。”

“征兇不是嗎?”單秀說道,“我都沒找到征兇,你們很厲害。”

萬樂:“你也找了?”

單秀:“很多人都在找,你以為只有你們幾個嗎?也不知道是你們幾個運氣好,還是運氣差。”

萬樂也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

武韞的事情只能先放下,因為這一晚他家裏人肯定會徹夜陪床。單秀打算自己去處理掉這只鬼,讓萬樂不要插手。萬樂想了想,也覺得自己確實是心有不忍,如果鬼被除掉,男人的性命確實就沒了,武韞再也沒有爸爸了。

盡管萬樂一直沒見到過自己的父母,但卻能共情武韞的不幸,所以也不想親眼見到這一幕。

單秀相比萬樂,確實成熟得多,也冷酷得多,可能跟年紀與閱歷也有一定的關系。

第二天一大早,萬樂睡得昏天暗地,不知道今夕何夕。在睡夢中好像聽見外面的門鈴響了,駱文端趿拉著拖鞋去開門,問了句:“你怎麽來了?”

萬樂迷迷瞪瞪地想:“誰來了?”

然後又開始做夢,忽然間被子被掀開,萬樂霍然睜開眼睛,一個激靈,醒了。

歐陽雪風說:“surprise!”

萬樂大吼:“你神經病吧!”

歐陽雪風穿了件巴寶莉風衣,帶了把黑傘,頭發紮起來,額頭上還掛了一副墨鏡。

萬樂端詳了他片刻,歐陽雪風騷包地變幻了下姿勢。

萬樂說:“好土。”

歐陽雪風:“你眼睛有問題。”

“你不熱嗎?”萬樂說,“你一路就這麽來的?”

歐陽雪風:“你神經病吧,我大老遠地來,你就看見我穿什麽了是嗎?”

萬樂不耐煩地道:“你來幹啥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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