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9章 初現端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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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文端之前在自己家裏面見識過鬼把駱領領推倒,便知道鬼也可以碰觸到實物,便隨口問了一句,沒料到把幾人問住了。

萬樂說:“……有道理。”

朱小煒扶額,頓時感覺自己前十六年全都白學了,居然讓一個普通人一語點醒夢中人。

萬樂把王娜娜叫出來,讓王娜娜進了屋裏,從裏面把門打開,幾人進了屋。

駱文端把窗簾拉上,對寧武雀說道:“可以開燈了。”

萬樂說道:“你為什麽這麽熟練啊?”

駱文端說:“電視劇看的。”

燈一打開,客廳裏雪白的瓷磚上面噴射開來的血跡也映入眼簾,觸目驚心,可以看得出當時的情況有多慘烈。

寧武雀問駱文端:“你說你大晚上的來這種地方散心?”

駱文端看了眼萬樂,他是沒說過自己為什麽想過來的,那就是萬樂告訴的他們。駱文端道:“我從小膽子大,這不算什麽。”

歐陽雪風說道:“我打聽過,死因是刀傷,據警方說,王博壬用水果刀殺了自己的老婆之後,又捅了自己幾刀,流血身亡,所以現場很血腥。”

駱文端說:“不太像。”

幾人看向他,駱文端說:“看沙發的痕跡,像是妻子在沙發上被殺的,你坐在上面。”

駱文端推了下萬樂,萬樂坐在了沙發上,駱文端拿著手機,假做水果刀,沖著他走來,萬樂下意識躲了下,駱文端說:“正常情況下,即使是自己的丈夫,也會跑開的吧,不會坐在這等著被殺。”

“是的,”萬樂已經知道不是兩人自殺了,但還是覺得駱文端反應很快,他道,“是王娜娜動手殺的,因為她是鬼,所以她死前沒有防備。”

駱文端有些意外,說道:“他們女兒?”

萬樂說道:“這就嚇人了吧。”

寧武雀四下望了望,說道:“這裏沒感覺到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王娜娜卻好像很接受不了待在這裏,狀態非常不對勁,陰郁地站在一角,盯著他們幾個人。

歐陽雪風說:“你真的是自己想殺了自己的父母嗎?”

真的到了這裏,萬樂便感覺出歐陽雪風的懷疑不無道理,如此血腥殘暴的兇案現場,真的很難想象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所為。而且萬樂總覺得王娜娜並非是這樣的人。

駱文端看不見王娜娜,他把窗簾拉開了個小口子,看了眼外面,他們家裏住在七樓,此時大部分家裏都已經開了燈,駱文端擡頭看去,對面樓上是黑的。從這個角度,因為高度差,他看不清楚對面的房間是什麽樣的,但是只要不拉窗簾,對方可以看得清楚他們的客廳。

萬樂說道:“你是不是受到了誰的蠱惑?”

王娜娜忽然道:“滾開。”

幾人楞了下,看向她,王娜娜說:“滾啊。”

怨氣忽而暴漲,黑氣繚繞,卻直沖著駱文端而去,找到了這裏唯一一個沒有反抗能力的人。

駱文端剛把窗簾放下,一回頭,只看幾人都望向了自己,楞了下,萬樂反應更加迅速,兜裏擦出一張黃符,火從他的指間燒起,萬樂大喝一聲:“躲開!”

駱文端下意識地低一低頭,感覺一陣風從自己的後腦勺吹了過去,然後玻璃窗上發出一聲巨響。

寧武雀說道:“這房間有問題。”

朱小煒說:“這你都發現了?”

說著甩出了拂塵,淩厲地一抽登時發出破空之聲,王娜娜又摔在玻璃上,爬了起來,擡起雙手抓住了駱文端的腳,駱文端登時感覺到動彈不得,萬樂一張符紙貼了上去,王娜娜發出聲嘶力竭的嘶吼聲,駱文端再一擡腳,發現可以掙脫了。

朱小煒甩出拂塵,正要抽去,卻忽然感覺不是很對勁,她說道:“咦?”

萬樂騎在王娜娜的身上,說道:“咦什麽?來個縛身咒幫幫忙行不行?”

朱小煒說:“我的氣消失了。”

先天為炁,後天為氣。《道德經》有雲:“物物生生,始開於炁。”炁是生命之源,而氣則是後天煉化而成的功法,寧武雀一時茫然了,問道:“哪個‘氣’?”

朱小煒問:“你說哪個?”

炁聚則生,炁散則死,炁是不能消失的,朱小煒問:“你學到狗肚子裏了?”

寧武雀問:“氣為什麽可以消失?”

萬樂說:“我說……”

萬樂也指望不上他們幫忙了,對駱文端說:“你幫我把我項鏈扯出來。”

駱文端順著他的脖子,扯出一根紅繩,鼻煙壺跑了出來,萬樂指揮著他打開了鼻煙壺蓋子,萬樂對駱文端道:“再掏張符紙出來。”

駱文端從他兜裏一摸,摸出大概一百張,駱文端:“……”

歐陽雪風說:“我來吧。”

“用你的符吧,”歐陽雪風說,“看來你們長瓴的符很強。”

萬樂念出縛身咒,將王娜娜收進鼻煙壺中,長長地出了口氣,歐陽雪風說:“我的氣也不見了。”

萬樂說:“我也是。”

“那你還能用得了符咒?”朱小煒問。

萬樂:“看不出我很勉強嗎?”

“這裏不對勁,”萬樂說,“我之前就不明白,你說王博壬功法並不一般,那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地被自己的女兒反殺,原來問題出在這裏。這房間有陣法吸氣,只要走進這裏,氣就越來越弱,流失的氣全都到了王娜娜的身上,她至陰,氣至陽,她自然承受不住便會狂怒,快離開這裏,不然她就要爆體而亡了!”

“是征兇嗎?”駱文端隨口道,“他布下的陣法。”

幾人走出了房間,終於松了口氣,萬樂說道:“不好說,我沒聽說過征兇這麽做過。往年都只是降下災禍,讓大家倒黴幾年,沒聽說過還耍計謀的。”

駱文端道:“照你這樣的說法,征兇並不會自己動手殺人,而是催化別人心裏的惡,讓別人殺人吧。”

萬樂:“對。”

“那為什麽不能是因為他已經出現了,”駱文端說,“所以催化了別人向王博壬覆仇呢?”

萬樂靈光乍現:“有道理。”

駱文端說:“他有仇家嗎?”

萬樂問:“他有仇家嗎?”

歐陽雪風說:“我不知道,等我打電話問問。”

駱文端幾句話給他們撥開了迷霧,終於有了新的線索,萬樂說道:“你真是好聰明。”

“這就是第一和第二的區別。”駱文端說。

萬樂:“……”

萬樂說道:“我們就此分道揚鑣吧。”

寧武雀等人打車回了自己的賓館,萬樂想了想,還是沒拋下駱文端,和駱文端一起散步,往家的方向走。

駱文端問:“你住在哪兒?”

“學校附近有個小區,”萬樂說,“叫萬錦家園,你知道嗎?”

駱文端回憶了片刻,搖了搖頭,萬樂說:“下次請你去玩。”

“但是方向是這個方向吧?”駱文端說,“我送你回去吧,然後我打車。”

萬樂覺得很有意思,到底是誰送誰比較合理啊?但駱文端就是說得很自然,仿佛沒把萬樂當成和自己是兩個世界的人,萬樂說:“你想好了怎麽辦了嗎?”

“嗯?”駱文端有些走神,然後反應過來說,“我給她找個學校吧。”

萬樂:“想好了?”

駱文端:“嗯。”

駱文端說:“有時候感覺自己已經很盡力了,但還是照顧不周全她。這種事,不就是因為我沒盡心嗎?”

萬樂:“……”

駱文端估計也是實在沒有人可以傾訴了,才會說出這些話,萬樂卻沒什麽辦法安慰他,萬樂知道駱文端心思很重,別人的安慰是不起作用的。

萬樂說道:“那那幾個小姑娘怎麽辦?”

駱文端:“我回去問問張得意,看看她想怎麽辦,她自己決定吧。”

萬樂一提起她就發愁,說道:“她能怎麽辦,跟個傻子似的。”

駱文端說:“她已經見過壞孩子了,如果還想當好孩子,那就是她自己的選擇,我不替她決定了。”

“今天下午回家前,給她買了部手機,”駱文端說,“我現在已經無所謂她的學習了,她健康就行了,我琢磨著,如果過幾年她應該能趕得上普及十二年義務教育了,應該怎麽也能上個高中吧。”

萬樂忽然道:“其實我以前給你算過命。”

駱文端才想起來這件事,說道:“張得意找你的時候?”

萬樂:“嗯,她把你的生日給了我,我給你算了算。不過張得意也聽不懂,就問你能不能考上大學。”

駱文端:“……這用她算?”

萬樂:“能考上呢,你文曲星入命,□□和財運都不錯。”

駱文端問:“那親緣呢?和家裏人的親緣。”

萬樂楞了下,然後說:“稍微差點意思。”

駱文端點了點頭,萬樂說:“你也別太擔心了,實在不行你教教張得意賭石嘛,不用學習也能賺錢。”

駱文端:“做商人沒什麽意思。”

萬樂沒想到他這個商人世家的公子說出這種話來,楞怔地看了他一眼。

駱文端說:“今世之嗜取者,遇貨不避,以厚其室,不知為己累也,唯恐其不積。”

“《蝜蝂傳》,”萬樂笑了,“蝜蝂者,善負小蟲也。行遇物,輒持取,印其首負之。背愈重,雖困劇不止也。你還有這種覺悟呢?”

萬樂以為商人家裏培養出來的也只能是商人,而且他聽說駱文端對翡翠很精通,他那次去了駱文端房間,看到了很多設計手稿,也以為他已經想好了要繼承家業。

駱文端說:“蠅營狗茍,貪夫狥利。想想也覺得煩,我父母一輩子都在賺錢,過得支離破碎的。”

萬樂說:“同桌,那是因為你沒缺過錢。”

駱文端忽然你想起件事來:“我都忘了,我回去把你給我轉的錢退回去,這兩天忙得沒顧上。”

“你終於想起來了,”萬樂趕緊說,“算你有良心,我虧死了。”

駱文端道:“你怎麽不提醒我?”

萬樂:“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我好意思嗎?”

萬樂又道:“不對,等你忘了這件事,是不是又要問我要回去啊?”

駱文端也想了想,說道:“不會吧,那怎麽辦?”

萬樂:“你把轉賬記錄刪掉,就當被偷的行不行?”

“試試吧,”駱文端掏出手機來真的開始嘗試,“我有張卡不怎麽用,用這張卡的吧,我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錢。”

倆人商量了半天,最後決定讓駱文端用他媽給他打錢的那張銀行卡把錢轉給萬樂,然後再把轉賬記錄刪掉,駱文端轉完之後說道:“我幹脆給你弄張卡吧,把剩下的錢給你存上,你每月照常給我轉三千,這樣我也不會誤會你。”

萬樂忽然感覺駱文端平時表現出來的和他真實的性格相差甚遠,難接近是真的,難相處卻是假的。

萬樂忽然問道:“駱文端,你有喜歡的女生嗎?”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是要入V了,入的話也就是這兩天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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