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5章 初現端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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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樂把張得意抱起來的時候,低頭看見張得意睡得香甜,熱熱乎乎地貼著他。

萬樂擡起頭來,果然看見了上方的火車軌道。他心裏嘆了口氣,抱著張得意,閉上眼睛邁腿跳了下去,駱文端嚇了一跳,朱小煒都驚呼了一聲,只見萬樂穩穩地落在了河裏,濺起一大片水花,萬樂弓起身護住張得意,渾身衣服濕透貼在身上,被淋成了落湯雞,他甩了甩自己的頭,濕漉漉地把張得意遞給駱文端。

駱文端用手擦了擦張得意的臉上的水珠,關心地問:“你沒摔到吧?”

萬樂:“這算啥啊。”

駱文端問:“她為什麽沒醒?”

萬樂:“別擔心,交給我們。”

萬樂想說交給我,又覺得可能用不上自己,

“我問你一個問題。”駱文端忽然說。

萬樂:“什麽?”

駱文端:“你覺得張得意是怎麽上去的?”

萬樂都能意識到這裏面有怪事,駱文端怎麽可能察覺不到。萬樂指了指上面的火車軌道,然後說道:“跳下來的吧。”

“這是嚇得出魂了,”萬樂說,“你覺得呢?”

駱文端看了眼懷裏的張得意,有種詭異的平靜,只是說道:“幫我把她叫醒吧。”

萬樂和駱文端趟著河上了岸,駱文端把張得意的身體放在了草地上,而靈魂狀態的張得意好奇地站在一旁,碰了碰自己的臉。

萬樂看著這小屁孩一臉天真無邪,不由得替駱文端心累。

張得意也挺了不起的,經歷了這麽多事,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萬樂說道:“我要招魂了啊。”

寧武雀不放心地:“還是我們來吧,保險一點。”

萬樂猜到也是這樣,轉念一想,這活兒也不是很難,念念口訣,燒兩柱香的事兒,便讓開了,說道:“那來吧。”

寧武雀楞了下,說道:“在這兒?”

萬樂:“不在這兒在哪兒?找個黃道吉日?”

“不是,”寧武雀說道,“這沒有東西啊。”

萬樂:“你需要啥?”

寧武雀:“招魂幡、稻草人、生辰八字、鐘磬饒鈸、蠟燭、衣物,全都沒有,你讓我怎麽弄?”

萬樂嚇一跳:“需要這麽多嗎?”

寧武雀:“不然你打算怎麽弄?”

歐陽雪風說:“我也需要這些,不過招魂幡不需要吧,魂不就在這兒嗎?”

寧武雀不確定道:“不需要嗎?這步驟可以省略嗎?”

“你那一套是魂魄找不到身體才這樣的,”萬樂說,“她現在魂魄就在這兒,你用這一套幹啥?”

寧武雀忽然意識到了好像是這樣:“好像是哦。”

朱小煒說:“那怎麽弄?”

萬樂感覺他們都學傻了,招了招手,對“張得意”說道:“過來。”

“張得意”走過來,萬樂說:“躺下。”

“張得意”答應了一聲:“哦。”

她覺得挺好笑,笑了笑,然後臉和自己身體的臉重合起來,萬樂笑著說:“別怕哈,不會有任何感覺的。”

萬樂跪坐在地上,從兜裏掏出一張空白符紙,從書包裏掏了本書放在自己的腿上,把符紙放在書上,他咬破手指,認認真真地畫了一道符。

寧武雀認出來了,說道:“吞靈符?”

“嗯哼,”萬樂說,“聰明嗎?”

朱小煒說:“好聰明。”

駱文端這回是真的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了。

萬樂用的是吞靈符,就是現代人所說的拘靈遣將,把生靈或者是死靈困在軀體裏為自己所用的一招術士,非常狠辣,可以算是為正道所不齒的一招,雖然寫在符術書上,但大多數人只學不用。

《道德經》有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世間萬物變幻莫測,沒有一通百通的定法,就比如招生魂只管能不能找得到魂魄,找到之後如何歸位卻沒有說明,而吞靈符雖然是陰毒的術士,但在此時卻是最好的辦法。

寧武雀不由得重新看了眼萬樂,萬樂身形消瘦,皮膚極白,如果只是看外貌,像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瘦弱少年,可他剛剛抱著張得意從三米高跳下來的時候卻毫發無傷。

雖然他們也學外家功法,但也逃不脫一身□□凡胎,寧武雀自認外家功法多半是比不過萬樂。

寧武雀和歐陽雪風同時打量著萬樂,萬樂卻取出了隨身帶著的創可貼,輕車熟路地把剛咬出來的傷口包上,然後半跪在地上,把符貼在張得意的腦門上,結印,喝了一聲,然後幹脆利落地道:“醒了。”

所有人:“……”

萬樂站起來拍了拍手,說道:“快起來。”

張得意眨了眨眼,茫然地看著幾人,然後被駱文端抱起來了,張得意說:“叔叔!”

駱文端給她捋了捋頭發,把她的小辮擺正,張得意用細細的胳膊環住他的脖子,然後把頭買了進去。

駱文端抿了抿嘴,說道:“先回家。”

寧武雀看了眼萬樂,說道:“你多大?”

萬樂:“十七啊。”

“這些東西都是誰教你的?”歐陽雪風問道。

萬樂:“你們不學嗎?”

歐陽雪風:“學,東西是學的,但不是這樣學的。”

“其實東西都是一樣的,只是用法不一樣,”萬樂說,“書上寫的是不會出錯的模板,只要套用就行了,但有的時候有些東西要結合實際情況,不用規矩。”

歐陽雪風不是很認同,皺眉道:“還是慎用,很危險,至少我們也不會惹出你昨天那種事。”

萬樂頓時:“那是個意外啊。”

寧武雀說道:“你這種意外很多吧。”

萬樂多少有些心虛,但還是說道:“不要含血噴人啊,我可沒有。”

萬樂這些年來雖然招出厲鬼來這種大禍沒惹過幾次,但是小禍確實不斷,時常皮鞭子沾涼水挨上師父幾頓打,下山前倆月,萬樂給師父做法事放音樂用的藍牙音響充電,充電器卻不知道讓他放到哪兒去了,他怕挨揍,就想用雷符給音響充電,結果音響燒了,用水符滅火的時候音響炸了,把全派上下最貴的一張黃花梨桌子給燒黑了。他師父聽見聲音過來,倒吸一口涼氣,眼睛一翻就要暈過去,二師兄掐著師父人中把師父意識掐回來,他師父把鞋脫了追著揍他屁股,萬樂屁滾尿流地跑出去,晚上才敢回家。

朱小煒卻說道:“好酷哦。”

萬樂假裝無所謂地道:“還成吧。”

寧武雀看了眼張得意,確實已經魂魄歸體了,不管怎麽說,這一招用得漂亮,沒有任何問題。

張得意小聲對駱文端說道:“叔叔,對不起。”

駱文端說:“回去再說。”

萬樂看了眼張得意,示意她趁著這次把話說明白,張得意好像還是有些怕,往駱文端的肩膀上靠了靠。

歐陽雪風忽然道:“那他的記憶……”

“先等等,”駱文端說道,“我今天的記憶得留著,有些事情要解決。”

寧武雀毫不知情,問道:“什麽事啊。”

歐陽雪風也有些猶豫,看著萬樂:“這不太好辦吧?”

大家都詢問萬樂的意見,因為駱文端的記憶和萬樂有關,又是萬樂的朋友。

萬樂卻想也沒想的同意了,說道:“可以。”

寧武雀和歐陽雪風楞了一下,古怪地看著萬樂。

駱文端有些感激地看了萬樂一眼,萬樂知道駱文端估計是猜到了張得意在學校受到了欺負,想要處理這件事情。萬樂僅僅認識駱文端幾個月,但也知道,駱文端平時自顧不暇的學習,也一直拎著張得意讓她跟著自己,童年的任何事情也沒有給張得意落下,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讓它這樣過去了。

萬樂說:“你需要幫忙嗎?”

駱文端沒有馬上明白,下意識地拒絕了,萬樂卻又說了一遍:“需要我幫忙嗎?”

駱文端這次明白了,萬樂說的是他的那些手段。駱文端說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駱文端不用他幫忙也是意料之中,萬樂其實也松了口氣,他也隱約地不希望駱文端讓自己用一些手段報覆回來,但他還是欲言又止,看了眼張得意,只好說道:“那好吧。”

駱文端和他們幾個人告別,上了出租車。

寧武雀打了個哈氣,說道:“托你們的福,我已經不想聊了,我想回去睡覺。”

萬樂轉過頭來,終於開始給他們算賬:“你們為什麽來啊!”

朱小煒說:“上學還要征求你的意見?”

萬樂一雙死魚眼看著他:“那不要都來我班啊。”

歐陽雪風說:“這確實是巧合。”

萬樂懷疑地看著他:“真的?”

“我是故意找的你的班,”歐陽雪風說,“我說的巧合的意思是我沒想到他們也是故意找的。”

萬樂:“……”

朱小煒說:“這樣不好嗎?我們可以一起行動。”

萬樂說:“你們不是互相看不起嗎?”

“為了世界和平,”朱小煒大方地說道,“這些都是可以忍的嘛。”

歐陽雪風說:“那女孩還好嗎?”

萬樂知道他問的是王娜娜,他說道:“我不知道,應該很好吧,想見見嗎?”

歐陽雪風:“她今天應該心情好點吧,把她叫出來聊聊,問問吧。”

萬樂:“找個地方去吧。”

所有人炯炯有神地看著他。

萬樂說道:“幹嗎?”

“去你家啊,”寧武雀說道,“不然去哪兒?”

朱小煒說:“我們住在賓館,不方便。”

萬樂想說賓館不是更方便嗎,但他也懶得折騰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等一會兒弄完了就可以直接睡了,便答應了,幾個人大半夜坐上出租車,前往萬樂家裏,萬樂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剛才精神有些緊繃,清醒了些,現在人找到了,萬樂在出租車上閉上眼就睡了一覺,一醒來已經到了自己的小區。

萬樂在離學校比較近的街上找了個比較老的小區,三十幾平,第六層,一個月八百塊,不包水暖物業,萬樂幾乎沒怎麽看房,從58同城上聯絡了中介之後,拿著從張得意那裏“騙”來的三萬塊錢,上來看了一眼,直接就簽了合同,當晚就入住了。

萬樂打了個哈氣下了車,從兜裏掏出鑰匙,帶著幾個人上樓。歐燕雪風四處望了望,小區已經很舊了,但是生活氣息很重,院子裏早餐鋪、理發館、米線店什麽都有,歐陽雪風說道:“還不錯啊。”

萬樂說:“啥都有,早上上課之前可以直接在樓下買倆包子,騎著車去上課。”

歐陽雪風想了想,似乎心動了,萬樂警告道:“不招舍友。”

歐陽雪風問:“還有出租的房子嗎?”

“能不能離我遠點啊,”萬樂說道,“你們是不是在追星啊。”

歐陽雪風:“腿長在我身上,你管我。”

萬樂面對這些名門望族,時常感覺無言以對。他感覺自己好像是被這些人入侵了自己的生活,萬樂有點煩,然後說道:“走吧。”

樓梯已經有些老舊了,有些樓層的感應燈已經不好用了,一直在閃爍著,朱小煒說道:“好嚇人。”

萬樂:“……”

寧武雀說:“你晚上回家不害怕嗎?”

萬樂:“?”

萬樂用一種你們瘋了吧的眼神看著他們幾個,萬樂說:“有病吧你們。”

萬樂說:“姑奶奶,鬼見了你,到底是你怕它還是它怕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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