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莫不是你又闖什麽禍了吧？”

“我才沒有，師父昨天晚上深夜才回來，一定又是去抓大魔頭了，他現在一定很餓了！我來把早餐給師父送過去。”音兒眨眨眼，俏皮地一笑。

小和尚被那笑容晃得微微一怔，急忙掩飾性地呵呵一笑，“是啊，誰不知道音兒孝順師父，你稍等，饅頭馬上就好了。”

音兒耐心地站在門口等著，骨碌碌的大眼睛一會兒看看紅霞滿天的天空，一會兒看看枝頭飛來飛去的小鳥，心情也愉悅地像天空般明媚，小鳥般歡欣。

沒多會兒，小和尚將兩個饅頭和一碗豆槳放在木制的托盤裏，端過來遞給她，她一邊道謝一邊伸手接過，見院子裏沒什麽人，便端著托盤一路飄到了一個禪房前，輕輕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道清潤的聲音：“進來。”

音兒推開門，只見一位身著玉色僧袍的青年僧人正在莆團上靜坐，玉白的手指翻著經書，見到音兒進來，他將經書放在矮幾邊上，音兒將托盤放在他面前，自己盤膝在師父對面坐下來，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直刺刺地盯著師父俊美的臉龐。

青年僧人將豆漿端起來又放下，看向少女純真無邪的眸子，無奈地一嘆，“音兒，師父跟你說過多少回了，不要這樣盯著成年男子看。”

“師父又不是別人！”音兒爭辯道，師父是將她養大的師父，看一眼有什麽關系，何況她從師兄們那兒偷來的話本小說裏知道，現在這個時代，男女之間並無避忌，並不是不能看看的，師父明明很年輕，卻有一顆老古董的心…

青年僧人微微一楞，拿起饅頭慢調斯理地吃了起來，忽略掉少女熱切的目光。

用完早餐，青年僧人用一塊素色方巾擦了下嘴角，方正視少女道：“你功練得怎麽樣了？”

“恩……徒兒，徒兒正練到第三重。”少女期期艾艾，偷瞄了臉色嚴肅的俊美青年僧人一眼，見那雙如清泓的眸子正無波無瀾地望著她，不由有些洩氣，越說頭越低下去，直至聲如蚊蠅。

“自己到後山禁閉室去呆三天。”青年僧人閉上眼睛，這是下逐客令了。

少女臉色一白，眼中閃出些淚花兒來，站起來在地上狠狠一剁腳，委屈地瞪了冷情冷心的師父一眼，一陣風似的跑出了憚房。

青年僧人睜開眼睛，望著少女消失的裙角，微微一嘆，一雙如清泓的眸子隱隱閃過一絲波瀾，卻轉瞬即逝。

音兒來到後山，在禁閉室門口轉了數圈，磨磨蹭蹭地走了進去，剛一踏入禁閉室，那扇石門就自動關上了。

禁閉室裏空空如也，只有地上擺著一個莆團，音兒坐莆團上，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來，師父太狠心了，每次走也不帶上音兒，將音兒一個人留下，音兒想師父想得要命，哪有心情練功？

音兒自有記憶以來就是和師父生活在一起，師父說是在凈音寺前的山路上撿到音兒的，那天晚上月亮很圓，陰風陣陣，音兒呆縮在一棵棗樹下，不知道自己是誰，叫什麽名字，師父就將她撿回來當徒兒了。

音兒從來沒想過自己九歲以前應該過的是什麽的生活，在她心中，她有師父就夠了，紅塵俗世已跟她沒有關系。

音兒哭了一陣，想到師父總算回來了，不由又破涕為笑，撅了撅嘴，盤膝認真練起功來。

音兒是靈體，不能進食，但是可以吃師父特制的丹藥，每一種丹藥都是不同的味道，雖然她不知道凡間的食物是什麽樣的滋味，但想再也沒有比師父給她練的丹藥更美味的了吧？

音兒一個周天運行下來，已是三日後了，禁閉室的門自動打開，音兒施了一個凈水咒，將自己潔白的由靈體幻化而來的衣服洗得幹凈清爽，這才跑出禁閉室，直奔師父的憚房而去。

卻沒想到憚房已人去樓空，問及正在打掃的青師弟，才得知師父已經下山了。

看少女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小和尚摸摸頭，猶豫了一下才道：“師叔剛剛下山。”

話剛說完人影就不見了，小和尚眨眨眼，音兒師姐練功不是最懶的嗎？什麽時候速度這麽快了？寺裏天份最高的悟成師兄只怕也及不止她。

音兒飛一般竄下山，在半山腰遠遠望見了那一抹清逸的白影，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如一抹淩空的剪影般倏地落在他身後。

那人頓住腳步，淡漠而威嚴，“回去。”

“我不，師父你每次都扔下我偷偷抱掉！”少女倔強地迎風而立，含淚指控。

“音兒，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那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十八歲才算長大，音兒才十六歲。”少女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輕輕揪住男子的僧袍，緩緩蹭過去摟住了男子的腰，將臉埋在他的後背，“師父，不要丟下音兒。”

“你什麽時候練到第六重，師父什麽時候就答應帶你出門。”男子輕輕掰開她的手，“回去。”

“討厭師父，第六重那麽難練，音兒怎麽可能練得到？”少女見師父又使出這招手殺手鐧，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音兒對自己這麽沒有信心？”男子見狀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清風霽月，令天地都為之失色，音兒看見師父的笑容一怔，眼淚掛在臉上卻已經止住了哭泣。

“乖乖回去，恩。”男子擡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音兒不知不覺點點頭，站在原處目送師父遠去，雙腿不由自主地跟著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其實想想她能夠在這裏等師父回來已經是一種幸福了，抹了抹眼角的淚，直到師父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裏，又在風中傻傻地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山上走。

玉瓏看得嘴角直抽，轉頭怒道，“這是誰寫的？”

“當然是司命仙……”白胡子老頭說到一半閉了嘴。

“司命仙君？你騙鬼呢，就這小學生文筆？”

“你說什麽，你敢說司命仙君小學生文筆？”白胡子老頭氣得胡子一顫一顫的，指著他的鼻子說不出話來。

“不管它是不是小學生文筆，”玉瓏不耐煩地打斷他，“這怎麽可能是我的前世？這明明是個女的！”

白胡子老頭臉上露出了幾分古怪之色，見玉瓏狐疑地盯著他，忙搖頭晃腦地道，“這有什麽可奇怪的，別說由男變女，由女變男，還有由畜牲變人和由人變畜牲的呢！”

“騙子！我才不信！”玉瓏憤憤地轉身就走了。

白胡子老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摸了摸胡子，喃喃道，“難道這是司命那老家夥寫的bg同人？”

“應當不至於啊？我明明是從他的司命簿上拷貝過來的，難道這老兒防著我，弄了份假文檔？”

玉瓏下了線，便準備沖進皇甫睿的房間問個清楚明白，轉念一想，他本來就不願意告訴自己，自己這樣湊上去問他十有□□也不會回答。

那個該死的老不休，害他白花了十萬上品靈石，現在又變成窮光蛋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皇甫睿看了他一眼，開口問道，“怎麽了？”

玉瓏想說什麽又忍住了，只悶聲道，“沒錢了。”

“被人坑了？”

玉瓏驀地擡起頭，第一反應就是他怎麽知道？難道他知道自己今天上天網幹了什麽？

“如果不是被人坑了，那麽多靈石你是怎麽花掉的。”皇甫睿喝了一口靈泉，夾了一口靈米飯進嘴裏。

玉瓏松了一口氣，差點嚇死爹了。

皇甫睿垂下眼瞼，慢調斯理地吃一口米飯，夾一塊玉瓏最喜歡的土豆燒牛肉中的土豆。

等玉瓏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土豆燒牛肉中只剩下了牛肉，他錯愕地看了看盤子裏的牛肉，再看了看皇甫睿，“你明明不喜歡吃土豆……”

“換換口味。”皇甫睿將最後一塊土豆夾到嘴邊，玉瓏眼看著他張口吃下去，不由咽了一口口水，在心裏腹誹道，這家夥能不要這麽幼稚嗎？

自己到底哪兒得罪他了？

兩個師父在家打情罵俏，兩個倒黴徒弟卻在外面為了捉妖幾乎跑斷腿。

“妖女，站住。”鳳梨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紅衣女子回過頭，嫵媚地沖他一笑，“小哥哥，你跑不動了嗎？來啊，來追我啊！”

鳳梨氣得一口血哽在喉頭，他都跟在這個妖女後面追了大半天了，連人家一片衣角都沒有碰到。

☆、90|第九|十章

紅衣如血的女子站在一處山峰上，黑發無風自飛揚，眼角一抹殷紅，瞳孔是一種極濃郁的黑，膚白如雪，唇紅似火，妖艷如魅。

而在她的左右兩邊的山峰上，各站著一青一白兩個手持飛劍的少年。

“妖女，拿命來！”鳳梨飛身上前，利劍直指她的額心，紅衣女子將頭往後一揚，身體倒飛了出去，林悅從後面襲來，劍尖直指她的後心，紅衣女子淩空一個後翻，踩著他的劍往上一躍，雙手在胸前交匯，整個人瞬間籠罩在旋轉的紅色帶狀光圈中。

鳳梨將靈力灌註在飛劍上，舉劍向著光圈一砍，只見紅光一閃，銀白色的飛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染成烙鐵一般的火紅色，鳳梨感到一股仿佛要將人腐蝕般的灼燒從掌心傳來，他急忙準備松開手，卻發現手仿佛被劍柄粘住了一般，怎麽也甩不掉，從手心到手背迅速被染成了一片焦黑，並以極快的速度正往他的手腕漫延。

林悅雙手飛快地結印，一道極亮的白色劍光發出，瞬間斬向鳳梨的手。

鳳梨眼睜睜地看著劍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落下，不由緊緊地閉了眼睛，然而等待他的不是斷腕的巨痛，而是一陣極度的麻癢。

“啊——”

“啊——”

兩聲尖叫同時發出，一紅一白兩道身影同時往下墜落，此時一道青色身影飛過來，撈起白色身影瞬間飛遠，轉眼就消失了蹤影。

“我的娘哎，好疼……”一個痛苦的聲音從山洞裏傳來。

“忍忍。”一個清朗的聲音安撫道。

鳳梨盤膝坐在山洞裏，疼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林悅坐在他的身後，手掌按在他的背上，靈力源源不斷地輸入他的體內。

鳳梨焦炭般的雙手漸漸變成了深灰色，然後是淺灰，最後完全恢覆了正常的膚色。

鳳梨睜開眼睛，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手，回想起當時那股如附骨之蛆一般仿佛要將他的靈魂一起灼燒的感覺，心裏就一陣發怵，“那個妖女煉的什麽魔功？這麽邪門？”

“那只怕不是妖女，而是魔女。”

林悅收回手，臉色有些蒼白，他從儲物袋中拿出一顆回元丹放入嘴裏，打坐將其煉化。

“你是說，她是魔修？”鳳梨轉過身，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其實那個妖女發功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但是他當時一心只想將妖女拿下，沒想到卻差點賠上一雙手，甚至連整個人都一起搭進去。

見林悅在打坐，他便自覺地當起了為其護法的職責。

將神識散開，關註著周圍百裏以內的動靜。

過了片刻後，林悅從打坐的狀態中退了出來，從儲物袋中掏出兩個西紅柿，扔給了鳳梨一個，這是他臨走時玉瓏給他帶上的。

鳳梨拿起西紅柿咬了一口，“師兄，你可有把握對付那妖女？”

時間倒回幾個月前。

兩人經過一個村子，發現村裏所有人家的大門都緊閉著，鳳梨用神識查探了一下，發現屋裏都有人，他感到奇怪，便上前去敲中一家的門。

過了好半天，門才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子警覺地從門縫裏往外望了一眼，見是兩個少年，微微一頓，“兩位後生可是外鄉人？”

不等鳳梨回話，他便揮手要關上門，“趕緊走吧，趕緊走吧，這裏呆不得，呆不得！”

鳳梨連忙伸手抵住門，“老伯，發生何事了？為什麽大家都關著門？”

頭發花白的老頭子神色焦急地連連揮手，“你們聽我一句勸，趕緊走，晚了就來不及了！聽說那妖怪最喜歡年輕後生……”

“妖怪？什麽妖怪？”林悅走上前問道，他在這個村子裏並沒有感受到妖氣。

“哎……”老頭見趕不走人，只得說起了原委，“說起來，這事也十分邪門……”

原來前幾天夜裏，村東頭一戶人家響起了一聲尖叫，大夥趕去看，卻是這戶人家的大兒子突然死了，且死狀極其淒慘，全身只剩一張皮裹在身上。

村裏人議論紛紛，猜什麽的都有，有說是被妖怪吸了精氣的，有說是被厲鬼索命的，大家唏噓了一陣，也沒當回事，只道是此人運氣不好。

這年頭連飯尚且吃不上，自然也沒錢安葬，只簡單用破草席一裹，在後山挖個坑埋了了事。

第二天，村西的一戶人家到處問人看到他家大郎沒有，說是昨天晚上他家大朗到村東那戶人家去看了死人後就沒回去。

眾人都幫著到處找，後來在一片玉米地裏發現了他的屍體，死狀和村東頭那戶人家的大兒子一模一樣，全身只剩一張皮裹在骨頭上。

自此以後，村裏人心惶惶，太陽還沒落山就把門關上了，年輕的後生更是連門都不敢出。

老頭講完原委，便揮手趕人道，“你們趕緊走吧……”

話音剛落，一聲慘叫從不遠處的林子裏發出來。

老頭臉色嚇得一片慘白，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兩個年輕人突然嗖得一下飛走了，他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再一看，剛剛那兩個年輕後生又哪裏還有人影？

他一時來不及多想，連忙“碰”地一聲將門關上了。

林悅和鳳梨趕到樹林裏的時候，只見紅影一閃，鳳梨連忙追了上去，林悅去查看死者情況，只見樹上扭曲地坐著一具幹屍，全身只剩一張皮裹在身上，漆黑的眼窩大大地睜著，仿佛看見了什麽極度恐懼的事情。

林悅在幹屍身上查探了一下，沒有發現蛛絲馬跡，甚至連一絲妖氣和陰氣也沒感應到。

人剛死，按理說魂魄尚未走遠，怎麽會一絲陰氣都感受不到？除非他連一片殘魂也沒有剩下，全部對方吞噬了。

過了一會兒，鳳梨走了過來。

“對方是何來路？”林悅站起身問道。

鳳梨搖了搖頭，對方速度太快，他追了沒多久就追丟了。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追在那東西的屁股後面跑，它一路傷了不下數十條人命，兩人連對方的影子都摸不到，每次快要趕上時，又被對方甩脫了。

直到幾天前，他們從一個市集路過，和一個面容妖艷的紅衣女子迎面擦身而過，林悅當時便感覺不對勁，看她穿著，必然不是平常的小戶人家，若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又怎麽會只身一人走在市集上？

而她一身紅衣也讓他們聯想起之前見到的紅影。

兩人對視一眼，暗暗跟在紅衣女子的身後。

女子走進一條小胡同，經到一戶人家時停住腳步，上前敲了敲門，一個十七八歲的後生出來開門，看到女子的樣貌後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姑娘有何事？”後生紅著臉問道。

“這位小哥，可否討碗水喝？”紅衣女子道。

“好的，好的，姑娘稍侯。”後生連忙進去端水，紅衣女子擡腳跟了進去。

林悅和鳳梨見此情形，身形一躍，悄無聲息地趴在了那戶人家的房頂上，揭開一個瓦片往下看。

只見後生端了一碗水，轉過身才發現姑娘已經進來了，他連忙紅著臉道，“姑娘請坐，請坐。”

紅衣女子在桌子前坐了下來，後生將水放在她面前，“姑娘想是走了遠路罷？”

“是的，我從很遠很遠的地方趕來。”紅衣女子的眼睛望向桌子上的水，看見水中的倒影不由一頓，將水端起來慢慢喝了，放下碗，“謝謝小哥，我先走了。”

“姑娘慢走。”後生將紅衣女子送出門，一直目送著她的背影遠去，才轉身回來。

林悅和鳳梨連忙墜在後面跟了上去，剛跟進一片林子裏，就失去了對方的蹤影。

“不好！”林悅突然道，轉身就往回趕，鳳梨連忙也跟了上去。

兩人使用禦風術趕到那戶人家前，撞開門沖了進去，只見那位後生正倒在床上，昏迷了過去，窗戶外面一抹紅影一閃而過。

鳳梨前去追人，林悅留下來查看那位後生的情況，好在他只是昏迷了，並無受傷，想來是對方還沒來得及下手。

林悅輸了一點靈力過去，後生悠悠醒來，臉上帶著幾許迷蒙，“姑娘……”

待看清眼前之人時，不由一頓，“您是？”

林悅看了他一眼，直言道，“先前那位女子吸食了數人的精氣，以後若是再見到她，兄臺還是趕緊逃命吧，切莫沈迷於美色。”

後生聽了震驚不已，轉念又想到尋常人家的好女孩兒又怎會如此、如此放蕩？

哪有對著陌生男人就寬衣解帶的？

自己一時鬼迷心竅，險些丟了性命，連忙就要起來對林悅叩頭謝恩。

林悅伸手攔住他，“切莫如此。”

鳳梨從窗外飛了進來，洩氣道，“又讓她跑了。”

那後生原本還有些半信半疑，見到鳳梨的身手，終於相信他們是有幾分本事的，且二人為修仙之人，自有一身浩然正氣，對比那位紅衣女子的放浪形骸，便完全信了林悅所說，心裏一陣後怕起來。

之後見到漂亮輕浮的女子都避之為恐不及。

林悅二人跟在那妖女屁股後面追了好幾天，本來以為今天可以將她正法，沒想到卻是這麽個結果。

林悅沈吟了一陣，搖了搖頭道，“我暫且並無把握。”

鳳梨有些發愁，如果不盡快拿下此妖女，她還會再害更多的人命，正在想要不要稟報師父，突然聽見西北方傳來一聲慘叫。

兩人對視一眼，連忙沖出了山洞。

☆、91|第九十|一章

等他們趕到時，只見一處避風的巷道裏，一具幹屍躺在墻角邊，旁邊是打更用的鑼鼓和棒子。

周圍有人推開窗，今晚月亮很大，巷道裏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有人控制不住發出了一聲尖叫。

兩人在有人推窗時便隱去了身形，以免被人看到惹出不必要的麻煩，此時聽到人尖叫，只當是有人被嚇到了。

林悅擡頭往尖叫傳來的方向一望，卻只見一抹紅影一閃而沒，不好，她竟然還留在這裏繼續作案！

林悅連忙身形一躍追了上去，鳳梨見此也反應過來了，趕緊跟了上去。

反覆是故意挑畔一般，每次兩人趕至時，發出慘叫的人都已經遇害，而伴隨著每個遇害者的誕生，對方的速度便加快一份，之前還能遠遠看到個影子，後來兩人連影子都看不到一個。

眼看一個晚上被害人已增至十幾人，而兩人卻拿妖女毫無辦法，鳳梨不由得打開傳音符對玉瓏發出了求援信號。

玉瓏聞訊趕來時，兩人正在全力追捕，這一次也許是對方不想躲了，竟然讓他們追上了，一交上手，玉梨就知道她為什麽不躲了，今天吸了十幾個人的精氣讓她功力大增，已經不需要忌憚他們了。

玉梨不敢靠近她，只能用法術遠距離攻擊，火球，冰箭，風刃輪翻往對方身上招呼，然而他發現無論自己發出的是什麽，非但對對方造不成傷害，甚至反為對方所用，反彈回來的火球威力更大，甚至還帶著一股讓他記憶深刻的陰邪之氣，那種如附骨之蛆一般的灼燒他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如果現在他還不知道那令他害怕的東西是什麽，那他修真也是白修了，那是修真者最為懼怕的魔氣，一旦被浸染上如果不及時驅除，後果不堪設想。

自古以來仙魔不兩立，而修真者最怕的就是墮入魔道。

玉梨閃開一個火球，眼角餘光瞥見遠處一個白衣人正在飛速靠近，連忙道，“師父，這裏。”

修真者目力極佳，玉瓏還沒靠近就已經看清了紅衣人是誰，他不敢置信地道，“白姑娘？”

紅衣女子將頭倏地轉過來，一雙腥紅的眼睛望著他，她看的仿佛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盤美餐，再找不到曾經的戀慕，有的只有饑餓與貪婪。

“師父，你認識她？”鳳梨奇道。

玉瓏一時顧不上與他說話，擡手就打出了一道光繩將她捆縛住，玉瓏對付不了那個大魔頭，但對付她一個初生的魔物還是綽綽有餘的。

“啊……”紅衣女子發出一聲慘叫，在光繩裏拼命掙紮，看上去極為痛苦。

她的眼睛一會兒紅一會兒黑，看著玉瓏哀求地叫道：“公子……”

玉瓏看著她，心裏百味陳雜。

“師父好厲害。”鳳梨走到玉瓏的身後拍馬屁道，看著作惡多端的妖女落網，他的心裏不由大為解氣，聽到妖女的聲音，不由問道，“這個妖女認識師父？”

紅衣女子向他跪下來磕頭祈求道，“公子……救我……”

玉瓏閉了一下眼睛，緩聲開口道，“你不是她。”

紅衣女子微微一震，擡起一張扭曲的臉，“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她？”

因為她不會向我下跪，作為一個現代人，她沒有動不動就向人下跪的習慣。玉瓏沒有多做解釋，打開一個玉瓶，便將她收了進去。

玉瓏的這個收妖瓶還是他來之前在天網上臨時夠買的，前段時間他回了鳳尾嶺一趟，將修真學院的學生制作的各種丹藥和低階法器賣到了一個低階修真位面，那裏和以前的地球差不多，丹藥和法器都極為匱乏的存在，因些價格很有幾分可觀，他小賺了一筆靈石免強夠過活一段時間了。

白色的光籠裏面，兩個紅衣女子相對而站，她們長得一模一樣，左邊的滿臉萎靡，右邊的臉上帶著一抹譏笑。

“你不是一直想見他嗎？怎麽見到了還是不開心？”右邊的紅衣女子嗤笑一聲。

“他知道你不是我……”左邊的紅衣女子擡起頭。

右邊的紅衣女子逼近她，“我怎麽不是你？我和你有著一模一樣的長相，一模一樣的記憶，一模一樣的性格……”

“才沒有！”左邊的紅衣女子高聲打斷她，“我們除了長相和記憶哪裏一樣了？我沒有你這樣陰險卑鄙無恥貪婪醜惡！”

“哦。”右邊的紅衣女子點了點頭，“我不是你心底裏生出來的嗎？沒有你哪有我？難道貓還能生個老鼠出來？你膽小懦弱自私，不敢承認自己同樣陰險卑鄙無恥貪婪醜惡，所以才把我推出來當擋箭牌，這樣你就可以繼續當你正直善良溫柔可人的小白花……”

“你胡說，胡說！”左邊的紅衣女子捂著耳朵尖叫了一陣，突然盯住了她，“你在想什麽？你也喜歡他？收起你齷齪的思想！”

“誰喜歡他了？除了你還有誰看得上他！”右邊的紅衣女子不屑地撇了撇嘴，“我要喜歡也是喜歡我偉大的魔王。”

左邊的紅衣女子看著光籠，突然喃喃地道，“他知道我還在……”

這個光籠只光押她，卻不會傷害她。

她突然滑坐下來，將頭埋進了掌心裏。

右邊的紅衣女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看了一下光籠，沒再說什麽。

玉瓏怔怔地站在屋脊上，他買的這個玉瓶相當於一個移動的天牢，對於裏面的任何動靜他都了如指掌，兩人的對話自然一字不落地聽進了他的耳朵。

精神分裂？然後產生了兩個人格？而且主人格還陷入了沈睡？

“師父？”鳳梨戳了戳他。

“恩。”玉瓏回過神，問他的小徒弟，“怎麽了？”

鳳梨伸手指了指下面，只見許多人正在對他們指指點點，玉瓏一時失神，忘記了隱住身形，正準備走，突然滿街的人對著他們跪了下來。

“拜見活神仙……”

“拜見活菩薩……”

“多謝神仙搭救之恩……”

玉瓏本以為這個世界與自己無關，所謂一飲一啄皆由前定，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就不應該繞亂這個世界的規則，所以明知道外面妖魔橫行，民不聊生，他也只派出了原本就生在這個亂世的兩個弟子，畢竟他們和這個世界還是有牽絆的，沒想到自己今天無意間的出手，卻讓上天降下了功德。

那是一種很玄秒的感覺，他平時修煉，突破的是修為，而功德則可以抵消業障，增加福運值。

一般來說，德行有虧的人在歷天劫時通常都是九死一生，即便悟性再好，靈根再佳，若曾經作惡多端，在天劫時也會被轟成渣渣。

相反，行善積德之人在經歷天劫時威力會小得多，很可能是雷聲大雨點小，意思意思就放過了。

不然仙界有些仙人法力那麽低微，當初又是怎麽飛升上界的？

既然這個世界並不如他所想的一般與自己無關，玉瓏決定還是盡一盡自己修仙之人的本分，凡間爭端與他無關，降妖除魔卻是份內之事。

玉瓏留下來和他們一起北上，最高興的莫過於鳳梨了，林悅雖然表情淡淡的，卻主動接過了駕馬車的工作，一路將馬鞭甩得啪啪響。

這是玉瓏專門用來掩人耳目的那輛馬車，白天和正常馬車無異，晚上無人時可以日行千裏。

“小悅，把車趕快一點，爭取天黑前進城。”玉瓏對前面的林悅道。

“師父，我們晚上不趕路嗎？”鳳梨奇怪地道。

玉瓏頓了一下，開口道“今天是七月半，百鬼夜行，我不想晚上擠在他們中間。”

鳳梨微微抖了一下，把簾子一欣，“師兄，你趕快點！”

玉瓏瞥見他神情，不由笑道，“你出來降妖除魔，還怕鬼不成？”

“師父，降妖除魔不用除鬼啊……”鳳梨哭喪著臉。

鬼魂自有鬼差帶入地府，在人間逗留的是極少數，自有道士和尚收拾他們，與他們修真之人倒無多大相幹，但念幾句咒讓人超生他們也是會的。

在鳳梨的催促下，他們太陽還沒落山就進了城，找了間客棧住下來，鳳梨以自己害怕為由，要求和玉瓏睡一間房。

玉瓏見他確實很緊張，便在房間裏設了一道結界。

熄了燈，玉瓏躺在床上，一直和皇甫睿睡在一起，冷不丁自己睡還真有點不習慣。

三更時分，氣溫突然低了下來，鳳梨翻了個身，像個八爪魚一樣地抱住了玉瓏，玉瓏伸手淡拍了拍他的背，神色卻有些緊繃。

其實他這個師父也很害怕的。

修煉至今，除了大魔王和白姑娘，他一個妖魔鬼怪也沒見過。

一想到下面百鬼夜行的景象，他就覺得頭皮發麻。

門口突然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幾只手在推門。

鳳梨和玉瓏瞬間抱做了一團。

“這門怎麽打不開？”

“你要開門做什麽？”

“嘿嘿，不是想摸點……”

“你都死了那麽多年了，怎麽還惦記著老本行？”

“這不是手癢麽？”

突然門外一靜，那幾只手幕地消失了。

然後隔壁響起了極輕的關門聲。

鳳梨擡起頭，笑著道，“師父，原來你也怕鬼啊？”

玉瓏閉上眼睛裝睡。

鳳梨將臉趴在他身上，將他抱個滿懷，“不怕，師父有我保護你。”

剛剛是誰嚇得抖成一團來著？

迷迷糊糊地剛要睡著，玉瓏突然睜開眼睛，只見一襲黑色火鳳袍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房裏，緊接著自己身上一輕，鳳梨就神不知鬼不覺的被移到隔壁床上去了。

玉瓏主動往裏面讓了讓，來人在他身邊躺了下來。

玉瓏一個翻身，學著鳳梨剛剛的姿勢像八爪魚一樣趴在他身上，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道，“沒有我在身邊，你是不是也睡不著？”

皇甫睿側過頭，兩人的唇不經意貼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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