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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弒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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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後道出真相◎

寂靜的夜色中,每一次的心跳都能被清晰地感知到,以至於深呼一口氣都覺著不安。傅其章如今算是體會了何為牽腸掛肚、坐立不安。

帳外有腳步聲臨近,隨著有人撩開簾子,他擡眼看去見景舟正帶了一人進來。那人粗衣布衫,與之前在半路見到的山匪格外相似。

“將軍,城裏來的人。”景舟先開口說了這人來頭。

傅其章一直相信沈郁茹回傳消息回來,眼前這人既然是城裏的,想必定然是來送信的。

可越是期待越要冷靜,不可貿然暴露。他又將這個滿臉橫肉的人打量,就聽人傲氣著開口問:“靖安將軍?”

這一問語氣中帶著些痞氣,絕不是軍中的士兵,傅其章更斷定他是周穹的人,便答:“是。”

確認了身份,那人自懷裏抽出了一封被折著

的,很薄的信紙,以兩指夾著遞上前,微揚了下巴道:“給你的。”

景舟接過來呈到案前,傅其章不疾不徐地展開來看,那些簪花小楷剛映入眼簾,他便激動起來。

沈郁茹果然送信來了,他心中的郁結疏解很多,滿懷期待地將通篇看過,一時神色明亮了最多。

“二當家讓我告訴你,你夫人很好。”那送信的人抿了抿幹裂的嘴唇,想要回避這樣兒女情長的事情,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說出來。

“多謝!”傅其章輕輕合了紙開始安排算計,神色中添了些胸有成竹。

……

京城,徐佑繼位後百官可是見識這位“儒君”的雷厲風行,平時看著文雅,可清理起朝野來,當真是有好手段。

短短兩日,先是諫議院的老官被“告老還鄉”了一批,又將內宮禦前的換了幹凈。

雖說因為局勢不穩,六部還未有動作,但眾人已經能預料到來日國土安定後,新帝整軍換血。

現在舉國尚在戰中,登基大殿也並未安排。內宮裏還是一片白綾,徐佑並未下令撤去,權當寄托個哀思。

原本佳人紅粉的後宮,一時間冷清下來,尤其是小皇後許柔的鳳寧宮裏,更是日夜哭啼聲不斷,分外淒涼。

不過許柔哭,倒不是因為老皇帝死了,而是新帝將毒酒、白綾和匕首三樣東西送到了她面前。

那些自盡的東西送來了一日一夜,她就啼哭叫喊了一日一夜。

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麽,老皇帝死了,就算她年紀再小那也是皇後,理應被奉為太後,怎麽就賜死了。

人不肯就死,終究是驚動了徐佑,他本是不想來的,可總要讓人死個明白。

還未進門,鳳鳴宮裏的哭聲就隱約可聽,淒慘得刺耳。

徐佑並未著太顯眼的衣服,只是一身普通素凈的長衣。來這樣的地方,理應避人耳目。

宮人忙不疊地去推了門,他邁步而入,擡眼看了看這宮裏的房檐,竟在藍天的襯托下看出一絲荒唐。

循著越來越清晰地哭聲,徐佑到了有數人把守的大殿,隔著門便聽得裏邊叫喊。

“放肆!誰敢動本宮!”小皇後的聲音即便是再憤怒,也要害不住害怕的顫抖。

侍衛已經將門打開,徐佑剛進門就見了滿地被割碎的白綾,許柔推搡著宮人,往日雍容的流蘇也成了累贅。

“參見陛下!”那些被拉扯地不知所措的宮人見了徐佑,即刻慌張下拜,獨留了周身狼狽的小皇後還站著。

將人相視了會兒,徐佑道:“下去。”那些跪著的人慌忙退出了這要人命的場地。

“你要弒母?”算算年紀,許柔比徐佑還小了幾歲,可她畢竟是先帝的皇後,自然要拿起架子。

徐佑並不在意這樣刻薄的聲音,只從容道:“是先帝要殺你。”

他不想浪費口舌,便直截了當地說了。這句話引得小皇後目光一震,隨即又悲憤地向前幾步:“你別把你的心思推到先帝身上,你就是野心…”

“你與成王那些勾當,要朕一一說麽?”徐佑依舊沈穩著聲音,仿佛一股涓涓細流,沒有任何波瀾。

方才還理直氣壯的許柔,這會兒心神懼震,眼中剎然爬滿了恐懼。

她自認為與徐值的感情心照不宣,就算是有人麽猜疑也可一口否認,這會兒雖然心中懼怕,卻並不肯退縮。

徐佑見人僵在原地,又緩緩開口:“先帝顧及皇家顏面,無論是成王那裏還是你這裏,都沒在明面上提,可他卻在龍榻枕邊的暗閣裏留了密信。”

許柔吞了一口唾沫,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原本強裝的鎮定慢慢潰敗。她六神無主地向後退著,卻不想踉蹌間跌坐下去。

“不可能!我沒有!”事已至此,她還是不想情義承認,還在做困獸之鬥。

徐佑一笑:“你當乾明衛是個擺設?”他往前逼近幾步:“先帝給足了面子,你若是現在自行了斷,還能落個帝後情深殉情的名聲,合葬皇陵。”

說著,他把聲音壓低了幾分,說得震懾:“若是不能,私通皇子穢亂宮闈,株連九族。”

罪名被擺在明面上,許柔沒想到自以為老眼昏花的老皇帝,竟然這麽精明算計。

萬分驚恐間她忽得急切起來:“成王呢!徐值呢!”

事到如此還念念不忘,徐佑實在感嘆世態炎涼:“他早走了,離開京城了。”

最後一絲期待也被掐滅,許柔整個人都癱軟了,她不敢相信徐值竟然真的一走了之,沒有一點想帶自己走的意思,

“你自己看著辦。”徐佑言盡於此轉身便要走,卻忽然被拽住了衣擺,許柔瘋狂的拉住他往上攀。

“我不要死,我做什麽都行!我服侍你,不要名分,不要死!”她以自己為籌碼,想要搏得新帝的一點動心。

可這個算盤怕是打錯了,徐佑一股厭惡犯上心頭,猛地將衣服抽出來,蹙眉大步走開。

“是成王要我給皇帝下藥的!”許柔撲在地上放聲喊到,這一句話令徐佑腳步頓住。

充滿哭聲叫喊的大殿驟然安靜下來,徐佑猛然回身看來,一向波瀾不驚的神色中第一次暗藏滾滾天雷。

“你說什麽?”他問得有所顧忌,並不是沒有聽清,而是想再次確認。

許柔哭花了嬌艷的妝,聲音顫抖:“皇帝重病不能起榻,成王讓我給皇帝換了藥,令其早死…”

徐佑緩緩握緊了拳,手臂暗暗顫抖著,眉目間露出不可思議和難以掩蓋的殺氣。

“我什麽都告訴你,你饒了我好不好!”許柔開始痛哭起來,想要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往前掙紮著。

大殿裏只剩了低低地嗚咽聲,徐佑眼底泛起濕潤,狠狠地咬著槽牙。他原本以為成王所做的,僅僅是在他身上而已,萬不想連生父也要下手。

他不再理會地上掙紮求生的人,轉身闊步而去。滿地的白綾碎片被生風的步子帶起來,成了蔓延的哭聲的餘音。

青燈修行,徐佑覺著這樣罪惡的人去了佛前,也是汙了佛門凈地,不如去閻羅殿裏贖罪。

……

朝綱初穩之際,新帝禦駕親征冀北,眾臣勸阻未果。

從收了那封信之後,傅其章便在一直部署著,他雖對周穹不大信任,但是卻信沈郁茹。

未到午時,他忽然收了信兵來報,說陛下親征已近大營。

這還真是打了個措手不及,在他印象裏,徐佑並不是這樣沖動冒險之人,一時不由得懷疑是不是朝中又出了什麽事情。

徐佑赴冀北,除卻貼身的護衛多了些,隨行的儀仗倒是沒有很大排場,看著還有幾分實打實作戰的意思。

得了消息的傅其章早在營前迎接,看著那些一字長龍的隊伍緩緩走近,他緩緩撩衣下拜:“臣,參見陛下。”

他還未拜下去,徐佑已然翻身下馬輕托著他的手臂:“傅將軍免禮。”

旁邊還諾諾跪著的眾人不敢言語,不過心裏已然清楚了這靖安將軍的身份地位。

傅其章這才發現,徐佑著了一身輕薄的暗甲,習慣了他文雅的長衣再這麽一看,還準時有幾分不習慣。

“陛下請。”他側身讓出路,即便是徐佑刻意等了兩步,他也只是在稍後跟著。

徐佑見狀竟有些想笑,也不知現在再還劍鞘,他還敢不敢借著當今陛下的手收劍入鞘。

帳中的陳設幹凈整潔,尤其是書案上的軍報,擺放得整齊有許。徐佑雖然坐在了案後,卻覺著有些別扭,畢竟自己從未入過軍營。

“前線尚不安定,陛下何故親征?”傅其章始終擔心,畢竟整個大楚還都不安定,朝中要有人把持朝政的。

“攘外必先安內。”徐佑並不隨意翻動桌上的東西,只打量了一遭道:“眼下江南還亂著,這裏要加緊解決。”

如此一說,傅其章以為徐佑是在責怪他行動緩慢,於是開口解釋:“回殿下,此城若是大軍攻城,雖然會多折損些人馬,但是八日十日也是能破的。可…”

“可令夫人還在城裏。”徐佑看穿了他的心思,安撫道:“朕並無催促,理應保令夫人無恙。況且嘉寧軍已經不起過多的折損,還是精巧構思一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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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屏蔽的字有些真的很莫名其妙,沒有在看古文或寫古文的還不一定知道這字被屏蔽了對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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