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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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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茹調兵嘉寧軍◎

沈郁茹一時震驚,忙往皇宮的方向投去目光。即使望不見重重疊疊的大殿,但是卻覺著自遠空傳來的鐘聲越發清晰。

皇帝駕崩了,可太子還未回宮,眼下絕不可讓成王即位,不然大楚朝中真就任其生殺了。

遠鐘越發清晰地傳到沈郁茹耳朵裏,將她震得一陣有一陣沒有頭緒。門外還有禁城軍往皇宮的方向去,想必是成王已經在做準備了。

忽然,她神色清明起來,忙拉住蘭芷:“快去備車!”

只說了這一句話,也顧不得蘭芷又急又疑眼神,她快步往屋內走去。

房門砰然打開,一陣寒風卷進來,沈郁茹急迫中直奔榻前小櫃。本應該最為靜謐的黎明,這會兒卻處處透著緊張。

她拉開小屜利落地拿了個令牌出來,這是傅其章去濟寧前給她的,能調動京城一路的一些人手。

不過過了這許多時間,況且現在形勢緊迫,也不知還能不能奏效。可眼下所想拖延時間,也只能一試。

除卻這塊令牌,她又從暗閣裏拿了之前那道聖旨出來,將兩物握在手裏深吸了一口氣,穩了穩自己的心。

太子不能回來,便只能提前宣讀這份聖旨,至少不能讓成王即位。

……

趁著未亮的天色,一輛馬車由將軍府出發,在人人奔忙的街道上穿過,直奔京城一路大營駐地。

之前與昭寧侯戰後,冀北軍餘部已經與京城一路合營,這會兒大營前燈火通明,裏邊分外忙碌,想必是得了皇帝駕崩的消息了。

馬車轆轆駛近門前,天邊已經有微弱的白線,趁著還昏昏暗暗的大地。

“來者何人!”守門的士兵即刻長刀出鞘,將馬車圍了個嚴實。

沈郁茹坐於車內,聽得外邊一陣雜亂的腳步,安靜的車內升起絲絲緊張。

“你們領軍將領是誰?”她沒下車,只隔著車窗問道。

外邊的士兵聽聞是個女子的聲音,一時左右對視都疑惑,不肯輕易吐露軍情:“你是何人?”

事情在沈郁茹意料之內,她不準備露面,只將握著聖旨的手探出了窗外,沈聲道:“先皇密旨,貽誤死罪!”

無論內容如何,好歹這也是先帝的聖旨,無論如何總歸是能鎮住人的。

借著明亮的火把,士兵見著了纖細的手指握著卷聖旨,一時覺著這女子來頭不小。

再經言語一嚇唬,幾名士兵即刻迎著聖旨跪了下去:“北路將軍趙如奮掌軍。”

“帶我去見他。”沈郁茹收回了手,帶回來些寒氣,安定了她忐忑不安的心。

之前楊逾給傅其章送過一個名單,上邊清楚地寫了趙如奮是太子的人,現在正好可用。

正想著,馬車又緩緩駛動,明亮的火光由馬車窗簾映進來,時而略過一兩處陰影。

方才跟進來的士兵不知道來人是何身份,不敢貿然開口,只謹慎道:“軍帳到了,請您下車。”

沈郁茹從容起身,趕車的小廝掀了車簾,她俯身出車時便緩擡明眸將周遭打量,見著了或遠或近都有人在註視。

近前的士兵方才一直聽著聲音,這會兒見著了一身銀紅鬥篷的女子現身,擡眼間神色鎮靜沈穩,毫不懼這軍營。

京城一路不曾見過靖安將軍夫人,可只觀沈郁茹一身泰然自若,便知她不是平常身份,更不敢出聲詢問。

趙如奮在帳中得了消息,說宮裏來了禦史傳旨,正疑惑著卻見侍衛畢恭畢敬地請進來一女子。

二人不曾見過面,沈郁茹先大致將人看過,是個方臉的中年將領,被風沙打磨過得肌膚襯著濃眉星目,看著一身剛強的正氣。

“可是趙如奮趙將軍?”她頷首致禮,先開口問。

“正是!”趙如奮起身將人上下打量,掃到了她手中聖旨,不由得更為疑惑:“姑娘是…”

四周還有侍衛在,沈郁茹並未直接作答,只又向前了兩步,自袖間亮出令牌來。

令牌僅兩人可見,原本滿眼懷疑的人即刻一震:“靖安…”

看著人要脫口而出,沈郁茹即刻往身後使了眼色,趙如奮隨即住口,警惕道:“你們都下去!”

隨著士兵應聲出帳,他才拱手正色道:“敢問姑娘怎麽有這塊令牌?”

“靖安將軍府,沈郁茹。”沈郁茹自報家門。

趙如奮覆又將人上下打量,不可思議道:“容慧夫人?”

雖然與人素未謀面,但是傅其章與沈郁茹的婚事,他是清楚的。況且身為太子暗線,料理著京城一路的人手,十分熟悉傅其章的令符。

眼見天光亮了,沈郁茹也不打算在耽擱,將聖旨持在身前,道:“此乃先皇密旨,需嘉寧軍護送進宮!”

“既是先皇密旨,理應高持入宮宣讀,何須周轉至此?”趙如奮雖然信傅其章,可如此沒有條理的事情,他還是要問清楚。

沈郁茹壓下聲音:“這聖旨不許成王繼位。”

“什麽?”趙如奮一時間渾身汗毛聳立,深蹙著眉:“這…”

“你是太子臂膀,之前靖安將軍自冀北調回來的人,都是可信的人手。除此之外,京將尤順、禁城軍陳歸都與你一樣。”沈郁茹將所知情況說得詳細,以獲得對方信任。

果不其然,這話一出,趙如奮緩緩舒展了眉目,目光清亮起來。

眼下大抵能斷定沈郁茹是太子信任之人,不然不可能知道這麽多消息,可他還是心有顧忌:“太子薨逝,靖安將軍殉國,即便是進宮宣旨,恐怕也無濟於事。”

“令牌既能在此,那傳的便是靖安將軍令!”沈郁茹又將令牌持在身側,盼著眼前的人能聽明白話外音。

帳內沈寂了會兒,趙如奮忽然反應過來:“靖安將軍活著?”

不過片刻,他仿佛發現了更大的秘密,一時間瞪大了雙眼分外激動,卻死死地壓住聲音:“那太子…”

沈郁茹沒做正面回答,只頷首權做默認,她清楚地覺出來身前的人渾身一震,隨之僵在原地。

“請將軍即刻調兵入宮!”她沒給人選擇的餘地。

……

隨著天邊泛起魚肚白,北路將軍趙如奮與尤順,召集之前可信人手,雖然人數不多,但已經是混亂中唯一目標明確的隊伍。

因著禁城軍被調了一部分去皇城,剩下的又沒有防備,趙如奮率軍直過敞開的城門,一路往皇宮方向。

大街上沒了百姓,軍馬踏過的聲音額外繁雜刺耳。

宮內已經掛起了千丈白綾,人人驚慌著神色披麻帶白,行色匆匆。

一片沈痛蕭索間,宮門忽然湧來百數嘉寧軍,沈郁茹自馬車下來,出門匆忙沒顧得上換身素凈的衣物,一身銀紅的鬥篷與這滿宮慘白格格不入。

她手持聖旨,目不斜視地往宮門走去,一步一步踏過,似青蓮出水又如梅蘭挺立。

身後的士兵鎧甲冷刃十分宏大,將她一身紅色襯得醒目。仿佛與之前的傅其章一樣,紅袍金甲有著不可阻擋之勢。

“嘉寧哪部,可有調令!”守在皇宮門口的人已經換做禁城軍,將手中長戈一橫,十分警惕。

可沈郁茹神色未變,宛若沒聽到這樣的質問。那些人沒機會開口問第二句,身後的嘉寧軍已然三五上前,將那些禁城軍一一制住。

她至宮門時,那些禁城軍剛被拖開,恰好讓了路出來。身後有何打鬥她不去看,仿佛前方就算是閻羅大門,她也會一把推開。

幽長慘白的甬道裏,那一點銀紅闊步往前,匆匆行走的宮人都停了腳步望過來,那神色似乎是在冰天雪地裏看見了一簇火。

此時的萬青殿毫不安生,禁城軍將大殿圍了個水洩不通,禦前衛持刀立在門外,有心無力。

殿內是聞喪而來的諸位大臣,還有已經坐在主位的成王。

徐值絲毫不像剛失了父皇,現在神色得意卻又藏了幾分焦躁,一展寬袖倚在龍椅上:“先皇駕崩,本王理應繼位,爾等為何不拜?”

階下的眾臣神色各異,張瑞書與楊逾對視一瞬,目色中暗藏憤懣。

“未得傳位詔書,不曾祭天地、奉先廟,不算新帝!”一朝官在人群中喊到。

如此一個時辰了,老皇帝的屍身都涼透了,可這些人還是執拗,徐值越發得沒有耐心。

他立起身一展手臂,仿佛要抱擁天下:“朕之天下,誰敢忤逆?”

現在沒人來跟他搶了,連死了的老皇帝也不能再單憑個位份壓他一頭,現在他要殺誰都是理所應當。

聽得人已經改了自稱,階下大臣一時躁動,卻都對眼下境況無可奈何。

“來人!”徐值揚聲換來殿外的禁城軍,忽得挑眉一笑,伸出手指在人群右側隔空點了一下:“從這裏給朕殺,殺到他們呼萬歲為止!”

話音剛落,那禁城軍就隨手扯了個諫官過去,那老諫官掙紮著高喊,帶起了一片騷動。

可還未喊兩聲卻瞬間便沒了聲響,留下一灘血跡。殿內霎時鴉雀無聲,一時寒意逼人。

膽小的朝臣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另一旁湧去,一口氣憋在嗓子眼,瞠目結舌地望著。

只從現在,徐值暴戾便可見一斑,若大楚在他手裏,那之後想必是民不聊生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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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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