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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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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茹傅其章分別◎

姜斕想著傅其章即刻就會出征,沈郁茹愛住在哪便住在哪,就暫且默許。

自小生長在北境,是昭寧侯的掌上明珠,人人都供著她。現在就想要個小將軍卻屢次受挫,竟被一個小官家的女兒比了下去,她怎麽能甘心。

“但郡主,一定要保證傅將軍平安。”沈郁茹怕這個嬌貴的郡主反覆無常,便再次確認。

姜斕這才又顯露出得意的神色:“那是自然,我昭寧部日日操練、兵強馬壯,不僅能保傅將軍平安,想必用不了多久戰事也能平定!”

若只是簡單答應也就罷了,說了些許多反而引起了沈郁茹的疑心。

自開戰以來昭寧侯部連連退兵,今日來的戰報更是又退了二十裏,將輔國老將軍置於險境,眼下朝中都只道是他們戰力不佳。

可姜斕卻說昭寧侯日日操練兵馬,這麽看來又怎麽會不堪一戰。

她越想越心生寒意,覺著昭寧侯是不戰而退,甚至本就沒打算與敵人交手。

……

入秋後天色一日比一日暗的早,沒了陽光後也滲出些涼意。夜間起了等,窗外輕微的呼呼聲,越發顯得秋夜靜謐。

院裏點起的燈籠被吹的搖搖晃晃,朦朦朧朧的燭光有一陣沒一陣的灑在窗前,看得人心裏發慌。

沈郁茹倚在臨窗的小榻上,只在屏風後點了一盞燈,堪堪能照亮她在的位置,便這麽由窗戶看向院裏。

近點掛了燈籠的地方尚能看清楚景物輪廓,可再往遠去便是一片漆黑了。她盼著那個熟悉的身影能忽然從黑暗中走來,又覺著最好不要相見。

若是不能在傅其章去北境的這段時間裏,將昭寧郡主與成王之間的事情查個明白,恐怕等人回來了還是要顧忌著姜斕。

可是她終究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在這段時間裏扭轉形勢。

夜色漸深,風越來越大,由窗縫裏卷進來幾陣涼意,吹得人渾身發緊。

這時辰,想必傅其章也不會回來,沈郁茹覺著受了涼頭疼,便疲憊地擡手去合了窗戶。

嗚嗚的風聲被隔絕在窗外,她就著軟枕撐著頭,慢慢地閉了眼,想緩一緩頭痛惡心。

沈沈的眼皮擡不起來,明明困乏卻毫無睡意,只能在頭暈目眩中掙紮。越是想好好清凈,眼前越是一幕又一幕的出現傅其章的身影。

直到耳邊的風聲越來越小,四周的燭火越來越暗,頭疼感也消退了不少。

四周昏暗,沈郁茹眼前忽得出現刀光火把,混著陣陣狼煙。傅其章滿身血跡的在那些長槍短劍下,沒有白馬,沒有兵刃,連紅袍都已經被血水浸得不能飄動。

她大驚失色,想沖上去,卻發覺自己雙腳無力不能動彈,連聲音也喊不出來。鐵甲聲在耳邊嘩嘩作響,可這場景卻時遠時近。

周圍開始天旋地轉,一股頭疼襲來之後,更是什麽也看不清楚,處處昏花。

她想叫喊想掙紮,卻只能眼前一點點暗下去,耳邊鐵甲嘩啦啦的聲音還在,最後一點光亮留在了那身金甲紅袍上。

“元十!”她緊張地蜷縮了一瞬,心悸著猛然驚醒,慌亂中一睜眼,卻又看到了一身紅袍的傅其章,就立在榻邊。

方才的情景歷歷在目,她分不清是真的還是夢,帶著滿心的恐懼不由分說地便起身撲了上去:“元十!”

這一聲呼喚聲音顫抖,貼著冰涼的甲,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狂跳的心。

是幹凈的鎧甲、輕盈的紅袍,沒有滿身的血跡…沈郁茹慢慢放緩了呼吸,卻忘記了松開緊緊抱著的手臂。

“郁茹…”傅其章被猛然一撲,尚不知所以,只能輕拍著她的肩背。

回過神思的沈郁茹收了收無措的目光,覆又坐回榻上,良久才敢擡頭去看。

天色已經微微亮了,屋內的蠟燭還剩了最後一點可燃。傅其章已然是一身戰甲,站在將盡的燭火和要來的黎明中。

“走這麽急…”沈郁茹不敢再直視,便低了頭。她沒想到是連夜點兵,清晨便動身。

傅其章在此之前已經來過一次,看到人好好地在房間裏,才放下了一直提著的心。不過見她睡著,就先去換甲,沒忍心叫醒。

不過應該是進門時聲音太大,這才讓人驚醒了。

他點頭:“是,北境戰事危急,老將軍尚在險境,即刻就出發了。”

到了此刻,沈郁茹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沈默了許久才道:“好生小心。”

“你能等我麽?至少等我回來。”傅其章害怕自己這一走,回來就再也見不到她。

沈郁茹並未立刻答應,她能不能等,全看之後的時日裏,能不能查明昭寧郡主與成王的勾結,將其扳倒。

可昭寧侯一脈,哪裏是她能輕易抗衡的,實在是不敢有萬全的把握。

那炙熱的目光迎面看來,她又實在不忍心在人出征前更添不安,便先扯個謊道:“好。”

忽然,她記起了昨日姜斕說的話:“還有,這一去要小心昭寧侯。”

“怎麽?”傅其章得了承諾,心裏也有了底。不過平白提起昭寧侯,又讓他疑惑起來。

沈郁茹道:“昭寧郡主說,昭寧侯日日操練兵馬,可現在竟然還落得個節節敗退的下場,不大合常理。”

“你又見她了?”傅其章聽過之後,先顧慮的是二人又見面了。他始終不清楚,究竟有什麽事情值得沈郁茹以和離為代價來做。

看著人偏移了重點,沈郁茹無奈起身,下意識便替他打理起戰袍來:“別想這有的沒的。”

傅其章眼神隨著她的面龐移動:“還不能告訴我?”

“回來告訴你。”沈郁茹索性也不在故作無情,畢竟太難了。可這樣繁雜的事情,現在一說終歸會成為負擔,分他的神。

左右已經提醒了小心昭寧侯,雖然得到沒有回應,但是她知道傅其章定然是記在心裏的。

看著人情緒和緩,傅其章的眼神中忽得露出幾分欣慰來,擡臂將人抱在懷裏:“這次不送了,你好生保重!”

這聲音低沈柔和,如秋日中的溫水一般在耳邊流淌。沈郁茹還沒下定決心回抱,身前的人便已經抽離轉身,只留下個背影。

她沒有邁開步子跟出去,還回味著方才那數句謊話。只是如此一來,她要竭盡全力讓謊話成真,要在傅其章回來前,與昭寧郡主決斷個明白。

……

初陽只在山頭露了一片光,還沒完全照亮沈睡的京城,兵馬蜿蜒一路已經向遠方進發。

太子特來送行,與傅其章並排駕馬一路出城,眼見就到了城門處。

“殿下,之前提拔上來許多成王的人,這次末將全數帶走,不留一個在京城。”傅其章知曉成王的野心,這次一走索性就把那些人都帶著,免得趁他不在又興風作浪。

他如果不說,太子還不知曉,這會兒不由得擔心起來:“把他們放你身邊也不安全,倒不如留在京城。左右你官覆原職,陛下也不放心,遲早要處置的。”

已至城門,傅其章勒住馬:“說到底都是大楚將官,戰場廝殺禦敵,比無端在京城送命要好。”

他被那些明槍暗箭傷過,不想這些人再成為權勢爭鬥的犧牲品。與其留在京中給皇帝處置,倒不如上戰場,那才是嘉寧將士該拋顱灑血的地方。

“好!聽你的就是。”太子不再強求,又道:“本宮就送到這兒了,盼將軍凱旋。”

傅其章回身往還清凈的街道望了一眼,沒見到熟悉的身影。以前他總是走得幹脆利落,這回竟也想把自己的心寄在這裏一半,好能尋到歸處。

不過好在清晨時在府中與沈郁茹見過了,倒也不算空落落。他信沈郁茹不會一走了之,定然能等到他回來。

他撥轉馬頭沾了些剛灑下來的陽光,“靖安”與“傅”字大旗高舉,由京城一路往北,要去給北境的將士帶去希望。

這邊大軍剛剛出發,之前給冀北楊遲的軍令已經加急快馬,連夜送達。

冀北嘉寧大營早已備戰,一直等著一道調令就可以整軍開拔,楊遲也是一封又一封的信往京城送,可終究沒有消息。

天色大亮,一匹黃旗信馬飛馳入營,信兵翻身下馬疾跑入軍帳:“傳靖安將軍令!”

帳內三五軍將正看著地圖,聽這一聲不禁紛紛偏頭看去,人人疑惑。

靖安將軍被撤職一事已昭告諸軍,現下並沒有再任命的旨意傳來,這究竟是傳的誰的令。

楊遲猜測著,神色中忽然多了些期盼,忙問道:“哪個靖安將軍?”

“自然是傅其章傅將軍。”信兵說得篤定,上前一步把信報送上。

“傅將軍…”“傅其章!”尚在錯愕的幾人交頭接耳,楊遲立刻看過調令,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是傅將軍!”只看這敢斷昭寧侯後路這一條,他便斷定了是傅其章下的令。

旁邊一長胡濃眉的將官不禁撫掌:“好啊!有盼頭了!”

之前韓興良溫吞不前,致使軍務一片拖延,冀北的將士簡直比他還要著急北境的戰事。眼下傅其章重掌兵權,他們可是看到了盼頭,放心不少。

秋風起,人人都想在隆冬前平息這場戰事,免得寒風凜冽,吹得人與家國都飄搖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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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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