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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拒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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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其章拒不接旨◎

“您聽個旨…小奴也好交差。”小公公沒傳過這樣憋屈的旨,卻也只能好商好量。之前就聽說過賜婚聖旨險些被拒,加之這回人確實是受了委屈,難免心裏有怨氣。

可傅其章看著並不像要發怒的樣子,他收回眼神便往正廳裏走,朗聲到:“聖旨哪兒來的,便送回哪兒去。”

兩次抗旨都讓張瑞書撞見,上次好賴還聽了,這次竟然要原封不動地送回去。他心下暗道不好,正要起身阻攔,卻被楊逾擡手擋了回去。

“官覆原職的聖旨,不聽聽?”楊逾將人制止後開口,說得有幾分玩味。

一道本應大禮迎接的聖旨,現在卻被像個玩物似的推來推去,小公公嚇得汗都下來了。

傅其章並未停住腳步:“請陛下另尋良將吧!”說罷,回身往椅上一坐,又道:“送公公出去。”

話音落,景舟已然橫身站在小公公面前,道了一句:“請!”

張瑞書看得心急,這樣一來怕不是又要觸怒龍顏,擔心還會惹出什麽禍端來。

小公公被連架再攔地請出了府,捧著聖旨不知所措滿臉驚惶。傅其章這才露出些失望的神色來,松了松身上的力氣。

“怎麽?傅大將軍想過悠閑的日子了?”楊逾打量他這一身裝扮,再看連聖旨也不肯接,不禁調侃起來。

傅其章道:“不想再趟渾水。”

“就這麽把聖旨送回了,若陛下再因此怪罪,可如何是好。”張瑞書不知楊逾打的什麽算盤,只覺著二人似乎都不大在意。

楊逾一笑,說得神秘:“現在可由不得皇帝。”

“怎麽?”張瑞書看著他胸有成竹,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麽事情。

“周穹沒死,就在城西三十裏的廢宅裏。”楊逾低下聲來:“於信也在那。”

既然周穹沒死於信還與他在一起,那這事兒確實由不得皇帝了。不查個水落石出還要再降罪,恐怕要為朝中議論。

周穹如何死裏逃生傅其章不知曉,但他清楚地記得於信應是在昭寧郡主手裏的,這會兒怎麽兩個人到了一起。

可見當時在沈府猜想的沒錯,這事兒背後一定是姜斕使了什麽手段,

他震驚著卻又疑惑:“你如何知曉?確認?”

倒不是他不相信楊逾,只是這事兒若是真的,便是姜斕、於信和周穹都攪到了一起。傅其章一直覺著自己被構陷之事是成王在幕後主使,可現在看來便要重新考慮。

說起消息的來源,楊逾想起了沈郁茹。京城內誰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開他的眼線,二人和離之事他也自然是知曉了。

本著清官難斷家務事,也不想再戳人痛處的想法,他一開始並未提及沈郁茹,可既然現在問到了,也正好探探情況。

“多虧了…嫂嫂打通了韓興良這關,才有了這次的機會。”楊逾仔細打量著對面人的神色,想著要不要圓個話,別讓人太傷心。

“是郁茹?”傅其章更為不解,越發覺著現在的沈郁茹是言不由衷,明明一直在做著籌劃,怎麽可能突然放手一切。

本以為提起“舊人”,傅其章多少會悲痛一些,可沒成想除了滿眼的盤算再無其他。

楊逾看著一頭霧水:“嘖!你們夫妻兩個又在打什麽盤算,是真和離嗎?”

這樣子哪裏有分別後淒淒慘慘的樣子,他覺著自己又被蒙在了鼓裏,白白為這兩人擔心。

“權且當是真的吧。”傅其章琢磨出來其中另有隱情,現在更是連一點兒悲傷也裝不出來。

“當是真…”話說一半,楊逾便被氣得又咽了回去,嘆了一口氣道:“得,隨你們。”

原本想了一大套安慰的話,也準備好了兩方撮合。畢竟一路走來,有情沒情一眼就能看出,可現在和離之人卻不甚在意。

不過說來現在兩人分隔,傅其章多少還是心中難平,他輕嘆了口氣將自己的神思拉回來:“你們今日來什麽事兒。”

“是北境的事,眼下情況十分不好。”張瑞書跟在樊北身邊,這幾日總聽老先生念叨。往常不涉軍務的樊相都開始憂心,想必十分危及。

雖然軍報不往手裏送了,詳細的戰況傅其章不知曉,可一些風聲他還是聽到了的:“殷老將軍已經去坐鎮,應當不會有太大的亂子。”

張瑞書道:“本應是如此的,可昭寧侯部戰力欠佳,殷老將軍到時,北境鐵蹄已經踏過大楚防線,難成反撲之勢。”

說起軍務戰事,傅其章便聚精會神起來。手臂往椅旁一搭,顯露些運籌帷幄的氣勢。將帥之氣似乎自來便生在他身上,不是憑什麽官職才有。

“這次北境戰事起得奇怪,竟然來勢如此兇猛。”他思索半晌,也沒想出個由頭來。

方才剛拒了官覆原職的聖旨,這會兒就又開始為大楚的邊防勞神費力,楊逾不禁與張瑞書相視一笑。

眼下雖然沒有地圖,但是傅其章已然將大楚布防記在了腦子裏,道:“此刻應當讓冀北軍前壓坐後援,晉北一面抽出些兵馬北上,由西邊做個突襲部隊,從側面切入。兵貴神速,更貴在奇。”

“哼。”楊逾也不知是氣還是笑:“剛才還說著不想趟渾水,現在盤算得頭頭是道。”

這麽一說傅其章也反應過來,自己明明想落個無官一身輕,可一聽得戰事不利,竟也還是做不到真的不聞不問。

他不由得收了眼神垂下目光,覺著自己上趕著送命:“確實不該再管這些了。”

“那就只能指著韓興良那個草包,烏龜爬似的調動嘉寧北路數萬兵馬了。”楊逾說得事不關己,還特意拉長了腔調。

張瑞書聽出了話裏的玄妙,看出了是一出激將法,便也隨聲附和:“現在一切軍務送到韓興良手裏,他還要再轉呈陛下與兵部做決斷。北境戰事危急,可嘉寧北路眾將士不得調令,都只能有心無力地看著。”

傅其章心裏騰起怒火,一句廢物到了嘴邊,卻只剩下了暗咬著牙?若是放在之前,估計軍務處的門已經被他踹開了。

“不關我事。”他還是解不開心裏的結,一想著之前皇帝故意算計,還有那些諫官的話,便又把神色冷了下來。

若是今時在大殿上,殷淥再問一句“你還想不想領兵打仗?”他估計會脫口而出不想,絕不會如三年前那樣,還抱有精誠竭力、功業有成的幻想。

三年前的口誅筆伐加之眼下的故意算計,傅其章本是對著朝廷失望至極的。可不知怎的,一想著前線還有許多浴血奮戰的將士,他又做不到袖手旁觀。

待張、揚二人出了府,張瑞書終究是忍不住發問:“若是你覺著青卓還有打算,剛才為什麽不勸他接了聖旨。”

“朝中這一回傷他不輕,得緩緩,況且還得隨著他的心意來。”楊逾說得認真,不由得嘆了口氣。

張瑞書故意拆穿:“那你方才還用激將法,特意把韓興良拎出來。”

楊逾一笑不作答覆,若是傅其章真的有心“歸隱山林”,他絕不會再提半句朝裏的事。

二人走著,街上忽然人群騷動。像魚群撲食似的圍做一團往遠處張望,人人墊腳揚脖,又左右議論。

片刻後人群又急忙分了條路出來,男女老少站在路邊避讓。

正臨司的人紅衣帶刀,浩蕩駕馬過街。後邊拖著幾輛馬車,上邊疊放著被五花大綁的侍衛,各個身上帶著血跡。

路旁的大人趕忙捂住自己孩子的眼睛,免得被這樣血腥的一幕嚇到。

人從城西而來,楊逾駐足看了會兒,忽得一笑:“太子這會兒,應當去給成王報喜了。”

成王午夜出城藏人,卻不想被韓興良出賣。現在正臨司帶了活口回來,也不知還在理政殿的成王知道後,會不會當場暈過去。

自從太子受傷後,成王便去理政殿去得勤,雖然那些戶部、工部的事情他覺著頭大,但是也不得不在皇帝面前裝個樣子。

現在太子越發得展露鋒芒,自己要柔和乖順些,才能讓更得聖心。

他正低頭看著折子,便見門口的小公公小碎步進來,托著聖旨,進門便跪:“陛下…聖,聖旨…”

皇帝擡眼看去,見著了原封不動的聖旨也怔住一瞬,隨即眼神深邃起來:“傳個旨都辦不好?”

大楚之上如此多年,還從沒有哪一道聖旨被退回理政殿來,這可是有損天子掩面的事情。

“傅…傅將軍他…”小公公猶豫半天,終究沒能說出“拒不接旨”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只戰戰兢兢地流著冷汗。

把聖旨退回給皇帝,這還真是傅其章能幹出的事情來,成王險些沒忍住笑意。他還真想把史官叫來,記下這能流傳千古的場面。

“父皇息怒…傅將軍想必是身體還未恢覆完好,想多修養些時日。”他實在不知道找個什麽借口,便也只能藏著笑,強行開脫。

皇帝不悅,官覆原職已然是讓步,現下傅其章竟得寸進尺,做出懷怨抗旨的事情。

“陛下…太子到。”門外宮人通傳。

這一場大戲越來越熱鬧,成王不禁放了手裏的折子,想看看太子又來唱哪一出。

沒等皇帝通傳,太子便已經邁著沈穩的步子進來。他餘光掃到了成王,卻沒擡眼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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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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