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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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不要你陪!你去陪那個金簪子吧!”◎

沈郁茹的母親姓宋,單名一個輕字,雖說不是出身名門大戶,可也是才貌雙全。

自她記事起,母親便是溫柔可親的,父親雖然不茍言笑,但好在事事細心照顧。

那時候還有年邁的祖父,也把她當嬌嬌女兒寵著。

尤其是在沈子耀出生後,添了個活潑可愛的弟弟,家裏也更熱鬧些。

單論樣貌,沈郁茹覺著父親與母親是不相配的,但是沈置卻很能照顧家裏周全,是外人所艷羨的好夫君、好父親。

宋輕對於現狀也是很滿意的,畢竟沈置確實對妻兒十分上心。

她時常抱著沈郁茹,伴著窗外的景色,輕聲地講:“世間沒有人能獨占所有好事,得一分便滿意一分。”

本以為一家人便能這樣平平靜靜地走下去,可這一份寧靜,在沈郁茹的祖父過世後被打破了。

夏日的一天,於氏直接到了沈府,但誰也沒邀請她。

沈郁茹對這個看著面容慈祥,笑得和藹的女人並不熟悉,卻覺得她對自己的父親十分了解。

一餐飯下來,於氏細心地挑出了魚刺,將大塊魚肉給沈置,又熟稔地念叨著他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

當時的場面,看著仿佛宋輕才像個外人。

宋輕溫婉話也少,如今這樣一個女子找上門,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因為什麽。

當晚,她單叫了沈置去房裏,問道:“今日那於姑娘,我看著人妥帖心細,夫君可有意讓她進府?”

給自己丈夫納偏房這種事兒,除卻沒有真情實意的,否則即便是再大度的正妻,也要心裏不舒服。

可宋輕瞅著於氏對沈置的事情了如指掌,想必也已經認識許久了,實在沒必要再不清不楚的拖下去。

沒想到沈置卻拒絕了,他說得誠懇,只道有宋輕一人,萬不會再納其他的女子。

雖然不知道二人何時認識的,又有什麽過往。但宋輕從字裏行間能聽出來,沈置是屬意於氏的。

自那之後,於氏便時常來沈府裏,有時候吃頓飯,有時候送些東西。或者幹脆什麽也不做,就著一杯茶與沈置聊一個下午。

宋輕總是不動聲色地坐在一旁,看著於氏揮著手帕,熱熱鬧鬧地將街頭巷尾的趣事講給沈置聽。

恍惚間,她忽然覺著,沈置照顧自己許是因為那一紙婚書,兩人只是夫妻,卻不是有情人。

而於氏與他,才是真的能眉眼傳神,情投意合。

沈府裏多一個人也不至於有什麽天大的事兒,可於氏卻仿佛偏偏是來拆散這個家的。

沈郁茹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女人可以有兩幅樣貌。父親不在時她便對自己母親橫眉冷目,甚至上手推搡。

但父親一回來,她又即刻變成了那樣歡快的模樣。

日子這樣雞飛狗跳地過了半年,於氏一直這樣沒名沒分地往沈府跑。

一日宋輕說了一句:“於姑娘總這樣往府裏跑,恐怕不太妥當。”

她本意是,一個未出嫁的姑娘總往別人府上跑,免不得外人說閑話。

可於氏聽了,卻跟跟沈置一哭二鬧,非說沈家夫人不喜歡自己,之後她再也不登這個門了。

後些時日,於氏確實沒再來府上,只是沈置似乎也沒了之前照顧家裏的心氣,三五日看不到人。

宋輕知曉定是二人在外邊相見,總覺著不妥,還不如大大方方地把人迎進門。

況且這段時期勞心費神,她覺著身體不太好,想著不能再把日子耗下去。

於是她便開始打探他二人過往,卻得知沈置與於氏是青梅竹馬,早有婚約的,不過後來無疾而終。

至於為什麽取消了婚約,她問時沈置卻怎麽都不松口,不肯說原因。

本以為於氏是後來者,卻不想自己成了橫亙在他二人中間的絆子,宋輕幹脆快刀斬亂麻。

她約了於氏來府裏,想著看看人究竟是什麽想法,總不能這樣不安穩地過一輩子。

正值隆冬,屋外下著鵝毛大雪,屋內點著爐火周遭暖洋洋的。

宋輕穿了細絨的厚衣,於氏看著一直都打扮得光彩,分不出什麽季節來。

“妹妹若是願意,不日媒人聘禮,便能到於府上。”宋輕看著精神不大好,但是卻溫柔。

於氏理了理鬢角,說得驕傲:“我是於家長女,做個側室家裏恐怕不願意的。”

她說著,又去摸了摸頭上的紅玉金簪,想以此貴重的物件兒來托出自己的身份。

不能做側室,難不成還要自己讓出位置。可宋輕轉念一想,許是自己猜錯了,是於氏本就不願意嫁到沈府來。

她蹙起眉來,不知如何是好:“那如此,妹妹且說個法子。實在不行,我也可以替妹妹在京城裏尋個更好的人家。”

“怎麽著?想把我打發了?”於氏立起身來,臉色不好。

宋輕跟著她起身,想去安慰:“沒…妹妹…”

話還未說完,卻聽人撂下一句話:“沒門兒!”憤憤離去。

本想著這場是非暫且結束,可沒成想沒多久人就又回來了,進門便怒氣沖沖的喊著:“你可看到紅玉金簪了?”

宋輕一怔,往於氏頭上看了看發現金釵確實不見了,可是再打量地上,也確實沒有那根簪子。

“沒有。”她確認這根簪子沒掉在屋裏,自己也沒見過。

可於氏卻不依不饒:“我剛才還戴著,怕不是掉在屋裏你撿著給昧起來了。”

區區一根簪子,況且宋輕也不喜歡那樣的珠寶,她道:“著實沒在屋裏看著,是不是掉在外邊了。”

“就是你藏起來了,那紅玉可是我父親從關外特意帶回來的!”於氏說著,就要去翻宋輕衣服。

“怎麽了?”這是沈置回來撞見這情景,以為是二人在廝打。

還沒等宋輕開口,於氏已經撲在沈置懷裏:“你夫人撿了我的簪子不肯還。”

她一邊說著,一邊抹起眼淚來。

這無憑無據,卻又解釋不清楚的事情,宋輕心慌起來:“我沒有…”

沈置看人哭得傷心,只能無奈道:“一根簪子,你若看到了就還給她嘛,我再買給你就是。”

平白無故被冤枉,宋輕也委屈起來:“夫君明鑒,我斷不會去昧一根簪子。”

看著二人之間還有商有量,於氏幹脆又添了一把過:“夫人剛才喚我來,說…要尋個人家把我嫁了。”

她忽得哭得厲害起來,只讓宋輕百口莫辯。

“你這是做什麽?”沈置臉色也青起來:“你若不喜歡她也就罷了,怎麽還要做這樣的事情。”

一來二去一番好意被曲解成這樣,宋輕也急得流了淚,卻沒人去哄她。

“你快把簪子還我,這件事兒我就不與你計較了!”於氏得了便宜賣乖,倒打一耙。

沈置心裏不舒服,也在一旁幫腔:“別鬧了,快還她!”

“我說了,我沒拿。”宋輕拭去臉上的淚,十分委屈。

可再不甘又有什麽用,她學不來那套又哭又笑的功夫,哄不得人,現在只能看著那兩個人來指責自己。

“走…”沈置也不避著人了,直接摟著於氏往外走,臨出門還放下一句:“快把簪子還來。”

心裏越是委屈,宋輕越不肯服這個軟。自己行的端坐的正,不能被扣上這樣一頂帽子。

方才在屋裏於氏戴著紅玉金簪,出門一會兒便沒了,那不就是掉在了院子裏麽。

冬日天黑得早,宋輕提了一盞燈,沿著從房門到府門的路上,找著那根簪子。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前腳走過的地方,後腳就又被雪蓋了起來。道路兩旁還有些幹草、假山石和一掌厚的積雪。

從天色昏暗到漆黑,宋輕就這麽一遍又一遍的在雪中找著,提著濕漉漉的裙擺。

院裏白茫茫的一片,就算是塊煤炭掉進去,也被白雪蓋住看不出身影,何況是一根簪子。

她彎著腰,時不時就要咳一聲,寒風吹透了細絨的厚衣,刺骨得冷。

直到身上蒙了一層雪,頭發也濕了,她忽然在石路旁的幹草石縫裏,看到了金紅的顏色。

雪還在下著,更大了些,那盞燈也沒方才明亮了。

宋輕用被凍得通紅的手撥開雪,撿起了那枚被摔得有些裂的紅玉簪子,如釋重負一笑。

沈置安慰好於氏,本以為宋輕在屋裏。直到沈郁茹哭鬧著把他從房間裏拽出來,他才知道人在雪地裏待了許久。

他急急忙忙趕了出來,看見了正撿起簪子的宋輕,擔心道:“你找它做甚,等雪化了吧!”

“我沒藏那根簪子,今日就必須要找出來,免得她又要拿這件事來說我。”宋輕咳嗽著,雖然聲音溫柔,但是卻能聽出字裏行間的倔強。

沈置盯著她通紅的手和簪子,忽然心裏一酸:“對不起…我。”

“給…還給她。”沈郁茹直起有些酸疼的腰,把簪子遞過去,忽然眼前一黑,後邊的事情全然不知了。

雪夜之後,宋輕一病不起,即便是屋裏燃了在暖的火,她也是渾身發冷。

沈郁茹以前很愛笑,可現在就是要靜靜地抱著自己的母親,想著能讓她暖和一點兒。

“夫人…”沈置很久不敢踏進這間屋子,總覺得心生有愧。

宋輕面色蒼白,沒什麽力氣起來。沈郁茹先爬起來道:“母親不要你陪!你去陪那個金簪子吧!”

“郁茹,你…你知道?”沈置不可思議,怎麽小小孩子竟知道這麽多。

沈郁茹不再言語,只又依偎在宋輕身邊。

這些時日的所有事情她都知道,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作者有話說:

哇,進幼苗培育啦!

我看到有小可愛培育了!!!

大家放心,我一定好好長大!感謝你們!!!

◎最新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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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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