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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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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波瀾暗起◎

時近八月,北方已然初有秋意。從豫中回京城的嘉寧大軍,大旗迎風噠噠作響。

京城門前,青袍的禮部小官奉命在城門前迎鎮遠將軍入城。

四面皇旗引路,鼓角長鳴。這份本應在淮南之亂平息後,立即迎凱旋大軍的至高待遇,如今也全數補上了。

相比起六月傅其章回京時,這次似乎更顯莊嚴。雖然都是一身紅袍白馬,可沒了縱馬長街的恣意張揚。

鎮遠將軍府門口,儀仗陣勢更大,之前擬好的加封聖旨,可算是到了宣讀的是時候。

鎮遠將軍傅其章,平淮南王之亂又誅殺淮南王,功在社稷,官加一等,封靖安大將軍,全掌嘉寧九路大軍。

沈子耀救援及時,功不可沒,封通路將軍。

另外,還有一封新寫的聖旨,沈郁茹親至濟寧安撫軍眷,豫中體察百姓,又有舍身救人之功,賜封“容慧夫人”,授冊印。

自己本是情急之下無令出城,到頭來還得了個封號,沈郁茹對著這面聖旨百思不得其解。

“不追究過失便好,如今…還得了嘉賞?我實在擔不起這“容慧”二字。”她往傅其章看去,更想不通自己在豫中的事情,怎麽傳到皇帝那裏去了。

傅其章剛卸了甲換了衣裳,整理著領口衣襟,笑道:“自然是我與太子通的書信。”

他說著坐到榻邊,將人抱住:“況且太子在大軍走後,又去豫中探查過,那些百姓可是對你念念不忘。”

總覺得事事都太順了,沈郁茹回身看去:“可這也不是太子想封就封的,還得過陛下這一關。如今你我二人輕易便到了這高位,總覺得不太安生。”

若是放在以往,傅其章必定不會在意這些。功勞是自己掙來的,賞賜也理所應當。

可到了現在,他不得不多想一些。

靖安大將軍職位已空了數年,為的便是不使一將軍權過大。況且不僅加官進爵,連將士親眷也得了封號,確實順風順水。

這段時間似乎做什麽,皇帝都有意無意順著,從不加阻攔。就算太子有三寸不爛之舌,恐怕也不能如此順利。

沈郁茹握了傅其章的手:“如今你身居高位,將軍府又得了殊榮,朝中上下定有數不清的眼睛盯著,行事還是要謹慎些。”

“好。”傅其章答應,又笑著去看她:“誰說你擔不起容慧二字,我看是名過其實。”

沈郁茹隨他一笑,心裏卻多少留了些疑慮。總是不太安心。

不過轉念,她又覺著可能是自己自小不愛拔尖的緣故,如今不大適應。

“將軍,楊二公子和張公子來了。”景舟在門外稟報。

剛到家,還沒來得及跟夫人說些體己的話,這倆人便到了,傅其章意猶未盡。

“走吧。”他說得無奈,牽起沈郁茹的手。

楊逾與張瑞書二人穿過滿院子的賞賜,一路目不暇接,到了正廳正趕上二人來。

“見過靖安大將軍!”楊逾裝模作樣地作揖,畢竟按照現在的官職來說,自己確實低了一等。

傅其章闊步走來,也不給他臺階,只往主位上一座:“免禮吧。”

左右是給了個竹竿,往上爬一爬何樂不為呢。

永遠都是被噎一句,楊逾索性一擺手:“得!你厲害。”

“二位快坐。”沈郁茹看著他們鬥嘴,實屬是有趣。

楊逾即使話多,可終究抵不過傅其章“不說則已,一說驚人”。

張瑞書雖然沒說話,但是那一身官服卻是十分醒目,從未在他身上見過。

“瑞書你這是…”傅其章註意到了變化,問道。

“戶部尚書,現在得叫一聲張大人。”楊逾端起桌上的茶,輕吹了一口氣。

這些時日不見,竟然已經發生了這許多變化,傅其章沈郁茹紛紛驚嘆。

如今朝中文臣武將,都由他們這一輩接了手,看著倒有幾分年輕生氣。

張瑞書一笑:“尚有諸多事物要學習,仍在聆聽樊相教導。”

以前他身上的書卷氣很濃,打眼一看還像正在寒窗的學子。如今看著頗有翠竹林立的氣勢,多了些剛健。

“嫂嫂得知令尊遷升之事了?”楊逾問。

剛到京中,尚未有機會去聽說什麽,沈郁茹不知自己父親得了什麽官職:“還不知曉。”

楊逾顯然沒有方才說張瑞書時那樣隨性自在,道:“令尊升了書文院掌院。”

這事兒雖在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畢竟沈置也在掌令的位置十年了,沈郁茹並沒有太多的驚異。

可傅其章卻暗起疑惑,楊逾說過,書文院屬成王一派,此事若無異常,不會被他特意拿出來說。

果不其然,楊逾猶豫開口:“背後緣由我若說了,嫂嫂別怪我多嘴。”

“二公子請講。”沈郁茹疑惑,不知何事令他這麽小心。

楊逾道:“近些時日,於家長女於婉靈與宣平侯世子走得頗近,連帶著於家與宣平侯和成王也有些聯系。”

離京許久,沈郁茹沒成想於婉靈竟然和姚璟勾搭上了。那個放浪世子是個什麽貨色,除非是眼瞎了才看不出來。

“你是說,這事是成王在背後運作的?”傅其章直接發問。

如此明顯一問,楊逾倒不敢說實話:“這倒不能確定,消息權當給嫂嫂個防範。萬一真是與成王有什麽聯系,也不至於之後沈府,連帶著嫂嫂與將軍府都措手不及。”

沈郁茹本就對話外之音十分敏銳,如今琢磨出了其中的端倪。楊逾這是怕萬一自己父親與成王有所聯系,因為姻親關系而影響到將軍府。

不過說來也是,單看傅其章的性格,必定會因為在乎她而顧及沈府。如此一來將軍府便夾在了成王與太子之間。

“多謝二公子提醒。”沈郁茹思慮起來,想著要找個機會去與父親見個面。

傅其章說得幹脆:“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說著他突然想起來,之前還把周穹押送回來了,問道:“周穹處理的如何了?”

“誰?”楊逾疑惑地看過去,對這個人名陌生。

“晉北匪首,周穹。”傅其章以為他是不甚熟悉的緣故,又重覆了一遍。

這麽一說,楊逾很是摸不著頭腦:“晉北平亂他不已經死了嗎?”

見著人毫不知情,傅其章忽然脊背發涼:“周穹沒到朝中?”

看這樣子,周穹根本沒有被送到朝中,兩人都不知情。

“怎麽回事兒?”楊逾也嚴肅起來,覺得事情大有蹊蹺。

傅其章蹙眉,心裏沒底:“周穹並未死在晉北平亂中,他轉投淮南王,僥幸從濟寧一戰逃脫,被我在豫中生擒,早就派人押送會朝中。”

近些日子朝中除了戶部與書文院,就是籌備秋獵,再沒有其他事情。

楊逾心中慌亂起來:“沒有,沒有任何從豫中來的人。”

周穹沒到朝廷,自己也未收到消息,傅其章暗道大事不好。

“會不會是人在中途逃了?”沈郁茹猜測。

“不會,周穹一人殺不盡那些士兵,總歸會有人來報信。”傅其章現在心亂,卻打定了人不可能自己逃跑。

人若是送回來了,那便是晉北軍疏失,沒能將匪軍斬盡殺絕。可若在傅其章這裏半路逃了,恐怕責任也要分一半。

楊逾揉著手裏的玉貔貅,似乎在從它那裏得些辦法:“這件事不要聲張,權當沒有抓過周穹,你剛得了嘉賞正值風口浪尖,不能出紕漏。”

“他逃了,又是禍患。”傅其章現在只恨自己,怎麽當時沒將人就地斬殺。

可是為時已晚,現在人不知去向。如若是自己逃的也就罷了,就怕是有別有用心之人。

剛剛回京就遇上了這樣一樁事情,傅其章心中真是片刻不得安定。

……

沈郁茹回到京中後,還未得出空來會沈府,方才楊逾說的事情她又掛在心上,總是惴惴不安。

即使用著飯,腦子裏也在思索,道:“明日我回趟沈府。”

“我陪你吧。”傅其章道,擔心她又像之前一樣被於氏糾纏。

沈郁茹拒絕:“不用,我處置的來。”

今時不同往日,經歷了如此多的事情,萬事都心裏有底,萬不會再被於氏左右。

“讓子耀陪你回去。”傅其章忽然想著,沈子耀倒是能照應一二,不會吃虧。

兩個人確實都沒有回去打過照面,沈郁茹也就答應了。眼下重要的是要跟父親見一面,看看他究竟是否有意成王。

翌日,馬車轆轆從靖安將軍府駛向沈府。沈子耀騎著馬得意地走在前頭,這次他可是帶著將軍的職位回府的。

可沈郁茹卻憂心忡忡,樹大招風、權位越高離地面越遠,行差踏錯一步,就摔得遍體鱗傷。

馬車到了沈府門口,府裏照例沒有什麽人出來。半晌才出來一小廝將二人帶進偏房裏。

沈置在偏房裏正溫著茶,他已經太久沒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現在兩個人一踏進門,他反倒怔了會兒。

“父親!”沈郁茹與沈子耀行禮。

他們回來之前並未提前告知,沈置忽得神色驚喜,卻又不想太過表露,最後只剩下嘴唇開了又合,欲言又止。

“回來了…坐。”他放了手中的杯子,還想端著一個長輩應有的架子,卻發現也裝不起來。

作者有話說:

今日份更新~

◎最新評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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