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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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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佑用計,沈郁茹周旋◎

這種話向來是不能威脅到傅其章的,他手腕一轉將劍鋒向下握在手裏,抱拳道:“太子殿下盡管去查便是。”

說罷,就拉了沈郁茹要走。可是徐佑卻帶著溫和的笑,一擡手臂擋住了二人去路。

“這落梅園是本宮的地方,傅將軍既然在這殺了人,本宮可不似陛下寬宏,定然是要追究的。”徐佑總是溫文爾雅地說著令人生畏的話。

傅其章此刻才覺事情蹊蹺,落梅園確實是徐佑冊封太子前圍的一塊地方。

不過後來為避口舌,也就充公供眾人賞景玩樂,不在再特意有所歸屬。

成王怎麽把沈郁茹約在了這裏,他越發想不懂其中原委。

“來人!”徐佑往門外喚了聲,那些帶刀的侍衛齊刷刷地就圍了上來。

“是我!與將軍沒有關系!”沈郁茹見那些侍衛要拿人,忽然擋在了傅其章身前。

只從眼神能看出來她是怕的,不過只看姿態卻是十分從容。

朝中人都知曉太子是個笑面閻羅,別看現在文質彬彬,手腕可是了得。傅其章忙去拉她:“郁茹,你別......”

話未說完,沈郁茹已經強硬地掙脫了他,又上前一步與徐佑面對面站著:“太子有什麽話問我便可,與將軍無關。”

這是沈郁茹第一次掙開拉住的手,傅其章忽然呼吸一滯。他不確定這次掙脫是因為保護,還是見著太子後另有打算,要與自己劃清界限。

只看沈郁茹這股倔強的勁兒,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徐佑無奈一笑搖了搖頭,示意那些侍衛退下,道:“那夫人裏邊請?”

徐佑怎麽看都像有備而來,要抓人也不真抓,偏要找個機會坐下來談談。

落梅園裏有個臨著池水的小涼亭,冬日裏看雪景、賞梅都是不錯的。

可是現在周圍郁郁蔥蔥的雜草,看著倒像荒蕪的。不過也隱蔽,旁人一般尋不到這裏。

傅其章自然是不放心沈郁茹單獨與太子談的,他就持著那把帶血的長劍坐在沈郁茹身邊,令徐佑好不無奈,時時想笑。

“那照這麽說,是成王約了夫人在落梅園,又埋伏人刺殺。”徐佑的手指不疾不徐地敲著著石桌,道:“他這是想讓將軍與本宮結仇啊。”

聽過一番,徐佑並沒有提及沈郁茹做眼線的事情,仿佛並不關心。

他看了眼傅其章道:“落梅園早期是本宮圍的園子,如若今日將軍沒能及時趕到,夫人真在這裏有個三長兩短,那恐怕傅、沈兩家都不會與本宮善罷甘休。”

徐佑詳細地解釋著,生怕眼前的人沒有聽懂。可傅其章早就明了,只是不願言語。

沈郁茹心有餘悸,沒想到自己竟然被卷進了這樣一個局裏。成王竟想用她挑起傅其章與太子的爭端。

“如果二位信得過本宮,那夫人與沈家諸位便由本宮來保。”徐佑看著面色和善,當真是流露出幾分好意。

眼下看來能與成王抗衡的,也只有太子,這倒也是一條出路。

可是經過之前一事,沈郁茹哪敢再信這些權勢滔天的人,她委婉道:“那我等總要做些什的,來報答殿下。”

傅其章悄悄握緊了手中的劍,直待對面的人能說出什麽來。

許是沒想到沈郁茹有些頭腦,這樣委婉的一問在徐佑的意料之外,他呵地一笑:“哪用回報什麽,本宮不過是看成王行徑惡劣而已。”

如此不求回報的好意,絕不是太子的手筆,傅其章冷聲道:“太子殿下還是講明利害的好。”

一柔一剛的兩個人,徐佑覺得實在有趣,他將二人打量了之後,越來越覺得般配。

“本宮只是想與將軍交個朋友,只要將軍一日念著本宮是朋友,那本宮便一日保令夫人無虞。”徐佑說話的時候確實像鄰家兄長,沈靜而文雅。

可沈郁茹與傅其章都聽出來了,這分明是在告訴他們。他保沈家的前提,是傅其章要與他站在一邊。

徐佑深谙人心,同樣都是尋求合作,威脅遠不如提供庇護。

被威脅的人,總想著逃脫掌控以尋求安全;而被庇護的人,卻是要緊緊依靠才能保證自己遠離危險。

他現在為沈郁茹提供庇護,就是要讓沈家依附於自己。拿捏住了沈郁茹,還怕傅其章不跟著走嗎。

若說傅其章能做出置於發妻於不顧的事情,那京城裏也就沒幾個有情義的人了。

對於這個條件,沈郁茹是猶豫的,她不想把傅其章牽扯進來。

可是猶疑之時卻聽得身邊人開口:“好,太子今後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

傅其章竟然妥協了,沈郁茹一驚。她慌忙地往身旁看去,見著了一副鎮靜的面容。

就算是當時宣平侯要去皇帝面前上奏,傅其章也未曾想過迂回周旋。

她眼眶熱熱的,心裏泛起一陣酸楚。如此張揚不馴的少年,現在竟然為了她妥協了。

“傅將軍爽快,不知夫人意下如何?”徐佑不想再直來直去的與傅其章說話,幹脆就把話頭引到沈郁茹這邊。

沈郁茹這才收斂了回過頭去看,到了眼下這步,也不能全被人拿捏。

她定了定神思道:“今日落梅園遇刺之事,想必成王是做了萬全準備的,大概正臨司也難查源頭。只憑郁茹一口指認,只怕也無濟於事。”

話到此處,徐佑眼神忽的不如方才從容,手指開始輕敲桌面。

“殿下既然保沈家無虞,那郁茹必然守口如瓶,不讓殿下身陷無端之禍。”沈郁茹後一句說得緩慢從容。

事到如此,徐佑倒是被反將一軍,落梅園遇刺的事情竟然成了個把柄攥在她手裏。

若是哪天傳揚出去,鎮遠將軍夫人被誆騙至落梅園遇刺,究竟是誰誆騙的,倒還真成了沈郁茹一人之言。

無論何事,就算徐佑被戳到了痛點,也平靜如常。他垂目一笑道:“夫人今後大可放心,不會再受他人挾制。”

一旁的傅其章忽然一口氣卡在喉間,不得上下。沈郁茹不必再受挾制,那就可以來去自如,她會離開嗎?

傅其章的眼神第一次不敢直視身邊的人,他始終猜不透沈郁茹的心思。

“謝殿下。”沈郁茹如釋重負,她微微把眼神挪向傅其章,卻見人垂著目光沈默不語。

原本瀟灑不羈的鎮遠將軍,如今也要有所顧忌,恐怕多少都是不快的,她越發得心生愧疚。

“本宮稍後還要去獵場籌備秋獵,這裏不便就留,二位請。”徐佑說著就已經起身。

眼下也確實沒什麽再談的了,傅其章不甚有心思地隨著沈郁茹起身。

盛夏雜草繁盛,地上的白石路都被掩住了。沈郁茹盈盈地跟在太子身後,能覺出身旁的人情緒低落。

平日裏隨時擡頭都能與傅其章對上目光,可偏偏這人現在怎麽也不看過來。她覺著許是今日不得已妥協,心中生怨。

再到門口時,原本地上的屍體連帶著血跡,已經都被清理幹凈。若是旁人走過,並不會發覺這裏曾經有過打鬥。

“夫人可容本宮與將軍私談片刻?”出了門,徐佑看向沈郁茹,說得委婉。

二人定是要談什麽更緊要的事情,沈郁茹俯身致禮,眼神在傅其章臉上快速掃過,見他沒有回應便回身往馬車走去。

“送夫人回府,路上平穩些。”傅其章沖車夫吩咐。

本來他是不準備開口的,可是終究是沒忍住。仿佛已經有了這樣的習慣,不說一句總是放心不下。

沈郁茹聽見身後的聲音頓了腳步,不過卻沒有回頭。

直到上了馬車,她才悄悄從車簾的縫隙中看了看,突然不知道回府之後該何去何從。

徐佑見著傅其章盯著駛遠的馬車,直到看不見了才回過頭。他不禁一笑,倒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殿下有何事?”傅其章開門見山地問道。

跟如此率直的人交談,也好也不好。徐佑與人虛與委蛇慣了,如今倒是不大適應。

“過些日子可是要去冀北調人來補京城一路的人手。”徐佑問。

前些日子確實是在籌劃這件事,傅其章雖不知他要做什麽,但並不作假,道:“是。”

徐佑道:“那勞煩將軍親自去一趟,選些可靠的人來。”他特意將可靠二字說得重,似是在提點什麽。

這是想往京城一路安插人手,可靠的人無非便是能為他所用的人。

“好。”傅其章回答得幹脆,也不多做猶疑和再問。

“將軍與禁城軍韓興良韓將軍時常見面,今後註意他的動向,尤其是成王回京後。”徐佑說什麽事都不急不緩的,仿佛沒什麽重要與不重要之分。

傅其章沒想到有一日自己也要做這種事情,他又應了一個好字。

樹欲靜而風不止,偏偏又沒有哪一棵樹不在風裏。

徐佑無意瞥見地上的劍鞘,又掃了眼身旁不再做聲的傅其章。他腳尖輕輕一挑,將騰空而起的劍鞘握在手裏。

“傅將軍,若不上陣殺敵,劍鋒最好入鞘,才不至於傷人傷己。”徐佑將劍鞘橫在了傅其章面前,輕笑著道。

若換做旁人,必定是雙手接過再連連道謝。可傅其章就這麽與他對視著,手指輕撥劍柄挽了個劍花出來,正握長劍。

“唰”的一聲,動作幹脆利落,長劍不偏不倚的沒入劍鞘。如今天下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人,敢借著太子的手收劍入鞘。

徐佑松了力氣,將劍身完全還與傅其章,而後便負手立者。內心暗嘆初生牛犢不怕虎,當真是一番少年無畏,

“隨本宮去獵場看看?有幾處險要的口子,與將軍講講。”不知不覺間,徐佑已經在埋下一步棋了。

傅其章自然不知道他在盤算什麽,只答了聲是,隨後回身一躍上了白馬。馬上的他把韁繩扯在手裏,更多了幾分不馴。

白馬似是沒有走過這麽緩慢,它跟在馬車後顯得急躁。傅其章只得勒住,耐著性子隨著那一道車轍往前走。

可是他心中也不必這匹馬兒安定多少,他本想著方才追上沈郁茹的馬車,將事情問個塵埃落定,可是現在卻又要耽擱下來。

他也害怕,萬一回去遲了,就見不到沈郁茹的人影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各位~祝各位生活愉快呀!

◎最新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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