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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傅其章沈府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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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一切飲食,全按郁茹喜好來做的”◎

二人到沈府的時候,沈置與於氏已經喜意洋洋地在門口等著了。

見著馬車停了,沈置趕緊擺手喚小廝搬來墊腳的凳子,袖子揮得呼呼作響,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於氏更是熱情,馬車的簾子剛剛撩開,也看不清是誰,她就揚著聲音喜慶地喊道:“哎,回來啦!”

探出身來的是傅其章,他一躍跳下馬車,也沒管如何熱情的兩個人,只是回身向馬車上伸出了手臂。

沈郁茹緩緩撩開車簾,擡眼看了一下門口的二老,自然習慣地將手放在傅其章的掌中,緩緩下了車。

兩人站定,傅其章才施一禮:“見過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父親。”沈郁茹只喚了聲父親,便沒再開口。

不過如何稱呼,並不影響於氏跟著歡喜。沈置激動地上前扶住傅其章,上下打量自己的女婿,說了半天只重覆著個好字。

後邊搬著、挑著禮物的一隊小廝很是紮眼,於氏看著了後,圓臉細眉笑得更燦爛了,格外可親道:“快進去,快進去。”

沈置這才想起來,趕緊對二人說:“對!回來好!進屋說,進屋說。”

如同所有新婚燕爾的小夫妻一樣,傅其章側身牽起沈郁茹的手,跟隨在沈置的腳步後,二人看著很是甜蜜。

府內今日格外喜慶,事出反常必有妖。沈郁茹有些不安地擡頭看了一眼,換來身旁人一個安慰的眼神。

屋內的長桌上已經擺了許多的菜,回門都要在娘家吃一頓親宴,他二人都是知道的,可是看著這排場,也太大了些。

“坐坐坐!”沈置看著自己女兒氣色好,人也精神,心裏不知有多高興。也欣慰這樣的婚事能嫁個好的人。

沈郁茹雖然對這個家沒什麽親昵感,但是如此歡喜熱情的父親,又怎能不觸動心扉。

二人落座,卻見於氏坐在一旁笑盈盈地沖小丫鬟道:“快去將信兒和靈兒喊來。”

聽到如此稱呼,沈郁茹一驚,沒想到於信和於婉靈還在這。傅其章倒是鎮靜,早在意料之中。他今日就要看看,於氏一家能翻出什麽浪來。

沈府裏這樣喜慶歡樂,沈郁茹不太習慣。自小她就沒見過於氏這樣親切的笑容,更不要說忙前忙後來接碗取筷。

屋裏人忙得樂呵,門外走進來兩個人。一個是於信,另一個穿紅著粉的少女,編了辮子看著機靈可愛,兩人都叫於氏姑母。

“來來來,這是我的侄子侄女,也是茹兒的哥哥姐姐。前日信兒立功回京,他二人就到府裏小住。”於氏拉過二人,特意將於信領到了離傅其章近的位置。

女兒回門時偏要拉著外人來,沈置對她的心思再清楚不過,皺眉低聲道:“今日郁茹回門,別說那有的沒的。”

眼前有這樣的金龜婿,於氏並未理會還頗為歡喜,道:“都是親戚,這有什麽?”

沈郁茹覺得周遭氣氛雜亂,她也不願意去理,幹脆就將目光移開,看向別處。

這時傅其章才明白沈郁茹所說的,看清了於氏的為人,合著於氏是打著攀親戚的名頭呢。

於信被拉過來幹笑著見禮,傅其章也不與他客套,就穩坐著受了禮,也沒要還禮的意思。只是如同會見下屬一般看著他,道了句:“我們見過。”

這一句話雖然說得和藹,但是卻把坐了一半的於信嚇得又站了起來,兩手在衣側摸索,強裝鎮定陪笑;“是,是。”

“坐吧,這兒不是大營,別拘謹。”傅其章甚至還擺了擺手指,故意拿出了在大營穩坐將軍帳的架子,偏要讓於信惶恐。

開局一過招,於信氣勢便輸沒了。

這樣的陣勢,旁人還真拿捏不來。本來惱怒於氏的沈郁茹,這會兒心裏忍著笑,往傅其章看了一眼。

她沒想到鎮遠將軍還有這一手,順水推舟來了個下馬威。

人一來就讓於信往傅其章身邊湊,沈置心知肚明,可又不敢表露,只能打斷了還在張羅的於氏,道:“吃飯,吃飯。”說著又將盤子往沈郁茹的方向挪了挪。

拿起筷子的於婉靈,打量傅其章半晌,眼裏都要看出光來。心裏怨不知多少遍,怎麽這麽一個俊朗的小將軍,竟便宜了沈郁茹。

片刻後,她擠出似花的笑容,俏著聲音道:“郁茹妹妹過得還好吧?”語氣裏滿是關心之意。

雖然這麽一問過於直白,但是沈置卻沒有制止。這個問題在心中盤算了很多遍,終究是有人替他問出來了。

沈郁茹感受到了沈置關切的目光,卻只盯著面前的碗筷,從容道:“一切都好。”

“聽說將軍日日可忙了,新婚當日就早出晚歸,還在軍營夜不歸宿。妹妹要多體諒。”於婉靈笑裏藏刀,恨不得聽著什麽風言風語,媚眼都快拋到了桌子那頭。

新婚燕爾,新郎夜不歸宿。沈置聽得心裏一緊,沈郁茹臉色也不太好看,這分明是在挑撥家宅,日後傳揚出去為人口舌的事情。

她心中不悅,卻又不想同這伶牙俐嘴的人糾纏,只能暗暗攥緊了筷子。

“於姑娘倒是對本將軍的行蹤,清楚得很。”傅其章看過去,眼神中存了幾分警告,全然不似笑起來那樣好看。

於婉靈也是從姑母於氏那裏聽來的,現在嚇地低了頭。她本以為沈郁茹婚後不得夫君心,想借機諷刺,誰成想這個看著好看的小將軍不是善茬。

屋內安靜了下來,於氏與於婉靈尷尬地面面相覷。沈郁茹揪著心,忙把手輕輕搭在傅其章的手臂上。

傅其章也沒多看於婉靈,隨即就著手邊的菜夾起了些,往沈郁茹碗裏放去,道:“這幾天本是能陪郁茹的。只是因為於公子提前從晉北回來,才平添了這許多事。”

一番話說得從容,甚至還看著沈郁茹笑了笑,只不過於氏一家子的面色不太好。

這話明擺著是在說:我沒時間陪夫人,都是因為於信回來的不是時候。

見沒人說話,傅其章乘勝追擊,又對沈置道:“岳父大人放心,前日我不在府中,但是留了貼身副將在府裏照看。而且也吩咐廚房,一切飲食全照郁茹喜好來做,必然是都安排周全的。”

這話說得沈郁茹收了擔心,只剩下默默吃東西暗自歡喜。傅其章平日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陰陽怪氣”的功夫倒是不低。

沈置松了一口氣,畢竟自己女兒過得好,他也放心。

“是是是,都怪信兒回來的不湊巧。”於氏趕緊打圓場,又盛了一碗湯放在了傅其章面前,笑道:“信兒這封了個什麽...通路將軍,我也不太懂。恐怕你們以後常見面吧。”

這麽大個陣仗,就封了個通路將軍,不知道的還以他掌管嘉寧軍了呢。傅其章也不推辭,輕扣著碗口,將湯放到了沈郁茹面前,看得於氏笑容一滯。

要知道,嘉寧軍有南二路,北六路,京成一路。共九路,每一路都有個通路將軍。

於信封在北邊六路之中,傅其章雖說現在掌軍北六路,但是與他之間還隔了個北路將軍,連直屬上司都算不上。

看著沈郁茹避過熱氣接過碗,傅其章才擡眼看去,道:“那倒不經常見面,他又沒封在京城。況且他上頭還有北路將軍,日後他若見我屬於越級,違反軍紀。”

沈郁茹舀起一口湯正送到嘴邊,聽到最後一笑被熱氣嗆了一下,她趕緊偏頭趁著輕咳掩去了笑意。

這不是話裏話外都在說,於信的軍級還不配與他直接見面。

“這不封在京城封在哪啊?”沈置也覺得意外,看著於氏這個陣仗,以為在京做守將了呢。

於信半晌尷尬開口:“冀南。”

看樣子於氏是知道的,不過這會兒就像天塌了似的,拍著大腿皺眉頭道:“哎呀,這怎麽好。這麽遠,日後連照應也打不到。信兒好歹算是茹兒的哥哥,怎麽也要能近些給她些照顧吧。”

傅其章聽出來了,這想讓自己把於信調回京城來。再看於信捧著碗,憋屈地吱吱唔唔:“就,好歹她也是我妹妹,將軍也算是...”

話說了一半,沈郁茹和傅其章一起把目光投向了他。沈郁茹像在看一個傻子,而傅其章目不轉睛,只等著這人是不是真敢叫自己一聲妹夫。

好在於信把後一半話吞進了肚子裏,傅其章收回了目光,沈郁茹看了一眼臉色不一的幾人,開口道:“你放心,我這裏有將軍照顧就夠了。”

夫婦二人一唱一和,把於氏一家子說得啞口無言,只能埋頭吃飯。沈置頗為尷尬,卻大氣也不敢出。

一頓飯吃得時間挺長,但是沒吃幾口。傅其章和沈郁茹從沈府離開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出來,於氏是在皮笑肉不笑。畢竟沒達成目的,心裏自然不痛快。

上了馬車,沈郁茹將絲帕抵在唇邊,忍不住笑起來。

“笑什麽?”傅其章明知故問,不過看著她開心,自己也覺得開心。

沈郁茹收了笑容,清了清嗓子道:“沒想到將軍...言辭犀利。”說罷,忍不住又笑起來,方才在沈府裏,句句都讓於氏一家沒話說。

傅其章忽然向她傾了身子,道:“你若平日裏多跟我說話,我也多跟你說。”這幾日沈郁茹總是仨瓜倆豆的往出說話,自己若不找她,她也絕不開口。

一日兩日總被這麽有意無意的撩撥,沈郁茹將臉微微偏開,笑中多了些許羞澀。

“方才吃飽了嗎?”傅其章依舊看著她,眉目有笑意。

那一頓飯,恐怕氣是氣飽了,可沈郁茹還是點了點頭,不想讓他為此擔心。

看著人不應聲,傅其章又問了一句:“真的?”

她這才抵不過追問,猶豫的看過去,很明顯沒有吃飽。

傅其章也不再問,拉起她的手,往馬車外喊了聲:“停車!”

然後又回過頭說:“我帶你去邀月樓,那邊人多,我們走過去。”說罷,牽著她的手下了車。

邀月樓是他們二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沈郁茹只一聽這三個字便滿是回憶,任由著被拉下車。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麽熱鬧的街市了。說來也怪,往常她不愛熱鬧,可是與傅其章一起走過這些熙熙攘攘的人,忽然覺得熱鬧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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