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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入土為安(4)(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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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宋騫原地覆活,她也不會再回到他身邊了,她更在乎的是楊懷譽◎

楊懷譽正在慢慢地放下繩索,根本沒有心思搭理陶明德。

他甚至不知道這人哪裏來的立場來責備他,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

他喊了晏澈一聲:“大哥你攔著他點,別讓他碰我手。”

要是把手裏的繩子碰出個好歹來,肯定會傷到晏姝的。

晏澈也不傻,立馬攔了上去:“小陶,你來做什麽?”

陶明德本來想湊過去看看,見狀也只好往後退了退:“晏大哥,我就是來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那就到洞口等著吧,你看這洞裏就這麽大點地方,擠不下。”晏澈說著,沖晏泓擡了擡下巴。

晏泓會意,立馬過來攬著陶明德往外面走,陶明德不耐煩地搡開晏泓,發了好大的脾氣:“我為什麽要走?我不走,我站遠點不就行了。”

晏泓並沒有看起來那麽好說話,他重新扯著陶明德往外面走了一段:“我知道你惦記我姐,我替我姐謝謝你,但是我姐結婚了,你總該有點分寸吧?我今天看你是好意,不妨跟你說說心裏話。咱們做男人的,要學會喜怒不形於色,尤其是一些不被世俗接受的情感,自己悄摸藏好了就行,免得給我姐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你說呢?”

陶明德還真沒看出來,這晏泓長著一張娃娃臉,說起話來卻一套一套的。

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他得承認,他狗眼看人低了。

他還以為晏泓就是一個毛頭小子,整天只會傻笑的那種。

結果人家看事情透徹著呢。

他忽然覺得這小子可以結交,便主動攬著晏泓往洞口去了:“我剛才那樣很明顯嗎?別人也能看得出來嗎?”

“不然呢?我還知道你喜歡去我姐家院子外面偷聽。有次晚上我來送葡萄給我姐,就看到你從院子西邊躥到桑樹林去了。”

“我沒拆穿你,是因為跟你不熟,加上你跑了,我也沒必要把事情鬧大,到時候傷害的還是我姐。我給過你機會了,我希望你今後都警醒著點,你要真喜歡我姐,自己心裏默默喜歡就行了,沒必要這樣做給人看。”

“我說句難聽的,我姐跟我前姐夫感情那麽好,就算前姐夫沒了,她心裏始終還是有他一席之地的。她現在又結婚了,我新姐夫對她也是掏心掏肺地好,我姐這個人一向投桃報李,她只會對我新姐夫更上心更用心。”

“一個人的心就那麽大,她還得掰開一些分給曉萌和家裏的爹娘兄弟姐妹,輪得到你嗎?”

晏泓的話真是一點面子都沒給陶明德留。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幫姐姐攔住這朵爛桃花,畢竟姐姐已經有了新的家庭,而且姐夫挺好的一個人。

他雖然過繼出去了,那也只是禮法上的疏遠,情感上和血脈上一直都是親近的。

他不會把自己當外人,只會把自己當做這個大家庭的一份子。

所以他說話很是咄咄逼人,他也不怕陶明德恨他,陶明德這細胳膊細腿的,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他以前什麽事都不發表意見,那是因為他還是學生,可他現在畢業了,有工作了,他擁有了社會人的屬性,他有這個底氣跟這些牛鬼神蛇叫板了。

所以他挺胸擡頭,直視陶明德雙眼。

陶明德真被他盯得渾身發毛。

他本來就心虛,因為他一開始的動機是不純粹的,自己身體又那個樣子。

真要是把晏泓惹毛了,吃不了兜著走的只能是他自己。

陶明德思來想去,還是悶悶地應了一聲:“我心裏有數,她從來沒有多看我一眼,她眼睛裏只有楊懷譽,我都知道的。”

“你知道就好。說句實話,你也挺優秀的,但是我的兩個姐夫更優秀,珠玉在前,你的光芒是入不了我姐眼裏的。勸你趁早死了這個心,好好找個跟你心意相通的姑娘才是正道。”晏泓說完便拍了拍陶明德的肩膀,轉身進去了。

他得看著點,萬一需要幫忙呢,是他這個老幺為姐姐哥哥分擔一些的時候了。

晏姝死死地攥著繩索,手心很快磨出了泡,但是她不在乎。

她只有一個念頭,繩索一定要夠長,一次降到最底部最好,免得來回折騰。

畢竟是楊懷譽在幫她下降,她的全部重量都壓在了他手上,她都磨出泡了,他只會更辛苦。

這麽一想,心裏不免一陣愧疚。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現在是楊懷譽有個下落不明的前妻,而現在楊懷譽非要冒險去找,她心裏一定也很不是滋味。

人心都是肉長的,她何嘗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會給楊懷譽帶來糟糕的心情呢?

可是人就是這樣的,道理都懂,到了自己去做的時候,往往還是感情用事了。

她可以事後補償楊懷譽,可她卻再也不會見到活生生的宋騫了。

她必須讓宋騫入土為安,這樣以後曉萌去祭奠,也不至於對著一個衣冠塚長籲短嘆。

換言之,這其實不只是她一個人的事,也是曉萌的事。

試想,自己的爸爸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換了是誰都會覺得是永遠過不去的一道坎吧。

她不是不能面對死亡,她只是不能面對不明不白的失蹤。

所以,她只能把這件事弄個水落石出,等一切塵埃落定,她會好好跟楊懷譽道歉,會好好跟他往前過。

如果他沒有被她氣跑的話……

晏姝的眼眶有些濕潤,她握緊了手電,往下照了照,瞬間屏住了呼吸。

她看到了,看到了地下河的河床上裸露著一塊石頭,石頭上趴著一具枯骨,枯骨上還有一層尚未完全腐爛的衣服,依稀可以分辨出來是灰藍色的工裝外套。

這一刻,晏姝的腦子像是被巨錘敲擊過似的,劇烈的刺痛讓她失手把手裏的電筒給扔了出去,這一瞬間的失誤,讓她頓時心悸起來。

萬一沒了手電,楊懷譽就看不見她了,就算她說自己沒事,他肯定還是要跟著擔心。

一瞬閃過的念頭,讓晏姝情急之下用雙腳夾住了手電,身體再慢慢彎曲,總算是一點點一點點把手電轉交到了手裏。

她深吸一口氣,對上面喊道:“看到了,還有一米就落地了!”

楊懷譽適時調整下降的速度,所幸,這繩索準備得足夠長,晏姝終於平安落地了。

這一刻,他終於可以暫時松一口氣了。

他轉身看著晏泓:“晏泓,幫我。”

晏泓早就猜到他會下去,已經戴好了勞保手套,拿來了繩索。

“喊你姐夫還真不習慣。”晏泓笑笑,過來幫他把繩索捆在腰上。

楊懷譽不計較這些,畢竟他跟晏婉和晏泓其實都差不多大,喊什麽都行。

他提醒了晏泓幾個註意的點,怎麽釋放繩索才不會把手勒太狠,怎麽收住力道才不會把人直接摔下去。

晏泓仔細地記住:“放心,我有數。”

“那還是不一樣的,我重。總之,辛苦你了。”楊懷譽一米八幾的大高個,身上又都是當兵練出來的腱子肉,體重絕對在一百五以上,跟晏姝不到一百斤的重量完全不是一回事。

所以他還是看了眼晏澈:“大哥,你看著幫幫晏泓。”

晏澈正愁沒有秀一把自己能耐的機會呢,聞言便豪氣地點點頭:“包在我身上,去吧。”

楊懷譽腳下懸空,也跟著下去了。

一旁的警隊人員見狀,也開始捆綁繩索,準備降下去勘察現場。

其實這麽多年過去,可以勘察到的有用信息早就沒多少了。

但是流程還是要走的,再說,受害者的家屬都下去了,他們幹這行的也不能幹看著不是嗎?

於是山洞這裏頓時熱鬧了起來,忙碌中,有個警察不小心降快了繩索,把自己手心磨出好一串水泡,不得已只好換人。

正好晏滸把門板子拿過來了,便換下了那個警察,過來幫忙。

楊懷譽這邊剛落地每一分鐘,警察們就跟下餃子似的,也都下來了。

一群人舉著手電打量著四周,一邊驚嘆這裏居然還有這樣的地下景觀,一邊商量著怎麽劃定勘察範圍。

楊懷譽則站在原地,默默看著晏姝。

晏姝已經在石頭旁邊蹲了好半天了,她確認過了,是宋騫的衣服,她伸手觸碰的瞬間,那衣服就跟脆了的薄餅一樣,瞬間碎了一手一地。

有的被地下河的水沖走了,有的,被她捧在手裏,無聲緬懷。

眼淚止不住地湧了出來,那些被封鎖的記憶,像洶湧的海浪,爭先恐後地出現,侵蝕著她的理智,摧毀著她的心理防線。

她越是想壓抑住哭聲就越是壓不住,最終還是撕心裂肺地嗚咽了起來。

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獸,一聲一聲,隱忍中透著再也無法冷靜的恨意。

沒了,這下是真的沒了,她一次次奢望宋騫可以在別的地方好好活著,這下終於徹底幻滅了。

她把臉埋進臂彎裏,越哭越收不住。

楊懷譽默默走到她身邊,陪她蹲下,手心貼在她顫抖的肩頭,試圖給她一星半點蒼白的慰藉。

晏姝起初還能繃著不動,可沒多久就徹底繃不住了,她撲到楊懷譽懷裏失聲痛哭:“上次說你還不聽,我問你,等你大哥出獄了再跟你動手,你躲不躲?”

“躲,我離他遠遠的,我一定不會讓你這樣為我哭。”楊懷譽的鼻子也有點發酸。

宋騫人不錯,他每次跟晏婉晏泓去晏家玩的時候,都會喊他一聲哥。

他打心眼裏知道,要不是宋騫沒了,他真的沒有多少機會。

宋騫是那麽閃耀的一個人,晏姝也是那麽純澈的人,他們倆再登對不過了。

所以,他得承認,晏姝上次為了他的傷發脾氣是對的,她確實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了。

哪怕是小傷小痛,對她的刺激都會比尋常人放大千倍百倍。

他忽然覺得自己挺不是東西的,明知道她在乎生死,在乎傷痛,卻非要用那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跟大哥二哥鬥法。

到頭來,又怎麽樣呢?

二哥沒事人一樣,大哥坐不坐牢跟他又有什麽關系?

跟著他著急發愁的,只有晏姝啊。

只有他在乎的這個女人啊。

他不該再亂來了。

看,她都哭成這樣了,還不忘惦記著他。

在她心裏,也許他的地位已經跟宋騫不相上下了吧?

楊懷譽苦澀地笑笑,擡手擦去了晏姝的淚水:“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以後再也不會那樣做了。”

“這可是你自己答應的,你不準出爾反爾!”晏姝心中的委屈和憤怒無處發洩,只能一拳一拳捶打著他的胸口。

捶完又心疼了起來,摟著楊懷譽悶悶地抽噎:“疼嗎?”

“不疼。”楊懷譽身後傳來警察的聲音,他幹脆把晏姝抱去一旁,把現場交給警察處理。

這年頭還沒有基因鑒定技術,要確認這具枯骨的身份,只能從其他方面入手。

現場除了那碎成齏粉的外套,並沒有留下太多有用的信息。

幸運的是,水中還有一只膠鞋。

警察喊晏姝去辨認,晏姝的記憶已經歸位,她想起來一個關鍵的細節,把鞋子拿過來確認了一下:“這鞋是買給他上河工時穿的,因為穿這種鞋子的人特別多,我怕他跟別人的搞混,在鞋子側面縫了名字,那名字是我讓我娘繡在布條上的,應該能辨認出來。”

說著她便檢查了一下,果然在外側看到了姓名的布條。

用的是牛津布,並沒有跟他身上的棉布外套一樣碎裂。

不過,繡名字用的絲線已經在年月的摧殘下難以維持本來的面目,所以警察辨認的時候,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線糊糊。

用手一碰,也都化成了灰。

只能想別的辦法,晏姝沈思良久,提議挖墳,開棺。

“挖墳?開棺?裏面有什麽能證明他身份的物品嗎?”陶明遠很是不解,就算只是衣冠塚,也不好隨便挖開吧?

萬一這人不是宋騫呢?那不是冒犯死者嗎?

但是晏姝堅持:“衣冠塚裏有另外一只鞋子,只要證明上面的牛津布是一樣的,鞋子左右腳是匹配的,碼數也是對的,那不就證明是宋騫了嗎?還有屍骨的身高體型,這不都對得上嗎?”

“先去核實你說的鞋子吧,其他的,最好能得到宋宇的口供。至於到底是失足還是被推下來的,從現場沒法判斷。”陶明遠也不想騙人,警察不光是一份簡單的職業,更是道義和秩序的守護者。

他不能想當然地下判斷,必須證據確鑿。

膠鞋是很好的一個點,但是挖墳必然會受到阻撓。

所以他不是很抱希望,當務之急還是先把屍骨送上去,等案子定性了就可以入土為安了。

一群人又忙碌起來,收屍的收屍,上去的上去。

晏姝留在下面,等最後一塊骨頭都被收好了,才轉身離去。

山洞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人,農田就在附近,過來看一眼都是本能的看戲心態在作怪,根本阻止不了。

晏姝擡手擋著刺眼的日光,無視了圍觀者們八卦的眼神,沈默地跟楊懷譽互相攙扶著離去。

有人問她真的是宋騫嗎?也有人問她真的是宋宇殺的人嗎?

她沒法回答,也不想回答。

她好累,在地下的這兩個小時,好像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撕心裂肺的痛楚過後,剩下的只有茫然和憤怒。

宋宇被暫時羈押了,但是晏姝不指望他能坦白從寬,這人就是一個慫貨,肯定不會認的。

她得想想別的辦法,徹底把這件事搞清楚。

“我得找到李美丫。”晏姝忽然在半山腰停下,“當初的事就是因為她和宋宇的不正當關系引起的。如果她知道內情,如果她能指證宋宇,我就可以替宋騫找回公道了。”

“你想過沒有,萬一她是幫兇呢?你指望她把自己也送進去?”楊懷譽覺得晏姝把事情想得過於簡單了。

再說,李美丫不是失蹤了嗎?上哪裏去找?

晏姝沈默地繼續往前走:“如果她真的有份,那就去找宋寰,把宋寰送去治療,讓他幫忙。我就不信,他會容忍一個殺人兇手做自己的老婆。而且這個女人還給他戴了那麽多年綠帽子。怎麽想他都不會袖手旁觀的。而且她大兒子是別人的種,我要是把這事捅到宋建華那裏,宋建華也得發瘋。到時候就算我沒法讓警察定他們的罪,也能讓他們狗咬狗,一輩子心驚肉跳下去。”

晏姝越說越是咬牙切齒,手心不自覺握緊,指甲都嵌到了手心裏,血肉模糊。

很痛,但只有肉.體的痛才能緩解心裏的痛。

她加快了腳步往老宅趕去,本想從晏楚煬那裏把曉萌接過來,讓楊懷譽陪她去上圩村。

可走到半路又後悔了,孩子敏感,要是牽扯進去,指不定會留下什麽心理陰影,還是不要讓孩子知道吧。

她又把曉萌送了回去,讓晏婉幫忙看著。

“這次來軟的。”她也得學精一點了,不能總是硬碰硬。

宋建華疼宋騫,只要她扯好這面大旗,不怕拿這個死老頭沒辦法。

楊懷譽也有他的打算,他也想讓這件事早點塵埃落定,所以他決定唱黑臉。

於是到了宋家,晏姝直接跪在宋騫靈位前哭,楊懷譽便按照計劃,發起脾氣來。

他冷哼一聲:“哭有什麽用?你真以為人家會還你一個公道?人家再不好也是親父子,不可能為了一個死了的兒子就站在你這邊的,你這樣除了讓人笑話什麽用也沒有知道嗎?還是趕緊跟我回去吧,等日子久了也就忘了。人家親爹親媽都能沒事人一樣往下過,你為什麽不能?”

這話簡直就是在打宋建華的臉,尤其是最後那句,更是聽得宋建華光火。

他本來就崩潰了,晏姝又來找他哭,他真的要受不了了,結果楊懷譽倒好,一通陰陽怪氣,好像他們宋家全都是冷血無情的兇手。

他氣得站了起來:“挖!老子親自去挖!”

楊懷譽計謀成功,心裏冷笑,嘴上依舊不饒人:“怕就怕你一挖就埋到別的地方去,我們想找也難了。畢竟死了的兒子哪有活著的重要啊?反正半夜也沒有鬼敲門,昧良心也沒什麽大不了。”

這下宋建華徹底急眼了,氣得吹胡子瞪眼:“你他娘的少在這裏放屁!老子這就去挖!把那鞋找出來親自送到派出所!”

“然後半路弄丟了,皆大歡喜。宋老伯,你可真聰明啊,怪不得你家宋宇能把自己親哥給坑死了,真是家學淵源。”楊懷譽火力全開,把晏姝都聽傻了。

不愧是寫文章的,同樣的事換個說法,那效果是誅心級別的狠辣。

那宋建華氣得差點又是一口痰卡著,幸好宋竹欣搬救兵回來了,匆忙跑過來給宋建華拍了拍。

宋建華見大女兒和女婿都回來了,瞬間來了精神:“快,你們帶小楊去挖墳吧,我怎麽做他都能挑刺,我不管了,你們去吧。”

楊懷譽求之不得,這正是他用嘴皮子打仗的終極目的。

於是他拿上鐵鏟,出去了。

晏姝急忙追了出去,墳頭掀開,沙土刨開,棺材蓋子撬開……

楊懷譽一眼看到擺在最上面的結婚證,眼神一緊,醋意翻湧:“如果躺在地下的是我,你也會想下輩子繼續跟我做夫妻嗎?”

他自認為堅強,自認為大度,可這一瞬間,他還是破防了。

他跳進去,把那結婚證拿出來,交給了晏姝後,一句話也不肯再說了。

晏姝果然還是慢了一步,本來她想自己挖的,結果還是……

她把結婚證翻開,找到裏面的結婚照,把照片扒下來,隨後便把結婚證撕了。

“照片我留著,等曉萌大了,讓她看看自己另一個爹長什麽樣。”這不是在商量,她已經做了決定。

過去並不能抹殺,孩子現在小,先不告訴她,但她有權利知道生物學上的父親長什麽樣。

不過,她也得照顧楊懷譽的感受,於是她接著說道:“我會把照片放我娘那裏,我不拿著。”

楊懷譽還是不說話,他想問的已經問了,可他想聽的答案卻遲遲沒有出現。

他悶頭在棺材裏翻找起來。

總算是在一堆衣服下面扒出來一只染血的膠鞋。

他把鞋子遞給晏姝,在晏姝伸手來接的時候,直接把晏姝拽了下來,落在了棺材裏面,跟他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為什麽她還是不回答?

她就真的那麽放不下宋騫嗎?

楊懷譽在這一刻有些煩躁,他甚至有些陰暗地想,她要是不回答,那他就去用苦肉計,把自己弄傷,他就不信了,她真的忍心!

正暗暗跟自己較勁,楊懷譽耳邊便傳來了一個聲音:“我不要你躺在地下!下輩子我也只想跟你做夫妻!”

真的?

楊懷譽那自暴自棄的陰暗的想法忽然就被狠狠踩了剎車。

意外有之,驚喜有之,更多的,是雀躍,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欣慰。

他用力抱緊了晏姝,不敢相信她第二句話:“真的嗎?只跟我做夫妻?你不是在哄我開心?”

“懷譽,你松開一點,我要喘不過氣了。”晏姝有些心悶,她知道楊懷譽患得患失的,也知道他可能誤會了她。

在跟他好之前,她心裏當然只有宋騫一個。

可現在,就算宋騫原地覆活,她也不會再回到宋騫身邊了。

因為她知道,過去的就是過去了,她現在心裏在乎的是楊懷譽,是她這個活生生的丈夫。

等楊懷譽聽話松開了些,她便反手捧著他的臉,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你不要胡思亂想,我的心裏都是你和曉萌。宋騫只是一個懸而未決的責任,等案子結了,就徹底過去了。”

◎最新評論:

【加油啊,都要好好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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