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大義滅親(三更)

關燈
◎楊懷譽在她睡著的時候幹了這麽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兒◎

晏姝因為體力透支,睡到上午十點還沒醒。

楊懷譽到底年輕一些,身體素質比她強,所以八點就醒了,見晏姝沒有起床的跡象,便去大棚那裏看了看。

沒想到大棚裏秩序井然,唐大姐正在照看著,比自己家的事還上心,忙前忙後,把晏姝交代的細節都兼顧到了。

楊懷譽松了口氣,出來的時候遇到了許悠琳,要把賬目本給晏姝核對,楊懷譽把賬目接過來,答應會代替她轉交。

路上隨便翻了翻,不由得一陣心驚,生產隊的賬目上,餘額已經所剩無幾了,要是這次菌菇養殖失敗,那……

他被自己悲觀的想法嚇了一跳,隨即甩了甩腦子,把這不好的想法趕走。

不過,他還是得想辦法找找別的賺錢的路子,萬一真的賠了,好歹還有他給晏姝兜底。

一路思緒紛亂地回到了倉庫門口,一看,好家夥,他的兩個哥哥和嫂子,都巴巴地等著呢。

可能是因為他在門外掛了鎖,所以沒有敲門打擾晏姝睡覺。

這會兒一個個擠著笑臉迎了上來,讓他很是反感。

他們態度的轉變,楊懷譽早有預料,但是他沒想到,他大哥會忽然變得那麽諂媚。

也許是沒了二隊隊長後飽受冷眼,磨平了他的棱角,也許是他比較會裝腔作勢、伏低做小,也許他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陰謀詭計,總之他今天的態度特別的謙遜,姿態也特別的卑微。

推推搡搡地,手裏提著的東西說什麽也要留下來,可楊懷譽態度堅決,問就是一句話,不收!

楊懷旭急了,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不都說你病好了嗎?怎麽還犯傻呢?你是不是不想認我和你二哥這兩個兄弟了?你就敢保證以後不會遇到什麽麻煩事兒?你敢保證從今往後絕對沒有需要我們幫忙的時候?”

楊懷譽沒有耐心了,直接搡開楊懷旭:“幫忙?我自己會找人,不需要你們關心,東西拿走,再不拿走我直接放狗咬人了!”

楊懷旭沒想到他弟弟好了之後還是這麽不近人情,他臉上挺掛不住的,但是他最近的日子有點難過,只能迎著頭皮繼續軟磨硬泡:“懷譽啊,你至於嗎?你忘了你從小到大都是怎麽黏著我和你二哥的了?別的不說,你三歲那年,咱家房子塌了,要不是我跟你二哥冒死沖進去把你抱出來,你早沒了。”

說著楊懷旭還抹了把淚,見楊懷譽似乎有所松動,便打蛇隨棍上,走過來握住了楊懷譽的胳膊:“懷譽啊,哥比你大了十幾歲,跟你不是一個時代的人了,可能有些觀念跟不上你了,做錯了過界了,可人誰無過?你不能因為哥糊塗了一次就一棍子把哥打死吧?哥都豁出去不要臉皮過來給你認錯了,你就不能看在一個肚皮裏爬出來的份上,幫幫哥?”

楊懷譽不清楚他大哥又在琢磨什麽陰謀詭計,他的心很硬,態度也很堅決,再次搡開了他哥:“我沒能力幫你,你拜錯山頭了。真要是想把日子過好了,下次三姐再在喇叭裏招人的時候,你們自己主動點,爭取過了她的面試來上工,這才是正道。好了,我還要做午飯,你們趕緊拿上東西走人,你們要實在想把東西留下來,我也是扔了餵狗,只要你們舍得,我就做得出來,不信我現在就來扔——”

楊懷譽說著就要去把東西搶過來給小白吃。

小白是那條留著看倉庫的土狗,大棚那裏的叫小黑,其實這兩只狗都是雜色,只不過小白身上白色毛發多些,小黑是黑色毛發多些。

楊懷旭見他真的提了五花肉就要去餵狗,急了,一跺腳撲了上來:“哎呀懷譽,你幹啥呀你?這年頭人都不舍得吃肉,你還餵狗?狗是你爹啊?”

楊懷譽站在那裏,任由楊懷旭把東西搶了回去,冷著眉眼,再次下了逐客令:“我言盡於此,想走後門,那是不可能的。我跟她關系不比你們親近?連我都要從基礎開始學,你們卻想著讓她分配一個肥差給你們,可能嗎?別做夢了,下次踏踏實實來應聘,不然的話什麽都白搭。”

他的話落在這四個人的耳朵裏,各有各的想法,楊懷旭自然覺得他是在拿喬作張、狐假虎威,楊懷瑾老實人,沒那麽多主見,只覺得楊懷譽說的也有道理,至於兩個嫂子,駱聞詩卑微慣了,只覺得她小叔子果然說一不二,而彭賢柔,到底有個在公社當婦女主任的姐姐,加上她經常去公社跟她姐姐走動,眼界自然寬了不少。

她是很讚成楊懷譽的說法的,便第一個開了口,勸自己男人回去。

楊懷瑾沒意見,牽著彭賢柔就走,楊懷旭見事情沒有任何的轉機,只好厚著臉皮道:“那要不你借我點錢,我氣頭上把家裏東西都砸了,現在只補上了一部分,剩下的必需品,我沒錢買了。”

畢竟他侵吞光棍田畝的事被上頭批評了,責令他把侵吞的土地,按照占有的年限折合成等值的糧食或者現金,補償給人家。

要是不補償,那就抓他去坐牢。

他為了不坐牢,已經把家裏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了,就這也還是不夠的,最後找楊正堂借了點,勉強應付了過去。

所以現如今的楊懷旭和楊懷瑾,是真的身無分文了。

而他們今天提來的魚、肉和母雞,都是讓他爹楊正德私藏了一部分今天的魚獲,去公社換來的。

這事兒晏姝不追究還好,一旦追究,一定也是個完蛋。

他把自己的難處和困窘一五一十地跟楊懷譽說了。

他原以為他都這麽實誠了,楊懷譽總該動一動惻隱之心吧,再說駱聞詩還懷著孕呢,總不能把她餓死吧?

結果他不說還好,一說,楊懷譽更來氣:“你可真行啊哥,你讓咱爹私吞了魚獲,換了東西過來送禮走後門兒,你這不是擺明了要坑人嗎?回頭別人隨便寫個舉報信,一舉報一個準,三姐她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你給滾,我不想再見到你,滾!”

楊懷譽氣得手上沒了分寸,見楊懷旭不肯走,直接搡了他一把,讓他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哎呦哎呦地喊疼。

楊懷譽冷笑一聲,幹脆把那魚肉和雞全都提著,走在前面,直接往村支部去了。

他必須大義滅親,這事一旦被有心之人盯上了,晏姝就完了。

他哥可真狠啊,看起來是個弱者,是來討好他們,實際是在挖坑給他們跳呢。

一旦晏姝被撤職了,誰還能當選?

陶軒或者楊正堂唄,還能有誰?

都是楊懷旭的死黨,尤其是他二叔楊正堂,滿腦子都是什麽長子長孫的觀念,而楊懷旭,不就是楊正堂他老子的長孫嗎?

他從小被那樣的觀念洗腦,肯定會聽楊懷旭的,繼續為虎作倀。

至於陶軒,那也不用問,到現在還在找晏姝的茬呢,要是這種人上臺,他們小夫妻兩個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不被整死都是好的。

楊懷譽憋著一口氣,直接沖到了村支書周洪福家裏,要他做個見證:“周叔,這是我哥和我爹串通一氣私藏了部分魚獲換來的,他們想用這樣的糖衣炮彈蠶食晏姝同志這樣的人民公仆,現在我大義滅親,實名舉報這樣的行為,請周叔秉公處理!”

他爹他娘不是會拿大嫂來道德綁架,讓晏姝留著他爹的打魚小隊長的職務嗎?

原本他是睜只眼閉只眼的,畢竟他哥賠償了一大筆錢的事他也知道,他也想照顧一下家裏的弱者,可他爹他哥實在是越來越過分了。

都已經因為中飽私囊的事兒吃了這麽大的教訓,還不知悔改,甚至試圖來賄賂晏姝。

他不介意做個惡意的揣測,說不定他們是故意的呢?

說不定,他們就是想把晏姝拉下來呢?

畢竟晏姝還有個閨女,晏姝又疼孩子,這年頭魚肉雞都是逢年過節才能吃上一口的稀罕物,晏姝也許會收下來拿回去給孩子吃呢?

他們一定是這麽期望的。

可是不好意思,他楊懷譽上輩子吃的虧已經讓他學精了,他不會給晏姝留下這樣的隱患的。

與其留著他爹打魚小隊長的身份繼續興風作浪,不如讓他做這個惡人,讓這一大家子徹底學會做個老實人!

他把東西擺在周洪福面前,隨後拿起周洪福桌子上的紙筆,當場寫起了舉報信,最後落款寫上日期和自己的名字,再摁上誰也做不了假的指印,坐實了這次舉報的行為。

周洪福把舉報信收著,表示這件事他會來處理。

楊懷譽這才松了口氣,離開了村支部,出門的時候正好他哥氣喘籲籲地追了過來,扯著他的胳膊問他做了什麽,他直接甩開了他哥,臭著臉罵了一句:“滾!”

楊懷旭看了眼跟出來的周洪福,什麽都懂了。

他撐著的一口氣,在這裏洩了。

他靠在村支部旁邊殘破的土墻上,盯著楊懷譽冷笑:“你舉報我?”

楊懷譽還有事要忙,懶得再搭理他,直接走了。

氣得楊懷旭陰沈著臉,連周洪福都不想搭理了。

周洪福一直問了他三遍,見他不說話,便直接做了決定:“那我去通報了,這幾天會有其他證據收集上來,一旦達到判定的標準,你爹的打魚小隊長就保不住了,你好自為之吧。”

這句話像是晴天霹靂,把楊懷旭最後的一點指望都劈沒了。

他茫然地扭頭看著周洪福:“周叔,趕盡殺絕啊這是?晏姝那個臭表子到底給你了什麽好處?你要這樣護著她?你不會也跟她睡了吧?可以啊周叔,寶刀不老啊。”

周洪福神色平靜看著楊懷旭,這種人真的就是一個瘋狗,急了誰都咬,完全意識不到一手好牌打得稀爛是因為他自己立身不正。

他不想跟楊懷旭啰嗦,直接進去,開了村裏的大喇叭,通報了這個事件,並鼓勵二隊的人肅清生產隊的蛀蟲,為即將到來的新年打下一個好的基礎。

二隊的人等這一天等多久了?

不然也不可能在這之前就有人實名舉報楊正德了。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舉報信雪花一樣地往村支部信箱裏塞。

都塞不滿,最後擺在了信箱旁邊的土墻上。

這都是後話了,只說今天楊懷譽回去之後,晏姝還沒起。

他炒了個青菜,燒了個蝦皮蛋花湯,雞蛋還是晏楚煬叫晏泓送來的。

他們沒養雞,晏楚煬一天不停地接木工活,換來的雞蛋都攢了兩大籃子了。

兩個兒子和老屋那邊各留了一些,剩下的全送到了這裏。

還特地叮囑楊懷譽,晏姝工作辛苦啊,不要省,該吃就吃。

楊懷譽本來都忙完了,想想還是給晏姝又做了個燉蛋。

他的手藝一直可以的,在部隊的時候,每次越野實訓,戰友都喜歡找他蹭飯。

所以,晏姝是被一桌子好吃的給香醒的。

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打了個哈欠。

這女人啊,一旦過了25歲,就熬不起夜了。

她都睡了十幾個小時了,還是沒睡夠,要不是餓了,還真不想起來。

迷迷瞪瞪去刷了牙,她一屁股坐在床邊上,撒嬌:“好懷譽,我沒力氣動彈了,你餵我吧。”

楊懷譽難得見她撒嬌,一下子就被俘虜了。

任勞任怨、鞠躬盡瘁,當了回餵飯先生。

晏姝吃飽喝足,才知道楊懷譽在她睡著的時候幹了這麽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兒。

她有些後怕:“你可真虎啊,萬一他們報覆你怎麽辦?上次敲你一悶棍,這次呢?這次萬一再——”

晏姝話沒說完,就被楊懷譽堵了嘴,一個纏綿的吻,帶著蛋花的香,兩人額頭抵著額頭,黏糊了好半天,楊懷譽才開口:“他們算計你,我來當這個惡人比較合適。姐,你記住,我這輩子只要你和曉萌都好好的就心滿意足了,別的我誰都不管,天王老子來了也不管。”

晏姝很是感動,這份感動,當即化作了生命的律動。

折騰完,晏姝起來活動了下筋骨,一看倉庫裏居然有那麽多蛋,沈思片刻,準備給沈玉璃和駱聞詩都送點過去。

畢竟一個懷著身子,一個還在坐小月子。

她總是對命途多舛的女人抱有了本能地善意。

她沒想到,她在楊家的時候,他們對她態度還可以,可一出了楊家,那楊懷旭就咬牙切齒地看了眼楊懷瑾:“二弟,都被這女人作踐到這個份上了,咱們也該反抗了。走,抄家夥,送她上路!”

◎最新評論:

【又壞又蠢到家了這是】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