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搬進倉庫(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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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遷之喜,怎麽能不慶祝一下呢?◎

天公作美,今天沒雨,玉盤一樣的滿月靜靜凝望著大地。

文藝匯演非常成功,男俊女靚,歌曲舞蹈樣板戲,不管是哪個節目都讓人回味無窮。

節目將近尾聲的時候,沈玉璃特地從曬谷場回來一次,再次向晏楚煬發出了請求。

晏楚煬原本是不願意去的,但晏姝留在家裏陪他的時候跟他聊了聊,小老頭被說動了,聽女兒的,給兒媳婦拉票去。

不過效果不是很好,畢竟沈玉璃也是新媳婦,不算土生土長的老塢堡人,再說,她明明在廣播站有公職,這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鄉親們想不通她為什麽要來競選這個職位。

還有人懷疑她紅眼病,見不得晏姝和自己大姐好。

沈玉璃很生氣,她沒想到拉票的效果居然都是負面的。

回到家裏關上門,自己消化了一會,想想還是往隔壁來了。

她需要得到晏姝的支持。

至於她為什麽要競選,她跟晏姝解釋了一下:“到時候我月份大了,來回公社上下班肯定不方便,再往後呢,孩子要吃奶,要有人照顧,爹娘都在你這邊幫忙,我也不好跟你搶。所以我想著,最好是能有個就近安排的職務,既不耽誤照顧孩子,又能為家裏做點貢獻,不當吃白飯的閑人。”

晏姝見她把話說得這麽直白,也不跟她打馬虎眼,坦白道:“其實你有這個文化水平,自然能勝任很多工作。婦女隊長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你放心,我會支持你的。至於爹娘,娘比誰都急著抱孫子,肯定不會讓你一個人辛苦的,爹呢,他肯定還是喜歡打打家具掙錢給孩子們花。”

晏姝也沒有把話說死,說到底都是爹娘的孩子,他們老人家想幫誰的忙都行,但是晏姝希望把選擇權交給長輩自己把握,而不是被子女脅迫。

至於婦女隊長,她本來就沒有競選的念頭,當然不會跟沈玉璃爭。

沈玉璃其實就是要她一個態度,在她看來,唯一威脅到她的對手就是晏姝,現在晏姝答應了支持她,她心裏多少有了些底氣。

跟晏姝又聊了會,沈玉璃就起身離開了。

沒想到剛回到家裏,沈玉環就來找她。

哭哭啼啼的,跟她打感情牌。

“什麽?你要我放棄競選?”沈玉璃想不通她大姐到底在開什麽玩笑,“你戶口都不在老塢堡,你想什麽呢?”

沈玉環一聽這口吻,就知道自家妹子是不打算放棄了,她有點著急,哭得更厲害了:“好妹妹,你又不是沒有工作,為什麽非要跟我搶呢?我在王家誰都能給我甩臉子,我要是當選了,那不就能挺直腰桿子了嗎?你就不能讓讓我,讓我稱心一回嗎?”

沈玉環這幾天被田雪嬋說得非常心動。

一旦她競選上了,就可以在王家橫著走了,這麽好的事兒,她怎麽可能放棄!

所以她對於沈玉璃參加競選的事兒非常反感和抵觸。

沈玉璃也反感她呢,別的本事沒有,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賣慘裝可憐。

其實她也知道,她大姐可憐也是真可憐,可大姐她自己選的路,怪誰啊?

當初家裏又不是沒有阻止她跟周旺福在一起,是她自己沒腦子,未婚先孕把自己搭進去了。

結果一進門孩子就掉了,搞得周旺福百口莫辯,還以為他們假懷孕騙家裏人同意呢。

所以沈玉環的婚姻,一開始就埋下了隱患。

沈玉璃從小就聽爹娘嘮叨,對大姐的事兒早就門兒清了,所以她也不大看得上她大姐。

她不耐煩地站了起來:“姐,你想稱心,我也想兼顧家庭和事業。既然我們都有自己的小算盤,那不如各憑本事,讓鄉親們選。”

結果沈玉璃剛把話說完,沈玉環就激動地抱住了她的胳膊,開始撒潑胡鬧了。

扯著嗓門在那哭,說自己命苦,說自己可憐,求她妹妹無論如何要念在姐妹一場,讓她一讓。

片刻後晏姝聽到動靜趕了過來,見那沈玉璃被拉扯得一臉煩躁,又礙於親人的情分不想跟她大姐動手,只能自己去做個惡人。

沒想到,她還沒靠近,沈玉環就失去了耐心,幹脆發了狠,猛地把沈玉璃搡在地上:“你到底要我怎麽樣才肯答應我?我給你跪下了行不行?你就可憐可憐我吧,我已經被周家趕出來了,不能再在王家擡不起頭啊。”

沈玉璃踉蹌著摔倒在地上,第一時間捂住了肚子,痛得冷汗直下:“三妹,三妹快,孩子,我的孩子……”

晏姝嚇了一跳,忙撲上來抱起沈玉璃就往外跑,邊跑邊喊:“爹,娘,懷譽,快來幫忙!”

隔壁院子裏的家人們被她驚動,出來一看,不得了,沈玉璃怎麽出了那麽多血!

尤紅芳兩個月前剛沒了一個大孫子,這次剛高興沒幾天又要折損一個大孫子,一時受不了這樣的刺激,一腳才邁出門檻兒,身子就一軟,暈倒了。

還好楊懷譽離得近,扶了一把,等晏楚煬吭哧吭哧趕過來,猛掐了一陣尤紅芳的人中,總算把她給弄醒了。

尤紅芳一醒就開始哭,晏姝是指望不上她幫忙了,便催促楊懷譽去曬谷場那裏喊大哥回來。

走之前把板車推了出來,鋪了床被褥,讓沈玉璃躺著。

一家子兵分三路,晏姝拖著板車送沈玉璃去衛生所,楊懷譽去叫人,晏楚煬留在家裏,照看站不起來的尤紅芳。

過了會見尤紅芳終於緩過勁來了,晏楚煬便把自行車推了出來,老胳膊老腿的,蹬得不快,但也比走路強點。

等晏澈收到消息借了車子急匆匆趕到公社的時候,等待他的卻是孩子沒了的噩耗。

其實衛生所晚上是不開門的,是晏姝直接找到了那老知青,求他過來開門幫的忙。

晏姝守在病床邊上,見著她大哥,嘆了口氣:“哥你陪陪嫂子吧,我出去喘口氣。”

她忙前忙後的,累死了。尤其是那泥巴路可折磨人了,她拖著板車一路過來,手心都磨出泡了,這會兒火辣辣的疼呢。

她把泡掐破了,打算去找老知青給她上點藥。

結果她哥不領情,在她擦肩而過的時候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兇神惡煞地質問她:“怎麽,見我來了就想跑?”

“……”晏姝懷疑她哥腦子壞掉了,一把搡開他,掙脫了鉗制,“你不會以為是我害嫂子流產的吧?”

還有沒有天理了啊,她都沒碰沈玉璃好嗎?

見她居然不承認,晏澈冷笑一聲,鐵了心不讓她走了。

他來之前是聽楊懷譽說了,人是沈玉環推的,可他不信,那沈玉環看著畏畏縮縮的,怎麽可能有這個膽子?

於是他找沈玉環對質了一下,結果那沈玉環縮在角落裏,一個勁地哭,說自己有多無辜,說晏姝有多惡魔,還拿出親姐妹的關系證明自己不可能下得去黑手。

晏澈聽了一想,這還真是晏姝做得出來的事兒,便氣鼓鼓地過來興師問罪了。

他逼近一步,試圖震懾住晏姝:“難道不是嗎?你怕你嫂子懷孕了爹娘就不幫你照顧曉萌了,所以急赤白臉地把你嫂子推流產了!你好惡毒的算計!還用支持你嫂子競選做條件,讓她跟你串通一氣,栽贓給沈玉環?你怎麽敢的?你當我不會去核實嗎!”

晏澈都要氣炸了,他不知道盼了多久的兒子,就這麽沒了!這讓他出離了憤怒,吼了一嗓子,又要來拉扯晏姝。

沒想到,這次他還沒碰到晏姝,就被一個人從身後扣住了手腕,一扯一扭,把他雙臂摁在身後,將他整個人壓在了旁邊的病床上。

這人出手利索,力大無比,晏澈一時之間想不出是誰,只能扭著脖子,看了眼身後。

原來是楊懷譽,個小畜生,真把自己當晏家的人了?

晏澈咽不下這口氣,當即辱罵起來。

楊懷譽來晚了,因為他借車子耽誤了點時間,結果一來就看到晏澈欺負晏姝,這還了得?

什麽也別問了,先動手再說!

他這大舅子也是個繡花枕頭,雖然當過兵,可身手早就不行了,一下子就被他制住了。

他也不說話,就那麽死死地摁著不撒手。

晏澈掙紮了一會兒卻始終掙脫不了,氣頭上嘴上就忘了把門兒,罵罵咧咧的:“楊懷譽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來管老子?倒插門的小白臉,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松手!再不松手我打死——”

晏澈還沒罵完,就啪的一聲挨了一巴掌。

晏姝打的,清脆響亮,幹凈利索。

打完了不算,還要他道歉,不道歉就繼續打。

晏澈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屈辱?

一邊掙紮一邊繼續罵:“三妹你找死!別以為有個男人願意要你你就不是克死男人的喪門星了!我勸你認清現實,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別整天做些缺德事再把這小白臉也克死了!”

啪!

晏姝懶得跟他廢話,又是一巴掌呼了上去。

晏澈門牙都飛了兩顆,嘴裏的血灑出去一米多遠。

他還想罵,結果晏姝提著他的領子,讓楊懷譽松開了他。

隨後把他摁在病房的墻壁上,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我警告你,別以為你是我大哥我就會由著你滿嘴噴糞!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給楊懷譽道歉!不然的話——”

晏姝說著就要卸晏澈的胳膊,這事兒她熟,既可以讓對方痛不欲生,又不會留下明面上的傷害,一個正骨就可以當做無事發生,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結果就在她準備動手的時候,沈玉璃掙紮著下地了。

臉色蒼白,嘴唇都沒有血色,走路顫顫巍巍的,風一吹就能倒。

就是這麽一個脆弱的女人,卻倔強地走過來,擡手也扇了晏澈一個大嘴巴子:“聽不懂人話?給三妹和小楊道歉!”

“玉璃你!”晏澈繃不住了,被晏姝打,他還不是很意外,反正晏姝撒潑慣了,可被他自己的女人打,他很震驚,也很屈辱。

他又急又氣,瞪著眼睛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有男人的威嚴:“你瘋了?自己男人被欺負,你卻胳膊肘往外拐,去幫外人打我?你腦子呢?”

“放心,我腦子比你清醒,你腦子要是不想用,可以摘下來當球踢。”沈玉璃冷著臉,她可太討厭這個蠢男人了。

不肯信自己妹子,卻願意信一個別有用心的大姨子,腦子被驢踢了嗎?

更可惡的是,始作俑者明明是沈玉環,他不去收拾沈玉環卻在這裏窩裏橫,簡直丟人現眼!

晏澈被打急眼了,眼裏含著怒氣,吐了口嘴裏的血才開口:“那你說,到底怎麽回事?兩邊的說法我都聽聽。”

沈玉璃都懶得跟他說,她平時可以小意柔情哄著他,可現在,他居然被害死他們孩子的人給洗腦了,這讓沈玉璃怎麽忍?

沈玉璃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你要是喜歡哭哭啼啼的女人,我現在就可以跟你離婚讓你去找稱心如意的。至於孩子怎麽沒的,你自己慢慢琢磨吧。我只提醒你一句,我是孩子親媽,誰害了我的孩子我跟誰不共戴天!”

沈玉璃說完扭頭看了眼晏姝:“對不住啊三妹,你大哥腦子被門夾了,別為這種人氣壞了身子。剛醫生也說了,幸虧你送來得及時,不然我可能再也不能生了。我現在有點累,等我好了再好好謝謝你。時候不早了,你跟小楊先回去休息吧。”

晏姝也不想再留著了,看見晏澈就一肚子氣。

反正倉庫蓋好了,大不了她和楊懷譽搬去那裏湊合幾個月,免得晏澈一肚子怨言,張嘴閉嘴就詛咒人,惡心死了。

再說她也實在不想摻和他這個高貴的男主角的事了,她只想老公孩子熱炕頭,誰也別打擾她!

不過她還沒聽晏澈道歉呢,便轉身把楊懷譽拽了過來:“晏澈,給我丈夫道歉!”

“三妹你!”晏澈的臉已經腫了,他沒想到三妹下手這麽狠,這會兒一說話嘴角就扯得生疼。

可聽沈玉璃的意思,真不是三妹弄掉了他的孩子。

他又不想真的把沈玉璃氣走,只好勉為其難說了聲對不起。

晏姝一看他那敷衍的樣子就覺得心寒。

她轉身牽著楊懷譽直接走了,關上門之前扭頭看了眼沈玉璃:“嫂你明天還競選嗎?你要是真打算競選,我去跟周支書說一聲,讓他推遲兩天,等你身體好了再說。”

“不用為了我搞特殊。我睡一晚就好了,明天我準時參加。”沈玉璃本來想的只是爭取一下,可現在,她咽不下這口氣了,她還非要當選不可了!

沈玉環不是會裝可憐賣慘嗎?

她也會!

她都不用裝,她剛沒了孩子,身子又虛,臉色又差,要是去競選,不是很容易讓人心疼她可憐她?

她就不信只有沈玉環能騙得別人團團轉!

晏楚煬和尤紅芳一直磨蹭到晏姝和楊懷譽調頭回去的時候才趕了過來。

年紀大了蹬不動車,大晚上的能來就不錯了。

晏姝挺心疼自己爹娘的,幹脆和楊懷譽在門口等著,等他們進去說了會話才一起回去。

回去的時候,晏姝載著尤紅芳,楊懷譽載著晏楚煬。

年輕的小兩口,是時候把老一輩的擔子接過來了。

晚風有點涼,晏姝停了下來,把自己外套給尤紅芳披上了,楊懷譽有樣學樣,也把外套給了晏楚煬。

兩人一前一後蹬著車,順便把搬家的意圖跟爹娘說了。

尤紅芳沒意見,她得照顧小產的沈玉璃,要是閨女能自力更生給她省點心,她是樂見其成的。

有意見的是晏楚煬,他很不高興:“倉庫怎麽住人?天氣越來越涼,眼看著就要過冬了,到時候凍著了怎麽辦?”

“爹,我要是不走,不知道下次又有什麽事會賴在我身上。我脾氣不好,動不動就打人,容易招人怨。不如大家離遠了,互不幹涉,相安無事。”晏姝已經下定決心了。

她也啃了四年的老了,是時候自立門戶,讓爹娘省省心了,至於他們願意跟哪個子女過,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晏楚煬看出來了,一定是晏澈這小子不做人事,不然也不可能腫著個豬頭臉。

他嘆了口氣:“你要真想走就走吧,曉萌給我留下來,最起碼等你們正經把房子蓋了才能接她走。我可不願意看孩子跟你們去受罪!”

“那就辛苦爹娘再為曉萌費心一陣子了。”晏姝一想也是,那倉庫冬天不知道多冷呢,沒必要讓孩子跟著受罪。

自己親爹親娘親妹妹,孩子跟著他們,她也沒什麽不放心的。

便這麽說定了。

白天還要忙生產隊的事,晏姝就跟楊懷譽連夜把家搬了。

反正他們東西少,目前就一張床,一個衣櫃,兩張小板凳,別的再慢慢添置。

為了照明,晏姝從家裏帶了幾根蠟燭過來,點上一根滴了燭蠟在地上,穩住了才起身:“明天抽空去買點日用品吧,回頭再在外面搭個小棚子,安個土竈。”

水井也得安排上,這個簡單,楊懷譽自己就能做。

沿江地區地下水水位很高,隨便挖個幾米,砌上一圈磚頭就行。

收拾完帶來的東西,兩人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聊了半宿的天。

“懷譽,跟我在一起受苦了。”要不是為了跟她在一起,楊懷譽就不用跟家裏鬧翻,提前搬出來。

她心裏都有數的。

不說只是覺得矯情,可現在,看著這空曠的說話都有回聲的倉庫,她不矯情一把心裏過意不去。

楊懷譽卻跟她一樣,覺得是自己虧欠了對方。

他笑了笑:“我還覺得是你在跟我吃苦呢。要不是我晚出生了幾年,我就可以早點追求你把你拐跑了。”

有些事真的是由不得自己的,楊懷譽最大的怨念就是“君生,我未生,君嫁,我還小”。

他是個有情飲水飽的人,就算是住倉庫心裏也是甜的。

搬進倉庫也可以勉強算上喬遷了,既然喬遷之喜,又怎麽能不慶祝一下呢?

搖曳的燭光裏,兩人默默相對。

月色很美,流連在窗口,靜靜窺探著這對小情侶。

秋蟬歇了聲,四周只剩蛐蛐兒的吟唱,不遠處的江面傳來濤聲陣陣,氣氛剛剛好。

晏姝鉆進楊懷譽懷裏,做了回貪婪的壞女人。

楊懷譽則把自己血氣方剛的身體和全心全意的愛慕,全都當做了戰利品,傾情奉送。

動情處他將她托在懷中,深深埋首。

如瀑長發在月色下甩出一道優美的弧度,伴隨著嬌嗔陣陣,何嘗不是旋律優美的小夜曲呢?

天亮的時候,一晚沒睡的兩口子,精神格外亢奮。

一個要留下來打井,一個要去幫沈玉璃最後一次。

不過晏姝沒想到,她剛準備出發,堂弟晏衛平就來了,手裏還帶著工具:“姐,大伯讓我來幫你和姐夫打水井。還有這些盆啊桶啊什麽的,都讓我提過來了。”

晏姝心裏暖暖的,她真是幸運,該有的都有了,剩下的就是努力掙錢養家了。

加油啊,晏姝同志!

曬谷場上人頭攢動,有志於競選的婦女們都在努力為自己拉票。

晏姝是二隊隊長,這種大事本來就該到場的,所以她只能不斷回絕那些嬸娘們的好意:“我不競選,我太忙了,我就是來幫忙統計票數的。”

順便幫沈玉璃爭口氣回來。

說到底,廣播站的廣播員看著挺體面的,其實遠沒有婦女隊長有實權,畢竟他們這個村幾千口人呢。

所以沈玉璃的選擇也是人之常情。

至於跟晏澈同進同出這種恩愛的舉動,不過是沈玉璃做做樣子罷了。

她其實很生氣,氣晏澈騙了自己。

但是賊船已經上了,她不想被人笑話,只能做給所有人看,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樂在其中。

現在,有這樣一個機會,可以讓她壓在晏澈頭上,她何樂而不為呢?

所以天一亮她就讓晏澈送她回來了。

剛剛小產過的身體格外的脆弱,坐在車上都嫌顛得慌。

她忍了一會就不忍了,臉貼在晏澈後背上默默地哭。

晏澈騎著騎著,發覺後背濕了一塊,只能勸了勸:“我都跟你道歉了,你怎麽還哭?”

“我哭我命苦,年紀輕輕被你騙過來,結果懷了孩子還沒高興幾天就沒了。你還偏聽偏信,把殺死孩子的仇人當好人。這日子怎麽看怎麽沒有盼頭,不如我去跳江,一了百了……”沈玉璃活學活用,哭是真哭,心疼沒了的孩子也是真心疼,可說什麽跳江?

她是絕對不會跳的,她不過是認清了晏澈是個糊塗男人,看不穿這些把戲而已。

與其跟晏澈急赤白臉地爭執,不如把他當猴耍!

她也不是沒想過離婚,可這年頭,女人家嫁過人就成了人人嫌棄的破鞋,就算她不支持這樣的觀點,也架不住別人會用這種觀念來審視她。

她只能硬著頭皮,把日子往好了過。

反正晏澈比她大十幾歲呢,說不定哪天熬死他,她又得了名聲,又可以名正言順地換男人,多好。

這麽想著,她倒是挺欣賞晏姝的,說改嫁就改嫁了,還耍了些手段,把輿論風向都掌控在了自己這邊。

她得學著點。

等她到了曬谷場,發現晏姝正在幫她拉票,心裏更是一陣唏噓。

誰說晏姝不好了?

在她看來,晏姝好著呢。

說了會支持她就真的支持她來了,那小嘴叭叭的,可能說了。

既誇她年輕能幹,又誇她讀過書懂政策。

還誇她心地好,把何慧的兩個閨女當親生的處,是個善良的好女人。

每一句都拿捏住了嬸娘們的軟肋,等到了正式選舉的時候,沈玉璃居然真的勝出了。

沈玉璃滿心歡喜,看看排在第三的蘇錦娘,再看看排在末尾的沈玉環,驕傲地收回了視線。

她在掌聲中走上了前面,發表了一下當選的感言。

正說著,那沈玉環忽然被蘇錦娘推著站了起來。

她顯然有些為難,一直低頭跟蘇錦娘比劃著。

慫慣了的人忽然要當眾發狠,確實是需要好好做個心理準備的。

她好幾次想坐下,卻還是被蘇錦娘推了出來。

一番眼神交流,沈玉環終於不掙紮了。

她深吸一口氣,打斷了沈玉璃的發言,一副憋著壞水揭短的漢奸樣:“小妹啊,你倒是風光無限了,可人何慧怎麽辦?你說說你,好好的高中生,什麽男人不好找,偏偏盯上了別人的男人。是,我也承認,別人碗裏的總是比自己的香,可你勾引晏澈逼走何慧這個原配,害人家只能跟了張鵬給五個孩子當老媽子,你心裏真的一點都不愧疚嗎?不如你把這婦女隊長讓給何慧,也好彌補一下人家。”

“大姐,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我跟晏澈的事你知道什麽啊就在這裏編故事?”沈玉璃驚呆了,她大姐這是怎麽了?

怎麽就從一個飽受周家欺負的可憐蟲,搖身一變成了禍害別人的惡婦了?

她不明白。

她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因為光是看她跟晏澈結婚的時間還真沒得洗,她實在百口莫辯。

只能指望晏澈幫她澄清。

可晏澈這個縮頭烏龜已經不知道躲哪去了,這麽一個爛攤子,好像跟他沒關系一樣。

她很憤怒,也很心寒。

抹了把淚,眼神變得倔強,冷冷地凝視著沈玉環。

一定是有人在慫恿她,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可是她到底該怎麽為自己辯解呢?

這在場的鄉親們一個個都是看好戲的心態,誰又會聽她的?

就在她孤立無援的時候,晏姝帶著何慧站出來了。

◎最新評論: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千萬不要放過晏澈這個蠢貨窩囊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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