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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反將一軍(二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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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就是你的,除非你不原意對我負責了!◎

晏姝的爹正在院子裏給他的侄子晏衛華打婚床。

這晏衛華是晏楚煬三弟宴楚耀的長子,雖然是二婚,但是女方那邊要求比較高,要全部按照頭婚的標準置辦,婚床衣櫃等家具全部要新的。

婚期就在一個月之後,婚床還剩床頭的最後一點比翼連枝木雕就能完成了,家裏也準備好了柿子漆,只等他這裏結束就能刷漆交工。

晏婉畢業了沒事做,地裏的活晏楚煬也不讓她幹,她就在家裏幫忙帶帶孩子,這會兒正抱著曉萌,抓著一支中華鉛筆,弄了個小桌子,在晏楚煬旁邊教曉萌學認字。

曉萌坐不住,剛寫了一個一,就把筆丟了,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跑到晏楚煬身邊,歪著腦袋看著正在雕鳥翅膀的晏楚煬:“姥爺姥爺,萌萌可以玩這個嗎?”

晏楚煬停下手裏的活兒,笑笑:“萌萌乖,這刻刀傷手,等萌萌再大一點姥爺再教你好不好?”

“那好吧,姥爺你要說話算數哦。”萌萌乖巧地點點頭,兩個羊角辮兒隨著她的小腦袋一晃一晃的,特別可愛。

晏楚煬跟她拉了個勾,隨後叫晏婉把她抱開,免得木屑迸孩子眼睛裏去。

這一幕讓剛剛回來的晏姝見了,忍不住心裏一陣悲戚。

如果按照原著的劇情,她爹就只剩四年可以活了,到時候別說是教萌萌了,就連他那大木作的技藝都要失傳了。

如今國家窮,但等國家經濟寬裕了,開始修覆各種古建築的時候,這大木作師傅可是求都求不來的國寶一樣的人物啊。

她真希望她爹可以長長久久地活著,把技藝傳承下去,讓華夏燦爛的木建築文化源遠流長。

想到這裏,她的眼眶不免有些發熱。

不過她忍住了,她把這一瞬間的脆弱趕走,打起精神,努力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

她牽著楊懷譽笑嘻嘻地走了進來:“爹,我娘呢,把她喊出來,我跟你們說個事兒。”

晏楚煬擡頭一瞧,忽然懷疑老楚那嘴巴是不是開了光。

這兩個小年輕,居然就這麽大張旗鼓地手拉手了?

看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眼神,真是蜜裏調油啊。

還真是好事近了!

他雖然心裏替女兒高興,可也替女兒擔心,畢竟楊懷譽那個娘可是個惹不起的主。

他不想女兒好不容易脫離了袁翠柳的魔爪又落入劉彩玲的狼穴,那太糟心了,還不如一輩子做老姑婆。

不過他還是沒說什麽,只是停下手裏的活,直起腰來,看著自家閨女:“你娘在你二嫂那,有什麽事你先說,等她回來我告訴她就是了。”

晏姝正開心呢,便簡短地把事情按照楊懷譽杜撰的“還板凳被誤會”,“下雨回不來留宿一晚”,“早起被劉彩玲嚷嚷她兒子被人糟蹋了”說了一下。

“爹,你說,小楊都這麽委屈了,我總不好不管他吧?畢竟這事我也有責任。回頭你和娘幫我找個媒人,問問他爹娘都有什麽要求,我盡量努努力,滿足他們。”晏姝這口吻儼然一副“娶媳婦”的架勢了。

聽得晏楚煬一楞一楞的。

等他看見楊懷譽嬌滴滴地靠在晏姝肩膀上,一副“我離了三姐就不活了”的架勢,他忽然氣笑了。

“你小子!”晏楚煬可是看出來了,一定是這小子在耍滑頭戲弄他娘,不過他話還沒說完,劉彩玲就從外面咋咋呼呼地來了。

一邊罵晏姝不要臉勾引她兒子,一邊哭老晏家不做人事,居然要讓她家這清清白白的大小夥子給一個帶著娃的寡婦做二婚丈夫。

左鄰右舍家前屋後的人家聽到動靜全都圍了過來,一個個議論紛紛,比看部隊的文藝兵下鄉演出還激動。

王谷豐一路從小禮堂跟到這裏,心裏早就酸成了一缸老陳醋了,這會兒見劉彩玲居然叭叭叭地埋汰晏姝,他很生氣。

當即懟了一句:“你可閉嘴吧你!既然你們楊家這麽看不上三妹,那就趕緊讓你兒子撒手啊!你們不稀罕,我老王稀罕著呢!我這就把我的存款拿出來,把彩禮加到三百,找媒人按頭婚的標準給三妹下聘!”

老王這一嗓子一吼,把劉彩玲噎得夠嗆,她呸了一聲:“不要臉,也不看看你都快四十歲的人了,能跟我家懷譽比嗎?我家懷譽,那可是板上釘釘能進武裝部的,到了公社什麽樣的好姑娘沒有,誰稀罕你的三妹?”

王谷豐冷笑一聲:“少廢話,既然不稀罕,那就趕緊把你兒子弄回去!我這就去找媒人給三妹正式下聘,彩禮三百,三轉一響一個不落,我就不信了,你老楊家有我出手闊綽?”

“那必須沒有,誰不知道你供銷社油水多啊。”劉彩玲可看不慣他這嘚瑟的樣子,懟了一句,又覺得丟了自家面子,忙改口道,“其實我和老楊有沒有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懷譽自己就有安置費,好幾百呢。這幾百塊可不得留給正經清白的黃花大閨女嘛,誰稀罕跟你搶一個破——!”

“破鞋”的“鞋”字還沒罵出口,劉彩玲就閉嘴了。

因為她兒子忽然扭過頭來,給她遞了一個冷冰冰的眼刀子。

嚇得她脖子一縮,捂住嘴巴,不敢亂說了,最後硬是改了個詞兒:“誰稀罕跟你搶你的三妹,你要娶她趕緊的,別耽誤我家懷譽!”

楊懷譽聽不下去了,松開晏姝,扭頭就往外走,劉彩玲原本還挺高興的,結果等她去拽楊懷譽的時候,楊懷譽卻毫無征兆地拽住了王谷豐:“老王哥,你們供銷社有毒|鼠強賣吧?”

“有啊,怎麽了?”王谷豐可不想跟情敵拉拉扯扯的,忙掙紮了起來,想甩開楊懷譽,卻不想,楊懷譽力氣大得出奇,直接把他拽院子外面去了,“那走,帶我去拿一瓶,我不活了!攤上這麽一個娘,先是咋咋呼呼毀我名聲,現在又跑人家家裏羞辱人家閨女,多虧了晏叔為人厚道,要換了別人家,早就抄起扁擔把我拍死了。我要臉,我不活了,活著沒意思,走,快帶我走,一瓶毒|鼠強下肚我就解脫了!”

完了,這下是真的真的完了!

劉彩玲一看她兒子居然動作利索,已經拽著王谷豐去推自行車了,嚇得嗷的一聲追了上去:“兒啊,兒啊,你可不能這樣啊,你這不是要娘的命嗎?你要是真喝耗子藥,那我這個老東西現在撞死在你面前!”

她說著就要往晏家的石墻上去撞,晏姝這會兒已經追出來了,本來想去拉的,結果楊懷譽喊了一聲:“姐,你別管她,你叫她撞,我看看她要玩什麽把戲!”

楊懷譽說著把自行車丟給了王谷豐,隨後冷著臉往回走,站在他娘背後:“撞啊,來,我陪你,咱倆一起撞。”

說著他就上手拽著他娘的胳膊,動真格地往人家墻那邊拖。

劉彩玲哪裏舍得真撞啊,也舍不得自家兒子去撞啊,她就是嚇唬嚇唬這小子,誰想到這倒黴孩子居然不吃她這一套了啊。

她實在是無計可施了,只好兩眼一閉,裝暈。

楊懷譽見她眼皮子一個勁地抖,知道她在演戲,不過他沒有拆穿她,而是笑著說道:“好啊,暈了好,暈了我帶你一起去跳鴨嘴磯。”

說著楊懷譽就要把劉彩玲架起來帶去江邊。

劉彩玲裝下去了,只好睜開眼鬼哭狼嚎起來:“跳什麽跳?不準跳!我做了什麽孽啊,你非要這樣跟我胡攪蠻纏是吧?”

“娘,我沒有胡攪蠻纏啊,是你咋咋呼呼毀了我的名聲,現在人三姐願意對我負責,你又來瞎攪和,怎麽,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有個難對付的娘是吧?來來來,你問問,問問老趙哥,他敢不敢把他閨女嫁給我這樣的人?”楊懷譽指了指跟過來站在人群邊上的趙保華。

趙保華就是不想被註意到才站在最外圈的,沒想自己還是被發現了,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來:“不願意,你娘可是出了名的惡婆婆,別說我閨女,就是我那幾個表姐妹,我都是舍不得的,包括我身邊關系好的每一個年輕的女同志,我都會盡可能勸一勸。”

老實人趙保華,就是這麽喜歡說大實話。

這話聽著刺耳,卻得到了圍觀群眾的一致認可。

唐大姐也跟了過來,早就看不下去了,聞言忙附和道:“可不是嗎?別說是人家大姑娘了,就是人家離了婚帶了孩子的,一聽我給她介紹的是咱們老塢堡的楊家,立馬就搖頭咂嘴了。問她為啥啊,就我回我三個字,惹不起!再問她誰惹不起啊,人家幹脆白我一眼,說我明知故問,想坑她。”

錢嬸子腿腳不好,還指望唐大姐幫襯一把地裏的農活,加上來的路上唐大姐就叮囑過要幫一幫晏姝,於是她也附和道:“就是,你劉彩玲要是個好的,那人家毛家的閨女為啥一等你家小楊回來就把娃娃親退了?你不會真以為是人家配不上你家小楊吧?人家哥哥可是磚瓦廠的廠長呢!”

“可不是嗎,你可別再嚷嚷了,本來知道禮堂那裏事情的人不多,被你這麽一鬧,全村都知道了,你讓小楊這臉往哪擱?”唐大姐很懂怎麽紮心,說著又補了一刀,“別到時候小楊真的想不開自殺了,你再來怪人家晏姝沒早點對他負責。”

這話說得在理,楊懷譽見火候差不多了,便再次撒潑道:“聽到了?你聽到了?就你這樣整天胡攪蠻纏,誰家敢把女兒嫁過來?現在好不容易有個不嫌棄我的,你就知足吧!”

嘿?

這話怎麽越聽越不對了?

可劉彩玲被這麽多人指指點點,很是孤立無援,只能焦急地等何桂鳳去找楊正德過來。

這左等右等,就是等不著人。

劉彩玲一張嘴敵不過一百個舌頭,最後只好先不吭聲了,憋著一肚子窩囊氣,氣得臉色鐵青。

楊懷譽見她消停了,總算是總了口氣。

果然,對付他娘這種人,就得豁出去不要臉皮跟她對著鬧。

她會一哭二鬧三上吊,他會跳江割腕毒|鼠強;她會撒潑胡鬧叭叭叭,他會賣慘裝乖哭唧唧。

看誰技高一籌了。

這會兒他耳朵終於不用再被他娘的女高音折磨了,他便轉身,走回晏姝身邊,牽著她的手,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的腳面子:“三姐,你會不會嫌棄我娘太鬧騰就不要我了?你要是出爾反爾,那我可是會哭給你看的哦。”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就是要把這場戲做足了,是他死纏爛打要晏姝對他負責的,是他上趕著黏糊糊的甩不開,是他像個狗皮膏藥,跟晏姝無關。

這麽一來,不管她娘再想叭叭什麽都不占理了。

他這叫什麽,這叫撒潑男人最好命?

也許吧。

他沒有勇氣去看晏姝的眼睛,因為他自己都覺得這樣有點丟臉。

晏姝回握著他的手,輕輕捏了捏他好看的指關節:“懷譽,你不嫌棄我一窮二白就好。等會你爹來了,你讓他和你娘商量一下,該怎麽就怎麽來,大不了我多上一兩年工,攢攢錢,正好咱再熟悉熟悉。你說呢?”

“好啊姐,聽你的。”楊懷譽嘴上答應了,心裏卻想著回頭把安置費都給晏姝,那就不用等了。

反正明面上過得去就行了,結了婚之後還不是左手倒右手,沒區別。

再說了,他把安置費捏得死死的不讓他爹娘碰,不就是為了娶晏姝嗎?

至於是娶還是入贅都沒區別,因為他早就準備好了,分家協議書已經簽了,只剩搬東西了,就算名義上叫入贅,也不影響什麽。

反正他的田畝和房子,都是要上交給晏姝的。

他只要晏姝就夠了。

一想到他這次可能誤打誤撞真的能跟晏姝走到一起,他就格外的激動,也格外的羞澀,懟他娘的時候倒是中氣十足,這會兒卻又開始害羞了。

只是跟晏姝握著手而已,卻已經臊得他沒有勇氣去對視了。

晏姝見他羞答答的,特別想笑,這家夥是不是天生是個戲精,戲弄他娘的時候有模有樣的,這會兒又是一個純情小狗狗了。

真是不得了,天然撩啊!

弄得她心裏一陣一陣的悸動。

這樣帥氣又深情的男孩子,誰不喜歡啊。

啥都別猶豫了,拐回家就是!

不過,她剛準備讓晏婉去催一催她娘一起過來商量一下婚姻大事,那邊何桂鳳就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不得了,不得了!”

她這一驚一乍的樣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等她語無倫次地說完發生了什麽,楊懷譽忙看了晏姝一眼:“姐,我等會再來。”

何桂鳳說了,說他爹打魚的時候心絞痛摔河裏了,剛被撈上來,還在赤腳醫生那裏搶救呢,讓他趕緊回去看一看。

人命關天,楊懷譽再怎麽著急自己和晏姝的事,也不能不管他爹死活啊。

只能跟晏姝解釋了一下,晏姝一向通情達理,忙叫他趕緊過去,她也陪著去看看。

楊懷譽沒有猶豫,牽著她的手就要走,結果何桂鳳卻忽然攔住了他:“懷譽啊,你爹落水了,衣服都扒了,你帶三妹過去不合適,走吧,你自己先回去看看。”

楊懷譽沒有懷疑,一想也是,畢竟他爹年紀大了有點發福,落水後肚子裏少不得要灌入一些河水,肚子一鼓,可不得把衣服扒了嗎?

於是他叮囑了晏姝一句:“姐你先找媒人,我看看我爹就來。”

晏姝見何桂鳳那目光閃爍的樣子就知道這事不對,不過她不好說什麽,萬一人家爹真的出事了呢?

還是寧可信其有的好,於是她松開了楊懷譽的手:“你慢點,別著急。”

見楊懷譽都走了,圍觀的鄉親們也就慢慢散開了,該上工的上工,該去公社的去公社。

王谷豐昨天就請了假,今天又遲到了,再不去不合適。

但是他臨走前,特地找到了晏姝和晏楚煬,拿出三十張大團結,一張一張點清楚了:“叔,我真的喜歡三妹,我也會對她好的,叔你考慮考慮,這錢我先放你這裏,你要是同意了就別給我了,要是不同意,就……就當我借給三妹跟小楊結婚用的。”

王谷豐說到後面,眼睛裏已經包著一眶淚了。

他覺得自己大概率是沒戲了,他樣樣都比不過楊懷譽,就連錢都不一定比得上,這三百幾乎已經是他全部的家底了,他手頭就只剩二十幾塊錢了。

但是為了晏姝,他這只鐵公雞願意努力拔幾根雞毛下來,哪怕刮點鐵屑也行啊。

晏楚煬沒打算要這錢,不過沒等他把錢推回去,王谷豐就一扭頭跑了,跟撒手沒的泥鰍似的。

晏楚煬無奈,看著晏姝:“要不,把這錢還給他爹娘?”

“還是還給他本人吧,晚上我去還,爹你收好了。”晏姝說著,低頭看了眼剛剛撲過來的曉萌,這小家夥正抱著她的腿,揚起巴掌大的小臉蛋,委屈巴巴地看著她呢。

“娘,你去哪了,昨晚都沒有回來。”萌萌從小到大都是跟晏姝和晏婉一起睡的,所以昨晚晏姝不在也沒啥不習慣的,摟著小姨也可以睡得香香的。

不過早上起來還是沒見著自己娘,孩子的心裏多少有點茫然了,這會兒見著了,可不得湊過來黏糊一陣子嘛。

晏姝便把她抱了起來,親了一口:“娘昨晚打毛猴子去啦,萌萌有沒有聽小姨的話呀?”

“聽啦,萌萌最乖啦。”曉萌也親了晏姝一口,香香軟軟的小娃娃,啵一口能讓當娘的美上一整天。

晏姝抱著曉萌往裏走:“爹,這事看著有點胡鬧,不過我想跟你說一聲,要是小楊那邊意志堅定,我是願意跟小楊結婚的,所以爹你還是跟我說說吧,要準備些什麽才行。”

畢竟她不記得自己跟宋騫結婚的時候都置辦了什麽了。

她也不想去想,太痛苦了。

她相信一定是因為宋騫和她曾經深深相愛的緣故,所以才會成為她不敢觸碰的禁忌。

既然這樣,那不如就封存起來吧,她要做個自私的人,往前看,和曉萌一起健康順遂地活下去。

重新開始一段感情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啃老了。

她爹娘和哥嫂已經分了家,家裏的田畝都被哥嫂拿走了,為了養活她和晏婉以及曉萌三個,她爹只能不斷地接木工活來做,娘也在一針一線地做繡活拿去繡品站換錢。

以前她爹給親戚家打個床具什麽的只會象征性地收幾個雞蛋,可現在,她爹為了養活她們,不得不豁出老臉,加收了工錢。

就像這次給堂哥晏衛華打的婚床,除了雞蛋,還另外要了兩塊錢。

她爹幹活利索,一張床一個禮拜就能搞定,不過為了彌補一下自己多要了工錢的愧疚,他特地在床頭做了木雕,比翼連枝的寓意很好,相信晏衛華應該會感到高興的。

晏姝站在院子裏,看著這即將完成的婚床,滿心的唏噓。

不過,這婚床倒是提醒了她一個事兒,那就是她命定的黃金搭檔,搞事二人組的堂嫂田雪嬋就快來了。

婚期在下個月,也就是說,她就只剩一個月的清凈時間了。

這位堂嫂,可是個標準的作精,因為住得近,一前一後的關系,所以經常跑她這裏來攛掇她一起給沈玉璃惹事。

可人家沈玉璃是女主角啊,她可不想招惹沈玉璃。

雖然她在原著裏是沈玉璃害死的,但是她對沈玉璃並沒有什麽仇視敵對的情緒。

沈玉璃是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那都是被逼急了才回擊的。

她唯一有意見的就是,沈玉璃反擊的方式有些殘忍,居然用宋騫來騙她。

那麽她為了不再給沈玉璃留下“宋騫就是晏姝的禁忌”的印象,更應該找一找第二春了。

等她老公孩子熱炕頭了,誰還會懷疑她放不下過去的事啊。

這麽想著,她忽然期待小楊的到來了。

她把曉萌交給了晏婉:“四妹,你再帶會萌萌,我去掃盲班掙工分。爹,我和小楊的事你記得跟娘說,還有王老哥的錢,記得收好。”

晏楚煬擺擺手,讓她趕緊去,別耽誤事兒。

楊家一片寂靜。

楊懷譽站在堂屋裏,看著手裏拿著鐮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的楊正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被騙了,這餿主意一定是別人出的,他爹可沒有這麽陰險!

他陰著臉看向何桂鳳:“嬸子,你給我一個解釋。”

何桂鳳能有什麽解釋,不用解釋,直接兜底:“你大哥出的主意,讓你爹以死相逼。”

“你們想要怎麽樣?”楊懷譽的心沈到了谷底,他沒想到,他被他哥坑了。

一定是嫉恨他知道了他隱瞞的那幾畝地!

這麽想著,他冷笑一聲:“不用說了,我知道了,想讓我把竹坡的一等地讓給他是不是?”

“光是一等地?”楊懷旭從裏屋走了出來,他笑著站到楊正德旁邊,“爹,你告訴他,我們老楊家的地,你願不願意讓他拿去養那個臭寡婦?”

“懷譽,你要是鐵了心跟她過,你就把地留下來,不然我只能死給你看了。”楊正德本來不想幫著大兒子搶小兒子的地的,可是今天發生的事,讓他特別驚訝也特別寒心。

他一直覺得小兒子這麽著急分家,肯定是有原因的。

現在他知道了,這原因原來是出在了晏姝身上。

只怕是那晏姝勾引了懷譽,哄他分家把地騙過去養她們母女倆。

他為了保住家裏的地,不得不答應了大兒子這個陰損的主意。

楊懷譽孝順又懂事,一直都是個好孩子,就算一時被那個女人迷住了,也應該分清得誰輕誰重,只要做老子的以死相逼,想必就可以逼他把家裏的地交出來。

等他沒了地,哪個女人還願意跟他?

如果他實在不願意把地交出來,楊正德就直接“自殺”!

也不用真下狠手,稍微破點皮出點血就行,到時候別人問起來,就說是晏姝害的,等晏姝被唾沫星子淹得受不了了,自然會跟懷譽分開。

這麽想著,這父子倆便著手安排了起來,讓何桂鳳去傳了假消息。

楊懷譽看著那手握鐮刀的老人家,忽然覺得很陌生,很寒心。

怪不得古話說什麽鍋配什麽蓋,他娘敢這樣欺負兩個嫂子,敢在外面惹是生非,全都是他爹慣的。而他爹,跟他娘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楊懷譽心裏冷笑聲聲,面子上卻顯得非常驚慌失措,還擠了兩滴眼淚出來,非常心疼地往往楊正德身邊走了過去。

邁進門檻的時候他就想好了,等會要怎麽先聲奪人,要怎麽刺自己,既不會傷到要害,又會出很多的血,讓所有人都看看,他爹娘和大哥是怎麽逼他的。

他輕輕握住了楊正德手裏的鐮刀:“爹,你別這樣,我再怎麽混賬也不敢拿你的生命開玩笑啊。我聽你的就是了,你快把鐮刀給我。”

楊正德見楊懷譽這麽好騙,好歹是松了口氣,他把鐮刀交給了楊懷譽:“我就知道,你這孩子就是懂事。懷旭啊,你看到了?這下不用擔心家裏的地便宜了外人了。”

楊懷旭卻不信他這個弟弟,在他心裏,他這個弟弟已經被他打上了奸詐狡猾的標簽了,畢竟誰也沒想到楊懷譽居然偷偷調查家裏的田畝等級,這才會把他和楊懷瑾打了個措手不及。

現在見楊懷譽居然這麽好說話,他心裏便存了幾分疑慮:“不行,我不信你,你得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他們,你跟晏姝劃清界限,再也不來往了!”

楊懷譽委屈地看著楊懷旭:“非要這樣嗎?”

“一定要!不然我怎麽相信你?”楊懷旭說著,便要楊懷譽去找晏姝把話說清楚。

楊懷譽死活不同意,最後是被楊懷旭硬搡出去的。

兄弟倆拉拉扯扯的,連鐮刀都忘了扔下去了,楊懷旭就這麽把楊懷譽連人帶鐮刀一起趕到了村口小禮堂那裏。

一看,晏姝果然在,正細心地輔導唐大姐認字。

都已經講到金字旁了,進度真是夠快的。

不過楊懷旭可沒有心情欣賞這種一心惦記別人家田畝的壞女人,他把楊懷譽往那裏一推:“小董啊,去把村支部的大喇叭拿過來,我家懷譽有話對晏姝說。”

正在授課的晏姝,聞言丟下了手裏的筆,起身走了過來:“怎麽了楊隊長?”

楊懷旭冷笑不語,他可是領教過這個女人的厲害的。

惡人先告狀,顛倒黑白那一套玩得很溜。

他不想再中她的圈套,幹脆一句話也不說,冷哼一聲,移開了視線。

他這麽拿喬作張,弄得晏姝一頭霧水,只能去看楊懷譽:“怎麽了懷譽?你跟楊隊長吵架了?”

畢竟,這兄弟倆拉拉扯扯的架勢,看著真像是在打架。

楊懷譽沖她遞了個眼神——我在演戲,你別信。

晏姝收到提示,點點頭——那你開始吧。

楊懷譽這才委屈巴巴地開口:“姐……我可能……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楊懷譽說著低下了頭,盯著晏姝腳上的布鞋,心裏算著等會下手的時候,要怎麽才能在不傷害晏姝的情況下把她推開。

晏姝個頭小,腳也不大,很好推的,身後就是掃盲班的學員,隨便哪個人都可以當她的人肉沙包,墊著她不至於摔傷。

打定主意,楊懷譽往右邊偏了偏,免得晏姝被推到地上。

他這麽動來動去的,叫楊懷旭非常不滿,呵斥了一聲別動,他才消停了。

晏姝見楊懷旭像呵斥階級敵人一樣呵斥自己的弟弟,非常的生氣,不過楊懷譽正用眼神示意她別吭聲,她只好隱忍不發。

片刻後,小董拿著大喇叭來了,還特地問了下給誰用。

楊懷旭直接接了過來,音量調到最大,懟在自己嘴邊餵餵餵了幾聲。

離得近的掃盲班的學員們,全都被那刺耳的聲音吵得丟下了手裏的筆,齊刷刷扭頭看著他。

楊懷旭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今天農歷六月二十四,是個大好的日子。我是二隊隊長楊懷旭,特地請大家為我弟弟楊懷譽做個見證。下面,我把喇叭給他,讓他來說——”

說著他把喇叭懟到了楊懷譽嘴邊,楊懷譽一手別在身後,手裏還握著鐮刀,一手握著喇叭,清了清嗓子。

這一刻,他又往左邊調了調,好了,這下穩了。

他笑著看向晏姝:“大家好,我是楊懷譽。想必今天早上村口禮堂的事情大家都聽說了。是的,我娘造謠,說我被晏姝姐姐糟蹋了。她這人你們都知道的,一直尖酸刻薄,喜歡搬弄是非,唯恐天下不亂。不信你們看看我兩個嫂子過的什麽日子就知道了。”

“好在晏姝姐姐不嫌棄我有這樣一個蠻不講理的娘,願意跟我組成一個小家,關上門過自己的日子——”

楊懷譽說的話讓楊懷旭非常不滿,哪有做兒子的當眾詆毀自己親娘的?

他很生氣,當即催促道:“楊懷譽,說正事!”

楊懷譽神色平靜,不疾不徐,道:“好,說正事。大家聽到了,剛剛那個是我大哥的聲音。他這個人是不是挺勤快挺實在的?不不不,他侵占了三個光棍的地,全都貪到他自己名下了,還從生產隊的賬目上劃掉了了,不信大家可以去查賬。現在,他串通我爹以死相逼,要我把家裏的地全部讓給他,不然就不讓我和晏姝結婚。今天,我楊懷譽就請大家為我做個見證,我楊懷譽寧可死給他們看,也絕不屈服!”

楊懷譽很聰明,他先拋出了楊懷旭做的缺德事,讓小禮堂這裏的人對楊懷旭指指點點,分散楊懷旭的註意力。

等楊懷旭忙著解釋的時候,楊懷譽已經把別在身後的鐮刀拿到面前了。

左手拿著的大喇叭被他拋給了晏姝,趁著晏姝擡手接喇叭的時候,右手倒握鐮刀,一刀紮在了自己小腹上,而同一時間,察覺到他意圖的晏姝已經扔了喇叭撲了上來,正好叫他一個側身推開,踉蹌著倒在了身後學員的後背上。

下一秒,楊懷譽倒在地上,鮮血從鐮刀口汩汩外溢,他則含笑看著剛剛站起來的晏姝,閉上了眼睛。

一切都是那麽完美,分毫不差,就連傷口都是把握好了的淺淺的一厘米左右。

晏姝哭死了。

在公社衛生所,哭得昏天黑地。

她不知道楊懷譽居然憋了這麽一個大招。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是的,他成功地讓所有人都在罵他娘和他大哥,他成功地為他和晏姝賺取了所有人的同情和眼淚。

他成功地讓楊正德捶胸頓足地喊後悔,他成功地讓他大哥丟了生產隊隊長的帽子。

他成功了,幾乎每一方都被他算進去了。

現在,晏姝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他,只覺得自己好沒用。

居然沒有註意到他別在身後的手,居然沒有來得及攔住他這麽一刀捅向了自己。

實在是太瘋狂了!

她看著剛剛蘇醒的楊懷譽,氣得不輕:“你就不怕再也睜不開眼嗎?”

“怎麽會呢?我又不傻!”畢竟就一厘米而已,他挑了個血多的地方,嚇唬嚇唬人嘛。

晏姝卻不肯放過他,她握住了他的手:“不行,你得答應我,以後不準這樣了!你嚇死我了!楊懷譽,要不是你現在受了傷,我真的會把你暴揍一頓的!”

“你舍得嗎?”楊懷譽疲憊地笑笑,其實不止一厘米,他紮進去的時候太激動了,可能稍微深了點。

這會傷口還有點疼。

不過他覺得這些都是值得的。

他不想再看到晏姝的屍體了,也不想再抱著她的墓碑一個人默默落淚了。

他受夠了。

他有點渴,稍微坐起來一點。

晏姝當然不舍得,她趕忙起來扶著楊懷譽:“你是不是想喝水,等一下,我看看時間。”

“不行,還得再堅持半個小時才能喝水。”畢竟也算個小手術了,其實傷口不是很大很深,主要是那鐮刀太臟了,醫生為了清洗傷口,不得不打了麻醉,縫合的時候還說呢,要去省城打一針破傷風,不然容易出事。

楊懷譽有些失望:“那麽久啊。”

晏姝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誰叫你不跟我說一聲就亂來的?下次再自作主張,小心我——”

“好姐姐,沒有下次了。這次是我哥和我爹算計我,我不得不臨場發揮。”楊懷譽掙紮著想起來,他這樣靠著有點疼,不如下地走走。

晏姝扶著他:“慢點,醫生叫去省城打疫苗,我跟我爹說了,明天就陪你去,這個耽誤不得。錢我家出,畢竟你是為了我——”

“啊——”楊懷譽忽然痛苦地叫了一聲,彎下腰,捂著肚子,好像很煎熬的樣子。

其實他哪兒都不疼,就是不想聽晏姝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等晏姝被他騙著急乎乎地問他怎麽了,還彎下腰歪著腦袋試圖從低處擡頭看看他時,他忽然就這麽沒有預兆地親了上去。

沒敢親嘴,而是親在了晏姝的額頭上:“姐,我有錢,不要你掏。”

“可是——”

“不要可是,可是什麽?我的就是你的,除非你不願意對我負責了!”楊懷譽一邊氣鼓鼓地說著些耍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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