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電視劇的聲音被調到很小，夾雜著女人的說話聲。

“早就想跟你說了，但一直沒機會，今天總算是碰上了。”

說了一大堆，蘇雪荷喝了口水，壓住心裏忐忑，她暗罵周肆，臭小子也不提前跟她說。

剛才開門的時候她著實是嚇了一跳，都說醜媳婦總要見公婆，但他們家這情況不太一樣。

她當初接近唐檸可純屬就是喜歡這姑娘，如果周肆跟唐檸沒有那一段，沒辜負過人家姑娘，她還不至於這麽心虛。

唐檸坐在她旁邊，端著茶杯，勺子輕輕攪著，杯子裏水紋輕晃，像個轉速很慢的漩渦。

剛才的檸檬水喝完了，重新續的這杯，是茶，還冒著熱氣。

唐檸沒說話，蘇雪荷斟酌著說，“唐檸啊，阿姨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只是你跟周肆之前談過戀愛，又是那樣……”

她話頭止住，但唐檸知道她想說什麽。

“其實我早就察覺到了。”

蘇雪荷一楞，“什麽時候？上次喝茶那回？”

那次她接了周肆電話，聲音有點大了，但蘇雪荷反應也很快，立馬關了揚聲，到外頭去接，難不成就是那次？

但那會兒她看唐檸表情，也不像是知道的樣子啊。

“不是，”搖了搖頭，唐檸笑了下，“還記得嗎，您給周肆送藥。”

本來在機場，第一次見到蘇雪荷的時候，她就覺得熟悉，那一次，唐檸就隱隱猜到兩人關系不一般。

那個電話，只是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測而已。

她這麽一說，蘇雪荷就記起來了，這個太早了，她沒想到唐檸觀察力會這麽強。

“那你會不會生我的氣，覺得我是故意的？”

“您怎麽會這樣想，”唐檸放下杯子，笑，“我覺得您是個很好的朋友。”

是的。

像姐姐一樣的知心朋友。

有些人一見如故，即使剛剛認識，但說起話來，是一點陌生感都沒有。

同頻共振的人太少，但蘇雪荷，唐檸覺得，不管有沒有周肆，她們都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沒有就好，”蘇雪荷呼了口氣，她本來還擔心唐檸會介意，話說開了，後邊就輕松了，“我跟你說，周肆這小子啊，你看他什麽都不在意，其實性子執拗的 9在0很。”

唐檸點頭，“是啊。”

蘇雪荷：“所以你別太慣著他，該冷臉的時候就該冷臉。”

周肆端了茶水出來，正好聽到這句，他挑了下眉，“別慣著誰，對誰冷臉？”

唐檸跟蘇雪荷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笑起來。

唐檸：“沒誰。”

周肆不信，“對我都有秘密？”

蘇雪荷翻了個白眼：“你管呢，女人家的秘密多著呢，這麽多好奇心幹什麽。”

周肆：“……”

他放下茶壺，表情木然，轉身往廚房走，後頭，兩個女人談笑風生，他打開水龍頭，突然覺得婆媳關系太好，也不是什麽好事。

還沒結婚，他就已經感覺自己是多餘的那個了。

——

唐檸在家休息了兩天，第三天要到劇組繼續拍戲，周肆送她。

從家裏到劇組，二十分鐘，很近。

到了地方，周肆停車，看向副駕，唐檸正對著鏡子補口紅，她抿了抿，側了側臉，莫名讓人賞心悅目。

“拍完給我打電話。”

“要來接我？”

周肆：“是啊。”

唐檸合上鏡子，笑，“下午五點半大概能結束。”

她今天有七場戲，正常進度，不出意外的話，五點多能拍完。

周肆笑了下，湊過來，親了她一口，“那晚上見。”

唐檸抱抱他，“那我進去了。”

“好。”

她提著包，下車，車門剛關上，周肆也下來了，唐檸轉身，他繞過車頭，手裏拿著一條圍巾，給她圍上。

“今天天冷，披上這個會好一些。”

唐檸楞了一下，一笑，“好。”

周肆上午還有個會要開，唐檸：“你回去吧。”

“不急，你先進去，我再走。”

唐檸沒跟他爭，往影視城裏去，回頭的時候，那男人還站在那兒，雙手插兜，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個方向。

在看她。

目光相對。

她又是一笑，對那邊眨了眼睛，比了個口型，“回去吧。”

周肆看著她，笑容很甜，風吹起她耳邊碎發，像一只俏皮的貓。

心口突然塌陷一塊，那種感覺……

他唇角輕輕上揚。

什麽是心動呢。

周肆想，這就是。

越來越強烈，卻又柔情似水。

只一眼，就想與她共度往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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