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註定荒謬。

到後頭，唐檸已經沒了力氣，洗完澡，周肆把她抱上床，坐在床邊，也不說話，垂著一雙眼，盯著她臉看，神色莫名。

唐檸睜開眼，看他，聲音有些啞，“我想喝水。”

周肆頓了頓，扯了扯領口的紐扣，起身，“我去給你拿。”

客廳裏是有水的，他往外走，剛拿上水，後頭傳來砰的一聲，周肆頓了下，扭頭，剛才大開的房門已經被合上。

周肆走過去，擰了兩下，門被反鎖，打不開，他捏著那瓶水，敲門，“唐檸，開門。”

裏邊沒有回應。

他又敲，“你不是口渴？不喝水了？”

任他怎麽說，那扇門都像是被套了鐵鏈，紋絲不動。

站了幾分鐘，周肆解開領口那幾顆紐扣，用力扯了扯，“唐檸，你把門打開，我外套還在裏邊。”

靜了幾秒，房門打開，裏邊丟出一件外套。

周肆楞一瞬，下意識接住，反應過來，剛要去推門，那門已經再次，被關上了。

周肆：“……”

他站在客廳裏，衣衫不整，像極了夜店裏被老板相中的牛郎，鐘點制的，用完就丟。

一點不客氣。

今晚她是肯定不會讓他留下了。

周肆舔了下牙，把外套拎在手裏，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到時候回來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水我放門口了，你渴了就出來拿。”

房間隔音好，也扛不住距離太近，唐檸皺著眉，伸手，被子拉過頭頂，徹底隔絕在外。

周肆又站了一會兒，才出來，趙磊還守在門口，跟小吳大眼瞪小眼。

見他出來，小吳站直，偷偷瞪他一眼，迅速從他旁邊跑進去，然後反手關上門。

動作快的，連趙磊都楞了，“哎……”

周肆看一眼，脖頸那一塊有深深淺淺的紅痕，又疼，又癢，他指尖探了探，扣上紐扣，擡腳離開。

趙磊連忙跟上來，“老板，您今晚不就這兒過夜？”

他看剛才那架勢，還以為周肆不會出來了。

周肆動作一停，淡淡瞥他一眼，“我給你開個房，你留這？”

趙磊心一跳，搖頭，“不了不了。”

周肆呵了聲，進了電梯。

電梯鏡面裏，周肆靠著後頭，擡眼，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面色稍稍有些冷峻。

他倒是想留下來。

可人家不給機會。

拒之門外。

要留，那就只能站門口一宿。

她的態度告訴他，這事兒，唐檸做的出來。

兩人離開酒店，打車去機場，周肆是臨時飛過來的，很突然，明天的行程還是滿的，有個很重要的董事會要開，他缺席不了。

路上。

周肆坐在後座，閉目養神，腦子裏，是女人豐滿婀娜的身姿。

入目，是數不盡的白。

他忽然想到那個視頻，眉頭就是一緊，手機這時進了信息，他睜開眼，點開手機，神色幾分不耐。

發信息的是陳立。

陳立：笑死了。

周肆：？

陳立甩過來一個視頻，然後發了個語音過來：“我托我朋友要了唐檸拍攝現場的視頻，他媽的人家那個吻是借位的……”

眉間冷冽怔楞半拍，周肆點開那個視頻。

裏邊，出現很熟悉的畫面。

唯一不同的是，拍攝的角度不一樣，這回是側邊拍的，視頻裏，男人摟著女人的腰，女人擡頭看他，兩人靠的很近。

但面部是留了距離的。

沒親上。

他反覆看了幾遍，心口壓著的那塊大石，莫名碎裂。

她剛才說那話。

怕不是故意的，故意給他添堵。

陳立的下一條語音又進來，周肆播放。

他笑的很欠揍的聲音在車子裏響起。

“你他娘的大老遠坐飛機三個小時，圖的什麽呢，不過是一個借位的吻罷了，瞧把你給急的。”

“嘖嘖嘖，大少爺，你落馬了啊……”

“我記得以前老宋嘴上總念叨著一句話，你要不要聽？”

周肆：什麽話？

陳立聲音帶笑：“虎落平陽被犬欺，你現在，就是那只落魄的虎……”

狼狽，低微。

百般搖尾，企圖討好，還得看人樂不樂意給笑臉。

簡而言之，連狗都不如。

周肆：“……”

他面無表情，打出一個字。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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