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的很美。

但很陌生。

周肆看著她，再一次，嘗到心口發澀的滋味。

“你真要這麽……”

後頭的話在即將出口時倏地止住。

他想到之前，眉色沈沈。

在一塊兒兩年，唐檸最是了解他，她放下杯，站起身，“心狠？”

她氣笑了，低頭，嘲弄的看著他，“我曾經以為你只是慢熱，反應遲鈍了些，沒關系，我想著再硬的心腸，多捂一捂，也總會熱的。”

“但是。”

唐檸神色淡淡，“你的反應，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一個，站在舞臺上，十分賣力地，自導自演的，小醜。

抱著滿腔熱情，試圖取悅臺下坐著的人，可演出進行到一半，演戲的人氣喘籲籲，往臺下看，那人始終低頭，竟是在酣睡。

一次，兩次，三次……

次數多了，就是小醜，也再也沒有當初熾熱。

周肆沈默，沒有辯解。

當時她有多愛他，他比任何人的清楚，也正是因為清楚，他習慣了她的懂事，這段感情裏，他只做他自己。

從始至終，站在一旁，看著她主動。

看著她靠近，然後習慣。

忽略她的感受，這是事實。

她說出分手那一刻。

周肆是有些慌，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找她。

他以為唐檸離不開他，可誰知，一向溫軟的她，竟能說走就走，沒有絲毫猶豫。

她站著，周肆只能仰頭，看她，情緒紛雜，到頭，也只能說出三個字，“對不起。”

“沒關系，大家都是成年人，談個戀愛而已，分個手罷了，有什麽大不了。”

輸贏勝敗乃兵家常事，戀愛亦如是，她愛的太多，所以輸的一敗塗地。

唐檸看著他，眉頭緊皺，神色沈沈，這副模樣，與他往日裏那副矜貴淡然相差甚遠。

她挑眉，輕輕笑了下。

“周總，這又是何必。”

周肆垂落在身側的手緊了又緊，他聲音有些啞，“能不能和好？”

“和好？”

唐檸頓了一下，又笑起來，她微微彎腰，伸手，纖細的手指撫上他下巴，隨後往下，扯住他襯衫領口，湊近。

鼻尖幾近相貼，她勾唇，笑的很壞。

“想要和好啊，那你求我啊。”

那笑容太過明麗，自信又張揚，跟以前的乖巧溫柔截然相反，她身上慣有一種特殊的香，聞起來像玫瑰，也似薔薇。

又似二者的融合體，芬芳醉人。

勾得人迷了心竅。

周肆眼神漸深，喉結一滾，便脫口而出。

“求你。”

唐檸拽著他領口的手指一滯，臉上笑意淡了些，她松了手，嘖一聲，緩緩退後兩步，“讓你求，你還真求啊……”

“但是怎麽辦呢。”

“我現在沒興趣跟你談戀愛。”

她嘆著，輕輕將碎發往耳後勾。

周肆眼眸倏地，瞇起，表情些許沈，他看著她走到門口，起身，三兩步過去，伸手將她擋住。

唐檸被逼得後退，後背靠上墻，她揚眉，看著他發沈的臉色，冷呵一聲，“你能求，我就一定要答應？”

“沒有這個理吧？”

一而再，再而三，或是身居高位太久，周肆這人，就是低頭，骨子裏也還是傲著的，她眉眼間已經有些不耐。

周肆不答，只看她，緩慢而清晰地開口，“你回來，要什麽我都答應你。”

“要什麽都給？”唐檸挑眉。

“比如呢？”她揚了揚手裏的限量包，“是包包？首飾？還是放在衣櫃子裏掛著的品牌衣服？”

“是終日見不得光的躲躲藏藏，對話框裏毫無感情的信息回覆，跑腿送過來一堆用不上的藥品，還是言而無信的承諾？”

唐檸笑了一聲，“得了吧周總，這話……”

聲音頓消，周肆捂住她唇，也擋下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我改。”

他垂著眼，語氣又輕，又柔，極是少見。

“我改，行嗎？”

唐檸輕嗤：“你拿什麽改？”

周肆遲疑，似在思考，過一會兒，他才說話，“拿心。”

心。

真心。

唐檸盯了他半晌，似笑非笑，“周總莫不是吃錯藥了？”

一個沒有心的人，跟她提心。

唐檸推開他，伸手摸上門把，一把拉開，轉身走出去。

她是用力了的，周肆沒有防備，被她推得一個踉蹌。

他就站著，沒動，直到宋年和推門進來，見他站在過道中間，面無表情。

宋年和拍了拍他肩，“要真挽回不了，就別追了，你放她自由。”

“放她自由？怎麽放？”周肆的眼神聚了焦，他拿出一根煙，點燃。

宋年和笑：“不去打擾她的生活，退出她的世界，在她跟男演員合照拍吻戲的時候保持清醒，等她找到喜歡的男人，談戀愛結婚生子……”

“不可能。”

周肆表情冷下來。

“那你追不上，怎麽辦？”

追不上。

想到唐檸的決絕。

周肆沈默，他斂下眼睫，看向指尖的煙。

那煙還在燃著，過好一會兒，他才擡頭，語氣清淡，透著執拗。

“那就繼續追。”

放她自由，不可能。

見唐檸跟其他男人合照，他就已經很不爽，別提宋年和描述那場面，周肆瞇了眼，冷光乍現。

他抽了口煙。

那不可能。

宋年和：“那你得把你之前造的孽一比一的給人還回去啊。”

求人原諒。

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據說被傷過的女人，那心都很硬。

煙霧繚繞，周肆咬住煙，“還，我都還。”

他想通了。

不過是面子，有什麽大不了的。

他欠她的。

不管她要什麽。

他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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