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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攻略弟弟第五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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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等到那日◎

還真是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 風雪已經停了,沐暮幹凈利索地爬起床,和滄夕月簡單吃了些早餐, 就要出門尋找線索。

下過雪的第一日,放眼望去一片純白, 沐暮推開房門, 一覽美景,心情驀地開闊起來。

正要邁步踏入雪中,身後傳來滄夕月溫潤的嗓音, “沐暮,等一下。”

沐暮回過頭, 發現滄夕月右手搭著一件素色鬥篷,說道:“把這個披上。”

“鬥篷?這是哪來的?”

沐暮接了過來,好奇地問道,她記得少女的衣櫃中沒有這樣的鬥篷。

將鬥篷展開,對著自己比了比, 明顯是十分合適她身高的,像是……量身定做。

“昨晚閑著無聊,正巧又看到了偏房有些多餘的布料和裁制工具, 邊上手學著做了。”

滄夕月淺笑回答, 頓了頓, 又道,“雪後第一日很冷,你說過的不要生病, 那沐暮也得註意才是。”

滄夕月說話總是含有很強的技巧, 嗓音溫和有禮, 邏輯上不僅讓人找不出錯處, 而且讓人迷迷糊糊的,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譬如,拿沐暮堅稱的理由挾制她,她幾乎是無法拒絕。

不過沐暮顯然在意另一件事,“是、是自己做的 ?!”

“不算難。”

滄夕月示意桌上的那本書,雙眸微微彎,“跟著書上的步驟,一步步來,很容易上手的。”

沐暮連忙展開鬥篷,這件鬥篷無論從剪裁樣式,還是縫合勾邊來說,都精致得過分。

更別提鬥篷的肩處還繡了幾朵花,增添了幾分素雅的美。

“繡花也是書上教的。”註意到沐暮的目光,滄夕月溫聲解釋道。

這、這這……很好全自學。

這根本不像是一個初學者在一夜之間趕工而成的啊!

這一瞬間,她忽然明白小軒為何死心塌地地當個夕月吹了,這還不牛批嗎!

滄夕月看著沐暮抓著鬥篷,一副有苦難言的表情,眉頭微微蹙起,輕聲問道,“不願意收下,是……不喜歡麽?”

他挽了唇,眼神卻黯淡下去,“沐暮若是不合心意,此處寒冷,也先拿來禦寒才是,第一次制作衣物,和制衣房還是有天壤之別,難以入眼。”

聽到這話,沐暮一楞,對上他落寞的笑容,連忙否認道,“不是的,只是覺得夕月師兄手工果然太厲害了。”

她將它抱在懷中,沖滄夕月彎眸一笑,“我很喜歡,這鬥篷做得精致又好看。”

滄夕月微微怔楞,彎起了唇角。他也不明白是因為沐暮喜歡而高興,還是因為她再次收下禮物而感到輕松。

滄夕月眸底含笑,輕聲問她,“需要我幫你披上嗎?”

“不用了。”

沐暮忙將鬥篷穿上,系著脖子的繩結,說道,“多謝夕月師兄,我們出發吧。”

說完,沐暮先行跨入了雪中。

“好。”

滄夕月含著淺笑應了聲,看著她的背影,他十分自然地擡起手,摸了摸頸處。

蒼白的小拇指蜷起,勾出了根纏繞在脖頸處的透明細絲,這是剛剛生出來的愫情絲,他唇邊的笑意漸深,松開了手,跟著踩入了雪中。

愫情絲的另一頭,大概正如悄悄潛入的毒蛇一般,悄無聲息、慢慢地靠近,繞過她的身體,最後纏上她的脖頸。

與他的相聯結著。

前方的少女突然停住腳步,背著手轉回了聲,開口道,“對了,夕月師兄,這可是第二次了。”

滄夕月腳步驟地一停,也許在想著情愫絲的事,深邃的眸中閃過慌亂,問:“什麽第二次?”

掩在袖中的手微微一蜷,一直鎮定自若的臉龐難得出現一絲動搖。

沐暮又轉身走回他的身邊,腳步輕盈,白皙的臉蛋在純白的雪照映下,襯出幾分好看的粉嫩來。

她仰著頭,彎眸笑了笑:“是夕月師兄,第二次創造出東西。”

滄夕月楞了一下,難得反應遲鈍地說,“……嗯?”

“你忘了,第一次是棉花糖,第二次是這件鬥篷。”

沐暮提醒著說,“這麽漂亮的手,就是能創造出美麗之物的。”

滄夕月觸碰之物,皆不能活過三日。但沐暮知道,無論誰跟死亡沾上邊都不會高興,說不定從小到大,都是心中的一個結。

現在的滄夕月年齡成熟,看似能將它用玩笑話說出,但不知道會不會仍為它痛苦。

既會為死亡痛苦,那就為創造快樂吧。沐暮是這麽想的。

說起來這個體質難道不是魔神體質嗎?!

滄夕月靜靜地看著她,眸底帶著不明的情緒,他唇角彎起弧度,柔聲答道,“這件事我是記得的,也謝謝你替我記得。”

笑容不變,眼神不變,表情不變,但沐暮不知道,在剛才,滄夕月的心中猶如湖中落石,激起一陣波瀾。

好像心情不錯的樣子,沐暮松了口氣,問,“不過為什麽這次這麽順利?我是說為什麽不會毀掉?

她問得沒頭沒尾,但滄夕月竟瞬間領會了她的意思。

“我只會奪走生物的生命。”

滄夕月展開手,視線落到掌心,淡淡說道:“制成鬥篷的布料並沒有生命,而食材、動物、植物,則是有生命的。”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如此詳細地與人道來的體質。之前他也不甚在意,但如今他發現,似乎有個少女,在偷偷地幫她在意。

沐暮安靜地聽完,像是對她來說過於燒腦,她理了半天,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憐惜,“夕月師兄真是辛苦了。”

滄夕月身體一僵,楞楞地看著她。

辛苦這個詞,他在小時候經常聽到。通常是來源於他的父親。

“術法學會了是麽?真是辛苦你了。”

“劍練完了?辛苦了,夕月。”

但逐漸變成了另外的意思——

“已經將他殺死了是麽?真是辛苦你了,夕月。”

“真是辛苦了我的孩子,要繼續活下去受苦了。”

甚至父親也曾對自己的體質說過同樣的話,但他的目光不同於沐暮的真誠憐惜,是滿含仇恨嘲弄的。

“啊,這是上天給予你的詛咒,辛苦了。”

記憶與現實交疊,滄夕月在恍惚之間,輕聲回答了父親的話,“這是上天給予的詛咒,怎樣都得受著……”

“不、不要這麽想嘛。”

知道滄夕月是物哀思想,沐暮這樂觀主義就忍不住開口打勁。

滄夕月歪了歪頭,目光疑惑地看向她。

沐暮雙眸閃著晶亮的光,認真地說道,“不是詛咒,而是要鬥爭一生的敵人。它越是折磨你,你就越要把它按在地上錘,不能輕易認輸。”

她說的話雖然帶著中二的氣息,卻是她一直的處事方法,不能輕易認輸,不會輕言放棄。

——嗯,值得一提,她就是太拼,不輕易放棄掙到一百萬躺平的夢想,卷生卷死卷到猝死。

見滄夕月久久沈默,沐暮不好意思笑道,“好、好像有點說空話的意思?是吧?”

滄夕月沒回話,只是輕輕搖搖頭。他微微屈膝,與她平視,眼神柔情如水。

“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很漂亮?”

這話題的巨大跳躍,跟滄天光如出一轍 啊。

沐暮一怔,搖頭答道:“沒有。”

“真的……很漂亮動人。”

面前的滄夕月沒有移開眼神,而是專註地凝視著她,語氣帶著輕淺的讚嘆。

沐暮不知作何反應,眨了眨眼睛,“這是劇、劇情裏的嗎?”

怎麽突然誇起她的眼睛啊!?

許是這句話,徹底喚回了滄夕月的神志,他站起身,垂眸笑道,“不是,只是謝謝你開解我,沐暮。我們走吧。”

滄夕月轉過身,微微平息加快的呼吸聲,掩在袖中的手在悄悄地顫抖。

剛才他是差點忍不住,想要用手撫上她的臉頰,用指腹輕撫她的眉弓,再到眼尾,眼睫……強迫也好,自願也好,只要看著自己,就感到無比興奮的戰栗。

悸動的心,沸騰的血液和興奮的神經,都叫囂著要他去觸碰那雙迷人的眼睛。

……

沐暮雖有點摸不著頭腦,但也跟了上去。

剛才的古怪氛圍一縱即逝,滄夕月沒再突然蹦出什麽奇怪的問題,兩人並肩走在村中小道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沐暮,有沒有什麽願望呢?”

滄夕月會聊天,所以當他拋出這問題時,沐暮認為他在問你是什麽星座一樣稀疏平常。

沐暮想了想,“我就想快樂地活下去。”

快樂的含義很豐富,包括並不限於有錢有閑有美色有命享受。話語簡單,其實目標遠大。

她回問,“那師兄呢?”

“我啊。”

滄夕月偏頭看著她,彎起了眸子,輕快地回答,“我只要快樂地死去就好了。”

沐暮一楞,隨即輕笑出身,顯然這句話被她當成了對仗的玩笑。

她想了想,無比讚成道:“說得對,我也想快樂地死去,包括自然死亡有地可葬有人埋屍……”

滄夕月微微一笑,沒再說什麽,只是目光又悄然落到她的眸中。

……

兩人走了一小段路,便看到好些村民們圍成一團,指著某處小過道,大驚失色地討論什麽事,還有人作嘔吐狀。

沐暮察覺不對,快步走了上去,擠開人群。

發現過道處,竟躺著常大慘不忍睹的屍體。

他的死相殘忍至極,雙眼成了血洞,胸口血肉模糊,看著就令人膽寒。

“怎麽了?”

滄夕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似是同樣看到常大的慘狀,他連忙撫上沐暮的眼睛,“別看了,會害怕。”

沐暮聲音顫抖,“怎、怎麽回事,他怎麽會被殺了。”

“或許是惡念在搗鬼。”

滄夕月掩著她的眼睛,將她拉到了一邊,安慰道:“沒事的沐暮。就算被殺了。他們是書中人物,到劇情時,他們也會重新來過的。”

“沒事的,害怕我們就別看。”

接著滄夕月溫聲安慰了許久,沐暮才從驚恐中慢慢平息了下來。

“但是惡念下手真狠。”

沐暮想到那副慘狀,就頭疼欲裂,“不愧是惡念……”

滄夕月掌心輕輕往沐暮的雙眼處壓了壓,感受著她眼睫的輕微顫動,撓著掌心,癢癢的。

他垂眸一笑,聲音輕顫,夾雜著幾分興奮,“是啊,得趕緊除去才行。”

光是觸碰到這雙美麗的眸子,都會興奮得心跳加速。

那麽被雙眸子全心全意地盯著的時候呢?

他甚至不敢想象那般場景,他害怕他會就此失控。

只不過這眸中仍存有些弟弟的身影。

他很貪婪,想要更專註的目光。

他不急,可以等到那日。

沐暮感到滄夕月埋下身子,貼在她耳邊,用著溫潤的嗓音說了句,“沐暮,我們慢慢來。”

作者有話說:

沐暮:讓她慢慢平覆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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