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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攻略弟弟第三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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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夕月◎

沐暮推開門, 走入屋中,意想之中的拿著刀劍威脅境沐暮的場面全然沒出現。

鏡沐暮正垂著腦袋,慢條斯理地穿著外衣。

見到沐暮走進來, 滄夕月走到她身邊,露出笑意, “已經談妥了, 就按你說的做。”

“好。”

沐暮點點頭,實現不由自主地落到鏡沐暮身上,目光隨著她的動作, 越看越是驚訝,除了見到她用左手系帶以外, 其餘的不只是外貌,連穿衣習慣,小動作,甚至連她喜歡打的結,都是一模一樣。

“真的好像啊。”

她忍不住喃喃。

“哪像了。”

誰知, 滄夕月聲音淡淡地接上。

幽深的目光落在鏡沐暮身上,眼光清清冷冷的,細看滿是不屑與冷漠。

他又冷淡地重覆了一句, “明明一點都不像。”

簡直是雲泥之別。

“嗯, 這樣嗎?”

沐暮自己都看不出來破綻。

滄夕月收回視線, 轉頭沖她溫和一笑,眸中也染上了笑意,“她與沐暮當然是差得遠多了。”

差得遠了?

這話讓沐暮陷入了幾分迷糊, 是當局者迷, 旁觀者清嗎?

對了, 滄夕月曾說過, 鏡中人的性格會比原主更為偏激,是放大了心中的陰暗面。

沐暮好奇地問:“夕月師兄,你們剛才是怎麽談妥的?沒有……”

她比了個劃喉嚨的動作,“沒有這樣嗎?我偶爾性子挺固執的。”

“你倒是懂的怎麽威脅自己。”滄夕月像聽到了很好笑的事,忍不住輕輕笑出聲,眸子彎彎,“這招的確很管用,一嚇就答應了。”

“等等,原來更為偏激的意思是,也包括放大各個性格嗎,我膽小,鏡沐暮會變得更膽小嗎?”

沐暮捂臉,“怎麽回事,我的鏡中人看起來好沒用。”

滄夕月看著她一臉失望,搖著頭笑了笑,“在想什麽奇怪的事。”

“我在想,若是夕月師兄的鏡中人,應該也會很靠譜吧。”

“我的?”

滄夕月微微一頓,看著沐暮的目光覆雜起來,“若是碰到我的鏡中人……”

“記好了,沐暮。”

他彎下膝蓋,和她平視著,雙眸微微瞇起,口氣是不由紛說的認真,“一定要毫不猶豫地把他殺了,聽好了嗎?”

“哎?”

“他的可怕……會超出你的想象。”滄夕月聲音沈沈。

可怕超出想象。

沐暮懂了,他的鏡中人是放大了陰暗面,就是未來的黑化偏執魔尊唄。

確實挺可怕。

她臉色嚴肅地點點頭,“我會的。”

見她嚴肅地板著臉,滄夕月彎眸笑出聲,“唬你的。”

“什麽?”

“我沒有接觸過任何能反射自己的物體。”

滄夕月站起身,“鏡中人應該沒有生成,所以不用擔心。”

“那為什麽……”

“因為發現,你真是一嚇就怕的類型。”

滄夕月微微笑出聲,“真是令人憐愛。”

沐暮:“……”對哦,她都忘記滄夕月有惡趣味的性子了。

這時,鏡沐暮也穿好了衣裳,她對兩人說:“可以出發了。”

按沐暮的計劃,是由鏡沐暮假意壓著滄夕月和沐暮,裝出剛從現世逮到他們的樣子,帶他們前去關押之處。

沐暮和滄夕月的手腕紛紛被銀白鏈條束縛,雙手背在身後。兩人跟在鏡沐暮的身後。

在路上,沐暮還曾擔心鏡沐暮會不會假戲真做,借此把他們給關進去了。滄夕月聽後只是輕快的笑出聲,安慰她說是不可能的事。

滄夕月不以為意地一笑,說:“她可比沐暮敏銳多了。”

敏銳地嗅到滄夕月身上潛藏藏的淡漠,這種對任何生物的淡漠,比手段殘暴更為可怕,也更為危險。

遇上像滄夕月這般的危險,乖乖聽話才是最好的結局,鏡沐暮知道這層。

“敏銳?”沐暮蹙著眉,她雖沒聽懂,但心中頗有自豪,“不過,敏銳也是從我的性格放大的。”

“嗯,是呢。”滄夕月接上,彎眸一笑,“是很棒的特質呢。”

他很擅長誇人,但只有誇沐暮的時候,眸子是閃著點點星光。

鏡沐暮不一會,就將他們帶到中心殿之前。

比起現世裏,鏡中現世殿清冷陰森,墻上覆著無數的藤條,甚至遮擋住了大門。他們走動發出一點動靜,密密麻麻的藤條便開始蠕動,看著令人頭皮發麻。

鏡沐暮走到藤條前,皺眉伸出手,“是我,讓道。”

藤條瞬間瘋狂地纏上她的手腕,吸盤狠狠貼上她的肌膚,仿若手臂上纏著幾百幾千只纏動的毒舌,看起來令人毛骨悚然。

一會兒,藤條確認完畢,紛紛褪下,密密麻麻的藤條再次發生蠕動,發出相互摩擦的聲音。不一會,中心殿的門口便露了出來。

“噫……”

沐暮看得有點反胃,“這開門的方式好奇葩。”

“確實。”

滄夕月淺聲安慰,“若是害怕,可以……”

他的眸光頓時染上一絲灼灼的墨色。

可以,再讓他的手牽上她的。

那柔嫩的肌膚,溫熱的溫度,一絲一寸都讓他無所適從,卻又格外貪戀。

然而沐暮的下一句話,徹底將這不軌的提議埋入土中。

“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看著你的深淵!”

沐暮深吸一口氣,大步跨過了藤條門,“那沐暮都不怕,我才不能落後。”

滄夕月臉上漫上幾分失落,但更多的是無奈,“都說,不需要比的。”

他笑著搖了搖頭。

接著鏡沐暮帶領他們走到大殿中心,用自己的血再次打開了一道暗門。

沐暮這才知道,為什麽他們根本不操心鏡世界的安保問題,因為這麻煩的進出,若沒有鏡中人帶領,根本寸步難行。

也就是這刻,沐暮才知道,自己裝人質的做法簡直是多此一舉!大概是滄夕月一直走鼓勵路線,一直給她灌“這方法真好”“想出這方法真棒”“我想這是最合適的方法”諸如此類的迷魂湯,她才飄飄欲仙的。

她默默看向滄夕月,嗯,糖衣炮彈要謹慎。

察覺對方突然警覺地看了自己一眼的滄夕月:?

鏡沐暮帶他們走過暗門,走下三四節臺階,直到了最底。

“這就是關押之處,我們一般稱其為——長眠殿。”

她往前走去。

比起想象中的陰暗潮濕,這亮堂許多,擺著兩列長明的燭燈,將整個大殿照得燈火通明。

而令人驚悚的是,靠著兩邊的墻上,直立擺著無數的水晶棺。沐暮無意中看向身邊的水晶棺,便不由得一楞,“這個人,就是給我梳頭的侍女。”

裏頭的女子安靜地閉著眼睛,在脖頸處,有根藤條刺入她脖頸,跟插管十分類似,“他們還活著麽?”

滄夕月掃了眼那女子,答道,“還活著,只是陷入了無窮無盡的沈睡。你看,她們的脈搏仍在跳動,那麽,刺入他們頸管的藤條,便是維持他們生命的養液,對吧?”

鏡沐暮點點頭。

沐暮卻是一驚,這不就是……在圈養著他們以他們為養分,供自己在現世中瀟灑麽?

沐暮跟著朝前走,路過各個不同的透明水晶棺,眼前出現不少熟悉的面孔,包括引路的弟子、有過一面之緣的弟子,常長老……突然她腳步一頓,眸中出現幾分驚愕。

此棺中沈睡的人,是道無。

道無雙手交疊,放在腹部上,手上拿著卷紅色的婚書,安靜地沈睡著。

而他旁邊棺內的清麗女子,便是他的夫人了。

沐暮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證明陷入沈睡時手上是拿著婚書的吧,果然是隨身攜帶婚書,這該是他多麽自豪的一件事。

果然感情很好。

她不由得陷入沈思,眸光閃了閃。

“在想什麽。”

“我在想,鏡中人會擁有感情嗎?”

“擁有,但是他們只擁有最簡單的情感,繼承和放大了這份情感……”

滄夕月頓了頓,解釋道,“比如,愛會更愛,恨會更恨,只是將這份情感放大罷了。”

她看著走在前面的鏡沐暮,那麽鏡中人,還算是一個人麽?

再走了幾步,沐暮在一口特別的水晶棺前停了下來,這個水晶棺十分特別。

比起其他的,這水晶棺不僅牌面大上許多,做工更是精致華麗,布滿花樣般的雕刻,可見是下了功夫。

裏頭躺著的女子,長得無比美艷,但臉色蒼白,比起旁人,不像是睡著了,而像是沒有生命的人偶。

“這位是誰啊……?”

沐暮不由得讚嘆道,“她長得好美啊,是我見過最美的女性。”

滄夕月的視線本落在沐暮身上,聽到這話,不禁也隨著她一起掃了一眼。

幾秒後,他收回了滿是不屑的目光,搖著頭笑了笑,“不過如此。”

沐暮震驚了,這、這還不夠美嗎!

不過……

她看向滄夕月,這對雙生子的外貌俊美至極,雌雄莫辨,論起美麗,細算起來還真比水晶棺中的女子驚艷幾分。

嗯,這是一個只需看鏡子便拉高了美貌感知閾值的人。

隨著他們越往大殿裏頭走,躺在水晶棺裏人便變成了其餘熟悉的面孔,新鮮塞入的,他們天罡宗的弟子。

沐暮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神色也嚴肅起來,心中不由得緊張起來。

不會……下一個看到的會是滄天光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想盡快確認,但又害怕下一眼看到的就是滄天光。

滄夕月自然註意到了她突然焦慮,想了想,開口道:“我剛剛,見到了天光。”

“天光師兄?”

“他……好像在搶木牌。”

“搶木牌!?”

那是什麽活動。

“嗯,他說在玩一個游戲,把我的木牌也拿走了,我沒辦法,也都給他了。”

滄夕月語氣頗有些無奈,“別人被搶了也無可奈何,是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游戲?不會是和她的那個游戲吧?

搶別人的木牌幹嘛?

等等,不會是數量和質量都要取勝於她的意思!?

想通了之後,沐暮幽幽嘆口氣,不愧是滄天光的腦回路,總是能做出這種令人始料未及的事。

但聽到這話,她也放下心來,進入“戰鬥”狀態的滄天光,跟狂戰士一樣,大概也不用擔心會被抓進鏡世界。

她松了口氣。

眼見沐暮的神色變化皆因弟弟,他的眸中染上幾分黑沈,那是一種他在弟弟眸中看到過的情緒。

是嫉妒。

……

“你們要找的是這位。”

鏡沐暮在一個水晶棺前停了下來。

兩人連忙走過去確認,躺在裏頭的果然是掌事,他已經陷入沈睡。

滄夕月擡起右手,掌心貼著水晶棺,但他剛使出法力,就被水晶棺本身的結界彈了回來。

沐暮也是一楞,被結界彈了回來,證明滄夕月也解不開水晶棺。

滄夕月輕輕蹙眉,問鏡沐暮:“怎麽解開?”

鏡沐暮:“不知道,是掌門……”

“掌門在哪?”

“不知道……”

滄夕月不再詢問,只是回過頭,安靜地盯著鏡沐暮,深邃莫測的眼眸沒有絲毫波動,卻透著不容分說的威脅。

“我、我真不知道,沒有騙你。”

鏡沐暮臉色慌張,道:“也許,也許在現世。他行蹤成疑,我們也不知道,最後一次見到,也是三月前了,他是在現世。”

滄夕月思忖幾秒,知道鏡沐暮說的是真話,便也不再追問,走到沐暮身邊說,“有點棘手,看來還是得回現世,順便聯系宗裏的其他人。”

“嗯,我知道了。”

“對了,沐暮可不可以先上去等我,我還想跟她說幾句話。”滄夕月想了想,說道。

“明白明白。”沐暮做出拉起嘴的姿勢,“要讓她封口,是吧。”

“倒是聰明。”

滄夕月說,“還記得出去的路吧?”

“記得,我不是路癡。”

“我馬上就來。”

“好。”

沐暮先一步離開長生殿,走上了通往地面的臺階。

這一路上都沒有鏡中人出現,距離也不遠,所以滄夕月沐暮都無所防備。

目送沐暮的身影消失在遠處,滄夕月便轉過身,剛剛還柔和的目光瞬間化為冷光,唇角帶著笑意,卻讓人毛骨悚然。

鏡沐暮是轉身就跑。

滄夕月眸中露出疑惑,隨後跟著追了過去。

鏡沐暮哪是滄夕月的對手,不一會就被長劍攔住了喉嚨。

“你這麽一跑,讓我覺得……得把你的腿砍掉才行。”

滄夕月幽深的瞳眸中噙著冷意,“原本只是想讓你不會亂說話而已。”

鏡沐暮一嚇,抿起了唇,還未張口哀求,劍光一閃,她已被挑斷了腳筋,失去了行動能力。

滄夕月淡淡地宣告著:“那接下來是,不能告密哦。”

“好疼、好、好疼……”

鏡沐暮擡起頭,眸中大顆大顆的晶瑩淚水落下,她痛苦地哀求著,“夕……夕月師兄……”

鏡沐暮與沐暮一模一樣,哭泣哀求時自然也是如出一轍的,更別提鏡沐暮此刻就在故意模仿沐暮。

就算再無情的人,或許會看在這一模一樣的臉上,動一絲惻隱之心。

但下一秒,一把長劍毫不猶豫地捅入了鏡沐暮的喉嚨,她徹底失了聲。

“你們不是一個人。”

滄夕月抽出劍,手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情,蒼白的臉上滿是無奈:“我又不會對不同的人產生反應。”

鏡沐暮徹底失了聲,只能含糊不清地張著嘴,嗚嗚哇哇不知在說什麽。

滄夕月不為所動,慢條斯理地擦著劍,正轉身離開。

鏡沐暮卻扯住了滄夕月的衣角,他微微垂下眸,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我剛才有點想不通,為什麽在糾纏我呢?”

滄夕月冷冷地瞥下眼,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的鏡沐暮,“我現在依舊沒想通,但還是先斷了你的雙手好了。”

滄夕月毫不留情地舉起長劍,當劍身倒映出他的臉時,他眉目微微一顫,“不對,你第一次說話時,說的是你來了。”

來人是誰?

她要見誰?

若是見到自己亳不驚訝的話,來人是鏡中滄夕月麽?

鏡沐暮收起了哀求的神色,眸色閃過一絲狠戾來。

不對,他明明記得自己沒有觸碰過任何鏡類。

滄夕月手指微曲抵在唇邊,秀眉少見地蹙了起來。

無數畫面在他腦海中迅速閃過,最後定格在一杯茶上。

……是茶。

在晚宴時喝下的茶,茶中倒映出他的模樣。

那時,鏡中滄夕月便生成了。

少年溫和的眉目難得出現一絲慌張,他急忙往外趕去。

他知道自己有多可怕,那麽鏡中滄夕月,更是不堪設想。

沐暮在藤條口等著,她頗為無聊地撿到了根木頭,拿著木頭戳了戳藤條,藤條甚至起了反應,連忙纏上木頭。

沐暮嚇了一跳,連忙松開木頭。

木頭被纏繞了會,幾秒後被用力丟往一邊,十分嫌棄的模樣。

原來也不是什麽都吃啊。

“玩得這麽開心啊。”

溫和的嗓音響起。

沐暮一喜:“夕月師兄,完事兒了?”

“嗯。”

清瘦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俊美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但在夜色中,這笑意帶著幾分陰森,“久等了,暮暮,我們快些離開吧。”

沐暮乖乖點頭,“好。”

他微微頷首,主動牽起沐暮的手,拉著她就是往前走。

沐暮一頓。

趁著她楞神,冰涼修長的手指便穿過她的指間,動作緩慢悠然,帶著廝磨的意味,下一秒,微涼的手掌也不由紛說地貼上她的掌心。

“走吧,天光也在等著我們呢。”

“嗯,好。”沐暮皺著眉頭答道,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直到沐暮跟著滄夕月走出藤條大門,她才察覺到心中這點不舒服到底來自哪。

被滄夕月拉著手,就像被無數藤條纏上,無法逃脫,被緊緊束縛、禁錮一樣。

作者有話說:

鏡夕月其實就是全病狀態的哥哥,一來叫的就是暮暮(昵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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