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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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舟由川州河沿途出發,已有數日。而各派掌門也在百裏晴遷的約束下,相處的極為平和。沈懷明縱然心裏不服,卻也不敢當面挑釁百裏晴遷。他不會忘記,他還中著毒。不過,他居然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毒,且沒有毒發的跡象。只是,他最近開始腹痛,有時隱隱約約,有時斷斷續續。

這些都是拜百裏晴遷所賜,沈懷明站在二樓憑欄處,一雙銳利的鷹眼緊盯那翼板上悠然側臥的女子。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殺了她!可惜啊,這終究是個念頭。

沈懷明忍著腹痛回了房,不想再看百裏晴遷了,因為他越看,小腹就越痛!居然連南疆的那位,也解不了這種毒。百裏晴遷,你這心狠手辣可見一斑!

昆展群掃了眼沈懷明的房間,冷息暗斂眉間,冷道:“讓他來,不曉得是對還是錯。百裏姑娘,如此陰險之人,你要萬事小心。”

其實昆展群是想問,你到底有什麽把柄握在沈懷明的手上,以至於,頂著被質疑的風險也要幫沈懷明登位。雖然只是代理盟主,可距離巔峰,也只差一步而已。為什麽呢?

百裏晴遷當然知道沈懷明恨她,因為她給他下了毒。這毒不會要他的命,只會讓他在每日固定的時間內承受痛苦罷了。精神上的痛苦,身體上的痛苦,也許心,也會跟著痛。

她輕輕地撫摸著掌上這把劍,幻彩的流光充盈著劍鞘,她卻始終沒有拔劍的機會。或許她想要一種拔劍的機會,可惜啊,還不到時機。沈懷明傷害了雲海,她會讓他嘗嘗比傷害,更嚴重的後果。

昆展群認出了這把劍,頗為詫異:“雲海劍?雲海劍是雲海山莊莊主司馬雲海的愛劍,它怎麽會在你手裏?”

斂眉霜這時端著兩杯熱茶走了過來,分別遞給兩人,並笑著對昆展群說:“難道你不知道,司馬莊主是百裏姑娘的好朋友嗎?他的劍,在百裏姑娘手上,這很意外嗎?”

說到此,斂眉霜忽然凝眸屏息。司馬雲海的劍,居然在好友的手上。為什麽不在本人手裏呢?這只能說明一點,就是司馬雲海出事了。一個劍客,根本不會讓自己的劍離開自己,唯一就是,他出事了。難道……

斂眉霜剛要詢問這件事,卻被百裏晴遷發出一聲的輕嘆所打斷。然後她微笑了一下,伸出手,指著天空上飛翔的白鴿。“你們瞧,那乳白的鴿子精瘦靈動。你們說,我要不要把它打下來,做下酒菜呢。”

昆展群一怔,失笑道:“這幾天大魚大肉,難不成百裏姑娘還沒吃夠?”

百裏晴遷卻笑的富有深意,眼中只有藍天白雲。也許雲層裏不只是一只鴿子,還有很多只鴿子。在廣闊而一望無際的海洋上空,分別飛向不同的地方。“我只是說說而已。”

斂眉霜仔細想了想百裏晴遷的話,覺得真沒什麽可探究的。他隨意地笑了笑,邀請晴遷下棋。卻被晴遷拒絕了。她惆悵地嘆:“下棋有什麽意思?棋,越下越孤獨。就如同喝酒一般,越喝越孤獨。”

楚念忽然顰眉,細指上夾著一顆略微透明的白子。她正思慮著落在哪個位置,然而在聽到百裏晴遷的話語時,手卻僵在空中,不知落還是不落。落也是孤獨,不落也是孤獨,為何還要糾結這個呢?

楚念嘆了一聲,白子落局,大殺四方。

魏明西很意外,這幾天楚念的棋藝飛速猛漲,似乎已經能夠與他一較高下了。

魏明西掂量著,想要再次邀請楚念認認真真的下一盤棋。餘光卻看到一個翩然粉紅的身影,是她啊!

這個穿著粉紅色衣裙的女子,眼角眉梢略帶著成熟嫵媚的風韻。春風般的微笑裏畫著溫雅優柔之韻。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但是那個夜晚,卻改變了她一生。

鷹舟航行的速度很快,他們已經遠離了川州河,進入北海海域。望著遠處壯麗雄偉的高山與廣闊無垠的海洋盡頭,偶爾有幾只海鷗盤旋經過,卻也只是這路途中的過客而已。

楚念感慨這風景,這是大自然的美麗。胸腹之間,自有股蓬勃的向往。水天一色的場景不但開闊了眼界,就連胸懷,也跟著寬廣起來。只是,她捏著棋子的手忽然僵了。

因為她感覺有一雙手在揉按她的雙肩,熟悉的香氣讓她腦袋漲漲的,似乎在哪裏聞過?在哪聞過來著?

魏明西無奈地搖著頭,在楚念呆楞之時,離開她的視線。而不遠處的三個人,分別是百裏晴遷,昆展群,斂眉霜,卻像是看好戲一樣,目不轉睛地觀望著。

楚念長得的確很清秀,再加上,她此時穿著一件淺藍色長衫,在海風的輕撫下,冉冉飄動。無拘發絲清揚風中,白皙精致的肌膚透著瑰麗的殷紅,是害羞了嗎?她做過什麽,她自己心裏清楚。

數月前的那樁采花事件已然平息,不過,平息之後,還是會留有激蕩的餘波。

就像此時,那陳小姐一臉柔光,恨不得把楚念吸進她柔情的眼神裏。這就是所謂的日有所思,終得見心上人的一副相思表情。

怪不得陳員外會出資建造鷹舟,原來是陳韻琪的功勞。楚念的身份她是如何知曉的?她又是如何篤定楚念一定會隨著各派出海?不過,不管她是怎麽想的,她都賭對了。

楚念渾身都僵了,耳邊傳來陳韻琪的柔和聲線,“這個力道,如何?”

楚念心一顫,這柔情似水的聲韻,帶著凈化心靈的奇特功效,聽的她骨頭的酥了……可是,她心裏已經有了長歌,再也無法接受其他人。她只能輕輕的拂下陳韻琪的手,歉意地說:“多謝陳姑娘的好意,今後,也別為我費心了。”

陳韻琪豈是三言兩語就能打發的,她一直放不下那夜。她們已經……已經坦誠相對了,為何楚念還要逃避?她抓住楚念的手,在她耳邊悄聲說:“難道你想始亂終棄?”

楚念卻用手指輕輕地按住陳韻琪的脈絡,小聲回道:“你應該明白,那夜,你並沒有失去什麽。”

陳韻琪抿唇一笑,清澈的眼中混合著妖媚之韻,忽然將唇貼在楚念的耳朵上,“我們雖然沒有進行最後一步,但在理論上,我已經是你的人了。如果你不負責,我就哭死在你懷裏。”

楚念覺得稀奇,笑了笑說:“我是女人,就算你想,你父親會同意嗎?他會同意你跟一個女人在一起嗎?”

陳韻琪纖眉一皺,父親那邊是最大的阻礙。不過,如果她能說動楚念,背後有淩峰堡這個靠山,相信父親也不會再堅持。畢竟,傳宗接代是弟弟的責任。她這個做女兒的也起不了多大的用處,何況,這關乎她一生的幸福,她怎麽可能不抓住呢?

她嘆息一聲,輕柔地抱住楚念,“只要我們堅持,我相信父親他會同意的。”

楚念卻問:“為什麽是我?”

陳韻琪氣不打一處來,嗔道:“你是我第一個人,無論男女,我都認了。我身子都被你摸遍了,該嘗的地方你也都嘗遍了,你若不認賬,我就只能去死了。如果你忍心,你就按下去吧。我死在你懷裏,也心甘情願。”

陳韻琪知道楚念會武功,而且功夫還不賴。淩峰堡主的千金,怎是那些江湖上的花拳繡腿可比。那一夜,楚念就是點了她的穴道,然後才對她……她這輩子也忘不了那種感覺,楚念,也別想逃脫她的掌心。

似乎陳韻琪是吃定她了。楚念只能放開她的手,雙掌托腮,半開玩笑道:“可惜啊,我們沒發展,因為我不喜歡你。”

陳韻琪瞇著眼,剛要再說兩句,卻聽到一陣縹緲的琴聲。

這琴聲真的很縹緲,就像在雲霧裏,又像在山野間,像是卷曲在海洋中,又仿佛是從天邊迎來的一抹淡然隨風的意念……

楚念親眼看著一道白影迅速掠過。足尖輕盈地點在平靜的海面上,瞬息萬丈。稀薄的霧已充斥眼底,在茫茫幽藍中,那道白影翩然驚鴻,像是黑暗裏的一道曙光,似夢幻,似真實。

她真實的存在著,也在迅速穿梭著迷霧。因為這琴聲太熟悉了,熟悉的讓她心驚。從一開始,琴聲響起之際,百裏晴遷便睜開了眼,原本側臥的身姿恍然飄遠。

百裏晴遷沒有消失,而是在聽到琴聲時,便已坐不住了。她也有坐不住的時候,她也有慌亂心驚的時候。

陳韻琪看的眼花繚亂,那女子翩然優雅的身影,讓她震驚!這,這麽快的速度,她到底是不是人?

昆展群和斂眉霜急忙回了神,而百裏晴遷卻已經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只是這次,她的表情分外沈冷。

她沒有找到長歌,然而這琴聲,卻像是夢魘一樣時刻纏繞著她。是想摧毀她的意志吧,長歌一定來了,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於是,透過琴聲來傳遞給她。

長歌,你究竟在哪個方向?

百裏晴遷的眼神如獵鷹般銳利,氣息如炙焰般沸騰灼燒。誰若在此時接近她,必會被這淩厲的氣息所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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