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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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信上這兩句簡單的話語,墮雲谷主田罰的眉頭皺的死緊。他是否應該去查一查,這信的來源,看看究竟是誰躲在幕後。

田子謙儀態慵然,靜靜望著父親的神情。低下頭,撫弄著手中的白玉扇。這把扇子是他偶然得到的,或許是扇子的主人不小心丟失了。亦或許,是一場緣分。

田罰看著兒子手中的折扇,疑惑地問:“白玉無瑕,精致完美。這扇子並非墮雲谷之物,你是從哪得來的?”

田子謙微微一笑,小心輕撫著折扇,似是在撫摸情人。他唇角的笑意很燦爛,也有一種莫名的玩味。“這把扇子,是幾個月前,在豐州得到的。父親,你可知曉,這把扇子的秘密?”

田罰的手中還捏著匿名信,皺眉盯著田子謙,“這次武林大會重中之重,你一定要好好的把握機會。不要整天研究那把扇子,這把扇子,無外乎外形美觀華麗,看著倒也不是俗貨。可再美麗,它也只是一把扇子,有何秘密可言?”

啪,田子謙忽將折扇展開,這幅絕妙而氣勢非凡的山水畫頓時吸引了田罰的目光。田子謙指著扇畫右下角的印章,笑的意味深長,“父親看到了嗎。”

鮮紅的印章上,靜靜的刻著兩個字。田罰震驚的站起來,兩步來到兒子面前一把奪過扇子,仔細瞪著這枚印章。“居然……”

“也許這把扇子,可以幫我們的忙。甚至,我可以利用這把扇子,在武林大會上一展風采。世人都知道,皇室那個人,與武林盟主的關系。我們就借此,大做文章。”田子謙仿佛對此很有信心,這個計策他已經籌謀兩個月了,該到布施的時候了。“父親,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我一定會為咱們墮雲谷,爭一口氣。”

田罰滿意的笑了,他對兒子的能力很有信心。如此一來,便是天助我墮雲谷了。但還有一件事,他必須要跟兒子說清楚,“你與楚念的婚事,為父已經幫你敲定了。就定在下月初九,你意下如何?”

“能夠與淩峰堡聯姻,當然對我們墮雲谷有利。這件事,全憑父親做主。”田子謙對此毫無意見,他對於終身大事顯得很不重視。他的妻子是誰,他根本就不關心,只要長得不醜就行。但家室背景,一定要強橫。

淩峰堡在江湖上的地位,雖不是泰山北鬥般的存在,可也是一方霸主。淩峰堡主楚淩峰的女兒即將與墮雲谷少主成親,這個消息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傳揚江湖。

然而,此時此刻的淩峰堡並不喜慶,而是充滿了沈冷的怒息。這種降至冰點氣氛來源於上座的冷面男子。

他穿著一件華貴的黑袍,棱角剛硬的臉龐卻冷面寒霜,眉宇間的氣息,像是冰山上刮過的一道風。霜氣覆蓋在眉心,怎麽也抹不去。

淩峰堡的屬下戰戰兢兢的立在堂下,只有一名身穿綠袍的男子慢悠悠的搖著扇子,似乎對楚淩峰的怒氣視而不見。其實不是,他是淩峰堡中,最了解楚淩峰的人,也是楚淩峰最信任的人。

若問堡主為何生氣,還不是因為大小姐。這下月初九就是成親之日了,小姐居然失蹤了。最了解小姐脾性的人,莫過於綠袍男子,魏明西。

楚淩峰的怒氣散的差不多了,壓了口茶,低沈地說:“你們先下去吧,明西留下。”

眾人退下後,楚淩峰對魏明西說:“你務必要在下月初九之前,找到念兒。否則這場婚約,將會成為江湖笑柄。我淩峰堡丟不起這個臉!”

楚念的行蹤根本無人知曉,但是魏明西的表情卻很沈穩。要在天底下找出一個人來,無異於大海撈針。但他了解念兒的性格,她這次離開,應該不僅僅是為了逃婚,而是因為另一件事。

武林大會即將展開,這是念兒唯一關註的事情。因為之前念兒向他打聽了關於武林盟主競選之事,他只當她一時好奇,遂便將江湖分勢告訴了她。

那小丫頭性情雖淡,但年紀尚輕,好奇心指引下,難免誤入江湖。人心難測,萬一遇到心術不正的人,以她單純的性子,肯定會吃虧。

所以這一次,魏明西直接了當的將目標鎖定在川州。

而各門派執掌,也都陸續到達於距離川州仍有千裏的郊外。夜宿客棧,匯聚一堂,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因為,他們同時接到了一封信。這是自數月之前那封匿名信之後的第二封匿名信。各派年輕執掌對信的來源一無所知,但卻對信上的內容深信不疑。

那夥神秘的刺殺團仿佛是暗夜裏的利刃,時時刻刻都在盯著他們。諸派執掌有很多都是獨子,如果在路上出現意外,門派後繼無人是小,到了地府,卻是無顏面對祖宗。

於是今晚,各派掌門匯聚風來客棧。郊外的客棧都很簡陋,菜肴自然也沒有家中那般有滋有味。就連酒,也是索然無味,與白水無異。

“這怎麽喝啊!連酒味都沒有。你去,看看附近有沒有酒莊,給我弄兩壇酒來。”

這句話的語氣很不爽,他堂堂風雅公子,居然借宿在這間破客棧裏,不管有沒有客房,他今晚都一定不會住在這。更何況,對面的冷清男子他看了不爽,最討厭有人長得比他漂亮。

昆展群面無表情的喝著酒,就算沒有酒味,他也依然喝下去了。一路風塵仆仆,他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各派執掌。這匯聚一堂的場面,怎麽看怎麽詭異。

他將竹風雅敵視的目光無視掉,掃視著在座每一位。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卻都是年輕的面孔。西域那場殺戮給江湖各派一次慘痛的大患血,他們有個共同的仇敵。可悲的是,他們連仇敵是誰都不知道。

昆展群的無視讓竹風雅喪失了顏面,居然無視他的存在,豈有此理!但沒有實質性的矛盾,他卻不能當面針對,而是把火氣撒到了下屬的身上,“傻楞楞的站著做什麽,還不快去買酒!需要我送你出去嗎?”

“公子,這荒郊野外的,您讓屬下去哪買酒啊?”聽說這荒原嶺經常鬧鬼,夜晚誰敢出去啊!

“不去是吧。”竹風雅盯著他。盯著盯著,那屬下的眼神居然慢慢的渙散,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僵硬。

忽然,一個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四周的沈寂。也將那名沈溺的下屬從幻境裏撈了出來。那下屬嚇得發抖,“公子,屬下不敢,我這就去買酒。”

“等等。”竹風雅忽然叫住他,下屬停駐腳步,不敢亂動。

竹風雅掃了眼四周看熱鬧的人,銳利的眼神斜斜的盯住他的屬下。下屬戰戰兢兢的退了一步,露出了門外一抹纖細的倩影。

她靜靜地倚在門旁,額前的白發在風的幹擾下淡然飄蕩。眉眼如畫,風情萬種。方才那聲響指,想必是出自這名女子之手。

昆展群有些詫異,這女子長的真美。然而,她腰間居然還懸掛著一個精致好看的酒囊。她喝酒?

各派執掌的眼珠子差點沒當場飛出來,眼中的驚艷居然如此的雷同。

這女子的裝束極為淡雅,然而她的行姿做派,只得讓人聯想到兩個字,優雅。對,只有優雅才能形容她了。

竹風雅雖然驚嘆女子的絕世仙顏,但內心裏洶湧的怒氣卻掩蓋了這股子的驚艷。也不知哪來的沖動,居然起身閃到女子身邊。

昆展群剛要怒喝,卻見那女子纖長的身姿搖搖一晃,當竹風雅來到她身邊時,她已消失在原地。

眾人恍然,那女子優雅的坐在桌前,雙指撫刷額前的發絲。“風雅公子的速度真快,但是,你今晚的火氣太重了。著實,令各派見笑。”

竹風雅站在門旁,正視女子的姿態,“你是誰?”

百裏晴遷淡雅一笑,“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讓你們安然無恙的踏入川州,登上群鶴山,參加武林大會。”

什麽!她居然知道他們的來意!

清晨的光線照在她的臉上,醒來的那一刻,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這裏是哪?

她忽然坐起身,低頭看著身上的衣衫。昨天晚上,她,她明明在牢房裏。怎麽醒來就出現在這了?

這裏的陳設好幹凈,而且十分簡易。她拉開了窗子,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撩動著耳邊的發絲。她雖然會武功,卻打不過那個捕頭。原本案子已經敲定,她也承認自己做過的一切,但為何,她沒有受到嚴懲,而是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裏?

她趴在窗邊向下望,驚訝的同時,耳邊響起了優美的琴聲。

他撫琴時的姿態很淡雅,其實淡雅也是一種美。或許這曲中的意境與他的經歷息息相關吧。那麽淡雅,那麽柔和,像他,的確很像。原來是他救了她。

柳長歌昨晚的確去找了張明楚,雖然川州縣令對於整件案子已經做了最後審理,將那少女的罪行敲定。但她仍然相信,一個擁有如此清澈眼神的少女,根本不會是采花賊。

然而,讓柳長歌吃驚的是,那少女居然承認了罪名。當時她就在想,這少女會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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