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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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羨慕榮妃姐姐的, 一直這般清醒。”

淑妃突然轉變了態度, 不再用一種引誘的口吻與采薇講話。

“其實, 榮妃姐姐這般挺好的,想是在皇上心中定然是識大體,真賢惠的。”淑妃這般說了話時, 臉上的笑容也是收斂了。

“榮妃姐姐,妹妹今日請您來, 也只是想看一看能否給姐姐牽一牽線。妹妹的背後, 有人看好了姐姐、二阿哥的前程。既然姐姐拒絕了, 那麽……”

淑妃停了話,又是笑了。

“淑妃妹妹,你不必多講的。”

“既然我無心, 那就不必知道的太多。知道的多了, 也是憑添了麻煩。”采薇也是打斷了淑妃後面的話。

采薇表明了她的態度。

甭管淑妃背後,想給誰拉了線?

她不想知道。

對於皇帝的態度?

采薇又不傻。

不管是第一世,又或這一世, 她都是看得明白。

所以, 第一世時,她不想她唯一活下來的兒子去爭了那一個位置。

這一世呢, 也是一樣的。

采薇知道著,哪怕太子到天子那一步, 那是就蹉跎一生, 註定無緣大寶。

可在太子被皇帝廢了前, 誰又敢肯定了, 皇帝會廢了太子呢。

更何況,第一世時,還有太子二廢的事件呢。

那裏面又坑了多少人?

裏面的風風雨雨,那是關乎了皇權。

在天子至高的權利面前,皇家的父子之情,也是很淡薄的。

采薇一個後妃,她可不想犯了錯。

最後,被人給爬了小辮子,然後,讓別人得了便宜。

皇帝最後便是要挑了繼承人,那也是兒子出眾。

如果胤福有本事,他就能出頭。

如果他不是最合適的,那麽,出不了頭,又如何不好?

至少,想出頭,現在太早了。

且熬著吧。

采薇倒覺得,兒子年青的時候,吃些苦頭沒什麽不好的。

哪怕是皇阿哥,這想真有本事,也得一點一點的磨煉出來。

真金不怕火煉。

那真金都還需要火的錘煉。

那麽,何況人乎?

人才,也是需要資歷,也是需要培養的。

時光,是最好的打磨。

“如此,是我自作多情了。”

淑妃垂下了目光。

“咳……”

淑妃又是咳了起來。

“我瞧著,淑妃妹妹您當是多需要靜養。如此,我便不多打擾了。”

采薇準備告辭。

她來,本以為淑妃是真有什麽事情想托付的?

哪料想,也不過是啊,後面的彎彎繞繞。

淑妃這一回的背後,站著誰?

采薇心中有猜測的。

特別是采薇註意到了淑妃的一些目光。

淑妃話裏在拭探。

可淑妃的目光裏,卻是一些嘲諷的味道。

當然,不會是嘲諷了采薇。

那麽,只可能是嘲諷了自個兒?

采薇已經琢磨出了一些味道來。

“也好,我真累了。”

“榮妃姐姐,且自便吧。”淑妃也是笑了一笑。

采薇告辭離開後。

她在離開了永壽宮的正殿時。

在殿門口處,采薇遇上了萬琉哈貴人。

“臣妾給榮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萬琉哈貴人那是給采薇福了禮。

“貴人多禮了,起喀吧。”

采薇望著萬琉哈貴人的神色,見她的臉上還是撲了許多的脂粉。

瞧得出來,特別是眼睛處,那更是顯眼的。

想來萬琉哈貴人近日,肯定是沒有歇息好。

這等掩飾,也是掩飾了那明顯的黑眼圈。

為什麽?

采薇能猜測的到一二。

萬琉哈貴人平日裏,那對待淑妃的恭敬態度,以及內務府的萬琉哈氏一族對鈕祜祿氏一族一直的態度。

也是體現在了很多的方面。

看得出來,十阿哥這一個存在。

這讓鈕祜祿氏一族、萬琉哈一族,那是有了一些相互利益妥協的基礎。

特別是淑妃的存在。

淑妃顯然給十阿哥還是在鈕祜祿氏一族裏,拉攏到了一些支持的人脈。

不過,若是淑妃過逝了?

人死如燈滅,那一切就又不同了。

到底啊,淑妃不在了。

十阿哥跟鈕祜祿氏一族的扭帶也就不存在了。

那麽,鈕祜祿氏一族的付出,現在看來算是投資,鈕祜祿氏一族能有什麽好處?

便是將來十阿哥真有本事,那得利的也只會是萬琉哈一族。

別忘記了,這養母不在了,可親額娘還在呢。

介於此,萬琉哈貴人在采薇的眼中。

很可能是這宮裏,真心實意著盼了淑妃長命百歲的。

這等做派,讓人理解。

到底是親額娘,盼著親兒子有好前程。

“本宮瞧著淑妃的氣色越好的不佳。淑妃一直跟萬琉哈貴人的感情甚好。若得貴人你常常在身邊陪伴,想是淑妃妹妹心中必然還是歡喜的。”

采薇說了一翻話。

貌似帶著關心。

實則嗎?

也就是面子活。

“得榮妃娘娘的誇讚了。”

“是淑妃娘娘一直對臣妾多有照顧。臣妾……臣妾是樂於多侍奉了淑妃娘娘的。”萬琉哈貴人自不是張揚的人。

這說話時,還是謹守了本份。

采薇笑了笑。

爾後,她是離開了。

萬琉哈貴人望著榮妃離開的背影。

她又是輕輕嘆息一聲。

“小主。”

旁邊來了一位嬤嬤。

“淑妃娘娘可願意見我?”

萬琉哈貴人想求見了淑妃。

這不,托了人傳信兒。

可近些日子裏,淑妃不想見了萬琉哈貴人。

這來了十次,也不過傳見了兩三次。

萬琉哈貴人能如何?

只能一日三餐,每日多來拜訪了。

“小主,娘娘說累了,今日小主不必來問安。”

嬤嬤也是挺無奈的。

可淑妃娘娘的話,嬤嬤自然是只能從了主子的意思。

“如此,累嬤嬤跑一趟。”

萬琉哈貴人小心的給了嬤嬤塞了荷包,又說道:“一點小意思,請嬤嬤吃盞茶。”

“我這般告辭。也不敢打擾了娘娘的靜養。”

萬琉哈貴人這是真告辭。

只是,在回來住了後面偏殿時。

萬琉哈貴人那是心中滿滿的愁暢。

淑妃的態度,越來越冷淡了。

這讓萬琉哈貴人心有愁緒。可對誰講?

萬琉哈貴人又無人可述。

至於娘家?

娘家除了在銀錢上多有幫襯。

還有便是在照顧了十阿哥的安全上,娘家也是花了大的力氣外。

在其它的方面。

萬琉哈一族也是有心無力了。

說到底,萬琉哈一族也只是一個包衣世家。

萬琉哈貴人自己也是心中有數的,自然是比不得那些八旗出身的娘娘們。

永壽宮,正殿中。

嬤嬤來回了話。

淑妃擺擺手,示意嬤嬤退下。

待殿中無人後。

就是從那隔了的屏風後面,在此時,又是轉出來一人。

那一人,不是旁人。

正是淑妃的嫡額娘。

“嫡額娘,族中應該死心了吧。”

“榮妃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淑妃之前的試探,其實,只是鈕祜祿氏一族的試探。

如今的鈕祜祿氏一族,在嫡枝是暫時沒有合適入宮的秀女。

倒是晚一屆的選透中,鈕祜祿氏的姑娘,又是能進宮大選。

這大選的目標,自然不可能是皇帝。

鈕祜祿氏一族又不傻。

皇帝都有十二位皇阿哥了。

這可不缺了兒子。

那麽,皇帝未來的繼承人呢,如今是太子立為儲君。

可皇家啊,這登基上位的皇帝,就沒一個嫡子。

太子憑著赫舍裏氏一族的支持,就一定能坐穩?

只要有心,還怕有挖不倒的墻角?

又不是不壞金身。

便是那佛陀,還要爭了一柱香呢。

鈕祜祿氏一族在眾多的皇子中,這可沒有挑來選去的資本。

太子那邊?

鈕祜祿氏一族是不可能巴上去的。

那沒甚好處。

因為太子的背後,已經有了赫舍裏氏一族。

至於大阿哥?

大阿哥的背後有吶喇氏一族。那明珠可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物。

這剩下的皇阿哥裏。

這二阿哥還沒有大婚,也沒有指婚。

這裏面自然就是有了操作的空間。特別是二阿哥的背後,這母族勢力不是特別的顯眼。

當然,最主要還是馬佳氏一族,這確實也是沒甚特別出眾的人物。

至少,在明珠、索額圖的襯托下,馬佳氏一族很平庸。

這平庸啊,也有平庸的好處。

這不,鈕祜祿氏一族就盯了二阿哥嫡福晉的位置。

這一回,當然就是試探了。

“族中商議了,覺得二阿哥出眾。”

這位淑妃得叫了嫡額娘的,可不是她的生母。而是她的嫡母。

這一位鈕祜祿府上的太太,卻是說道:“二阿哥穩重的性子,族裏很滿意。”

“今個兒一瞧著榮妃的態度,我倒覺得更不錯。”

“這是一個不糊塗,也沒甚野心的。這樣極好的。”鈕祜祿太太這說話時,眼中還是有笑意。

淑妃聽懂了意思。

“那就依了嫡額娘的意思吧。”

淑妃不勸了話。

淑妃不想勸什麽。

那是因為淑妃覺得,她勸與不勸,反正她改變不了什麽。

更何況,一個命不久矣的人,跟活著的人爭什麽?

罷了罷了。

一切就看命。

淑妃這兒,是打定了主意,不管了族中的想法。

反正她也是摻合不了。

倒是離開了永壽宮,回了鐘粹宮的采薇。

采薇一回來後,就吩咐了話。

“秋月,查查,看看永壽宮的情況,可有什麽人今日去了永壽宮。”

采薇一吩咐話後。

秋月應下了。

這等事情真是查了,倒也是要查一個仔細。

於是,當天晚間,采薇也是卸下妝容。

這是準備歇息時。

秋月才是回了話。

“主子,今個兒淑妃娘娘見了娘家的鈕祜祿太太。是淑妃娘娘的嫡母。”

秋月刻意的提了人。

因為,淑妃的嫡母、生母俱在。

這不提了清楚,很容易想差了人的。

“哦。”

采薇笑了。

采薇有些懂了。

看來淑妃也不打算瞞了什麽。

更甚者說,是鈕祜祿氏一族不準備瞞了什麽啊。

“鈕祜祿氏一族嘛。”

采薇嘴裏呢喃了幾字。

她當然也是懂了,淑妃今日的用意。

“本宮和二阿哥也是香餑餑了啊。”

采薇當然看出來,鈕祜祿氏一族想燒了冷竈。

到底是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碳。

只是,鈕祜祿氏一族想投資了二阿哥,還有她這一個榮妃。

那麽,她一定就得接受嗎?

可采薇要說拒絕?

她也是難以一下子拒絕的。

鈕祜祿氏一族的潛力,那不肖多提。

單說那淑妃的弟弟,就是這一位嫡母名下的那一個兒子,還是一個能耐人啊。

想一想,能幹些的人,還得了皇帝的重用。

這沒本事,也是混不出頭的。

“……”

良久後,采薇還是坐在銅鏡前。

她正在沈思。

“主子。”

秋月輕輕的喚了一聲。

“嗯。”

采薇應了一聲。

“主子,天冷。您看,可是回了榻上。”

秋月小聲的提醒了一句。

“本宮知了。”

采薇也沒有拒絕。

倒底還是榻上暖和。

采薇這一宿,倒是睡的踏實。

同時,她也是想明白了。

鈕祜祿氏一族嫡枝沒合適的姑娘。下一回選秀啊,怕也是一個淑妃的同族秀女。

這真跟鈕祜祿氏一族沾關系?

也未嘗不可。

反正鈕祜祿氏一族又不是只有繼後、淑妃這姐妹二人的這一枝。

只是,這等事情,采薇不可能自己做了決斷。

她還得跟兒子商量商量。

這娶妻的人,是胤福。

這要跟胤福過一輩子的枕邊人,到底要兒子心中滿意。

至於之前大選的秀女?

遇上了佟皇後的孝期?

這一擔擱下來,怕是皇帝都不會指婚了這些秀女。

到底時間要擔擱的太久了。

采薇有心。

於是,在次日,采薇把淑妃那邊提到了一些消息。

至少,鈕祜祿氏一族的那點子動靜,還是跟胤福提了一些話兒。

“額娘,給母後守孝,想是還有三年的時間。”

“兒子的婚事,如今倒是不急了。”胤福說的坦然。

采薇一聽後,笑道:“是這麽一個道理。”

“額娘與你講,只是想讓你知道了,你這婚事啊,如今看來讓人墊記上了。”采薇只是給兒子提一個醒了。

倒真的指了婚。

這確實是真不急了。

“額娘,來年朝廷會跟噶爾丹開戰。”

胤福提了此事。

采薇來了精神。

采薇也是知道的,這一回,是要大戰了。

“兒子也知道了,大哥是上了折子,求戰心甚切。”

胤福說了這話時,那目光一直打量了他額娘的眼色。

采薇又不傻,已經從胤福的嘴裏,聽出來了一些東西。

“你羨慕?”

采薇直接問了話。

“大哥想做大清的巴圖魯。大哥想向皇阿瑪證明了自己。兒子也不例外啊。”胤福說的實在。

“兒子來年,便是十六了。”

“兒子長大了,自然也有建功立業之心。至少,兒子想告訴皇阿瑪,兒子願意為君父分憂。”胤福的話,說的明白。

好男兒,功名但在馬上取。

胤福更清楚,如果不去戰場走一遭,如何爭得更多的資歷?

靠嘴皮子可是說服不了人的。

采薇聽了。

采薇莫名的想到了第一世時,她的胤祉似乎也是求戰心切。

皇帝要親征噶爾丹時,胤祉也是這般的激揚文字,想立了功業。

那時候,她的態度是如何呢?

采薇記得,第一世時,她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因為,第一世的她就胤祉一個兒子,她怎麽可能讓兒子從軍?

讓兒子學文,喜文,便是她樂意的。

第一世時,她真的不求兒子有甚大的前程。

她只想,她的胤祉莫要像他的哥哥們一樣的夭折掉。

這一世呢?

采薇突然拒絕不了兒子的請求。

因為,采薇在後來,在胤祉不摻合了奪嫡。

最後,在皇帝過逝後,在新君上位的郁郁不得志時。

采薇後悔過嗎?

男兒有志不得伸張。

兒子的郁郁寡歡,采薇全是瞧在眼中的。

特別是新君後來奪了兒子的爵位……

那些過往,采薇會不會後悔?

兒子當年想爭,因為她的阻攔,沒能去爭一回。

有些事情,再回首,看法亦是不同了。

“戰場之上,刀兵無眼。”

采薇說了這麽一句。

“兒子初上陣,自然是在大軍之中,當一個帶了眼睛耳朵,卻是少說的。”

“兒子就是想學些真本事。”

胤福安慰了他家額娘,當然,這些胤福自己也知道,頗假的。

戰場之上,無論將軍與小兵。

這誰生誰死?

是真沒個準信兒的。

上了戰場,求的是勝利。

所以,胤福倒是看得開。

前世的胤福是太子,他可沒機會真的上戰場。

這一世,他想有一些不同。

“額娘,大哥去得,兒子亦去得。”

胤福笑道:“兒子就是覺得,兒子不比大哥差。至少,兒子想證明自己。”

“至於安危?”

“兒子身邊有大軍在側,再有親近隨身。額娘放心便是,兒子定然是平平安安。”胤福一直在說好話。

采薇當然聽得懂。

她家的兒子啊,怕是心中打定了主意,是真想隨大軍去戰場掙一份功勞。

“胤福……”

采薇的目光,盯緊了兒子的眼睛。

“額娘不懂國家大事。”

“不過,額娘相信你皇阿瑪的本事。這樣吧,你若能求得你皇阿瑪的同意,額娘不阻你的前程與志向。若你皇阿瑪不同意……”

采薇話到這兒停了下來。

她的目光,還是盯緊了兒子。

這意思很明顯了。

“兒子明白。”

“若皇阿瑪不同意,兒子自然便是死心了。”

胤福也是說的肯定。

“好,便是如此吧。”

采薇也不想做惡人。

如此這一個惡人,且讓皇帝做吧。

采薇可是覺得啊,若是後面兒子成婚了,那皇帝肯定是樂於讓兒子去戰場混點功勞。

可現在?

兒子可是未成婚。

至於大阿哥?

大阿哥可是有女兒的,都當阿瑪的人了。

那肯定待遇又不同。

只是,讓采薇萬萬想不到的。

胤福這孩子,居然真的就是求了皇帝,還是讓了折子求戰。

已經是臨近了康熙二十八的年尾。

皇帝封筆。

這是皇家也要迎新年了。

皇帝來了鐘粹宮。

皇帝與采薇說了話,這說的就是關於胤福來年,將出戰的事情。

“皇上是同意了胤福,這是一道與大阿哥一起出征嗎?”

采薇是真驚訝。

“可……”

采薇動了動眉,說道:“可胤福的年紀,會不會太淺了些?”

“胤福到底不比大阿哥,大阿哥在兵部已經歷練了好些日子。胤福一直在上書房裏進學。臣妾怕他……他怕是書生意氣。”

采薇最後選了一個文雅的詞兒。

“胤福文武雙全。他不是一個書呆子氣的人。”

皇帝反駁了采薇的話。

在皇帝的眼中,兒子自然是自己的好。

“來年大軍出征,朕點了二哥做主帥。胤禔、胤福,皆是去學了本事的。”

“再說二哥是穩重的性子,你不必擔憂。”

皇帝對於來年戰事,那是真關註的。

不光是點了裕親王福全做主帥。

便是他的母族,也是點了一等公佟國綱上戰場。

這都是皇帝的心腹之人。

皇帝是信任的。

這等心腹去戰場,除了穩了兵權,好好的戰了噶爾丹外。

同時,亦是皇帝對兒子們的看重。

在皇帝看來,這都是胤禔、胤福的長輩。

兩個小輩們在長輩跟前,自然能學了本事。

如果不是壓得住皇阿哥的長輩?

皇帝也不敢吊以輕心的。

戰爭之事,對於朝廷而言,那可不是小事。

“皇上考慮的周到。”

采薇誇了一句。

可采薇心中很清楚。

皇帝覺得裕親王福全、一等公佟國綱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事實上呢?

這二位當然有真本事。

至於壓下了皇子們,讓皇子們老實了,跟了長輩身邊學本事?

大阿哥跟太子鬥了這些年。

大阿哥能甘心去戰場上,就是撈一個苦勞?

大戰起,若是大阿哥想一個大功勞。

那麽,一個年青的皇阿哥,一旦冒進會如何?

第一世時。

關於康熙二十九的朝廷跟噶爾丹的戰事。

采薇可聽說了一個版本。

那便是佟國綱會戰死,這背後啊,就是因為大阿哥的冒進。

這一等國佟國綱為了給大阿哥擦屁股。

最後,力戰而逝。

總之,戰場上,如一等公佟國綱這等副帥,都可以死啊。

戰場上的兇險,可見底細了。

當然,哪怕采薇知道一些內幕。

可那也是道聽途說,真假之間?

這不是當事人,哪能清楚。

采薇不想胤福明年參加了朝廷跟噶爾丹的大戰。

便是擔憂了,皇阿哥們的冒進啊。

只是,皇帝同意了。

采薇可不敢反駁了。

皇帝要臉的。

皇帝的臉,不是誰都能落的。

這時候,采薇真覺得,皇帝啊,這性子怎麽這一回突然不一樣了呢?

還有胤福那孩子究竟用什麽理由,說服了皇帝?

“皇帝,臣妾挺好奇,胤福如何說服您呢?”

采薇笑著,看似隨意,實則真的想弄一個明白。

“依您的性情,可不會慣壞了孩子們。”

采薇在拍了皇帝的馬屁。

“朕啊……”

皇帝想了想。

他笑了,回道:“朕本意是不會答應胤福這小子的。”

“不過,這孩子有志氣。倒也是讓朕滿意。”

“他的學業功課,門門讓朕考校過了,確實不錯。”皇帝這話說的有點小得意。顯然兒子優秀,皇帝覺得這是他的功勞啊。

“既然上書房裏,也確實教不了胤福了。”

“胤福又說,想以二哥為榜樣,學做一位賢王。”皇帝想著二阿哥當時的態度。

莫名的,皇帝想倒了他和二哥裕親王福全。

當年,皇阿瑪問了他們兄弟的志向。

二哥就是回了一句願當賢王。

如今次子也是如是講。

皇帝當然也是樂意了,給孩子一個機會。

有二哥做榜樣。

想來胤福能得一個言傳身教。

采薇聽了這話時。

采薇嘴角想抽一抽。

胤福真想當賢王?

采薇沒瞧出來。

若真想當賢王的話。

她家的兒子那態度,跟太子可是若即若離的。

采薇在她的幾個孩子裏。

在胤祈、胤禱的身上,那是看到了小心眼兒和缺心眼兒。

可在胤福的身上,采薇看到的是穩重。

以及一種被壓抑了的野心。

那偶爾裏,母子之間的一些情緒感應。

一種直覺讓采薇真不覺得,她家的胤福就是真想當賢王。

采薇又想?

也許她一直想錯了呢?

就是這臨近了春節喜慶日子。

眼瞅著,也快到了除夕。

這一日。

采薇正跟胤福說些話。

尼楚赫早早帶了三個弟弟,已經去外面玩兒。

采薇單獨留了胤福,就是想問一問,關於來年出征的事情。

“你啊,對於來年出征的用度,可是備好了?”

采薇覺得,兒子出征。

別的能少,那成品藥絕對不能少。

戰場之上,那肯定缺了藥的。

這也算是有備無患吧。

當然,最好是兒子一直用不著。

“都有安排。額娘且放心。”

胤福倒是一派的輕松。

“額娘聽你皇阿瑪講,你能求得出征,是跟你皇阿哥講了,你想效仿了裕親王,想以賢王為目標,求一個言傳身教?”

采薇笑著問道。

那笑容,倒是似笑非笑。

這調侃的味道頗濃。

“賢王?”

胤福挑眉。

“兒子跟皇阿瑪確實這般講的。”

“若能做賢王,兒子自然便是一個好賢王。”胤福也是笑了。

他難得笑一回,這笑容讓采薇瞧著,有一點兒的僵硬。

“你這笑容啊,額娘瞧不見真誠。”

采薇有些試探。

“胤福,在額娘跟前,你且跟額娘說一說實話。”

“你真想做賢王?”采薇這一回問的很認真。

“額娘,皇阿瑪立有儲君,兒子的三弟是太子。”

胤福這般回道:“大哥便是想跟太子爭,兒子瞧著,也是贏不了的。”

胤福就是這般認為的。

前生不是一個明證嘛。

“胤福,你可小瞧了惠妃、大阿哥母子。”

采薇輕輕搖搖頭。

“哦?”

胤福笑了,也想聽聽額娘的高見。

“兒子洗耳恭聽額娘的教誨。”

胤福收斂了笑容,又恢覆了他往日的嚴肅臉。

“太子是儲君,是皇帝最滿意的兒子。”

采薇說這話時,倒是平平靜靜的。這是事實嘛,誰都得承認的事實。

“可索額娘一系,明面上看著是攀附著太子。實則呢,這是一個皇帝要用的派系力量。”采薇指了指乾清宮的方向。

“皇帝用人,最重平衡。”

“索額圖哪怕是太子最大的助力,那也是臣子。”采薇說的淡然,她越是說,越是講了她了解的一切。

在兒子面前,她不瞞了話。

“皇上不可能讓人在朝堂之上一家獨大。”

“平衡太子,大哥乃長子,最合適不過了。若有不滿索額圖一黨的,投靠了有大阿哥為旗幟的明珠一系,何樂而不為呢?”

采薇說的更明白。

“只要支持太子的索額圖不倒,支持大阿哥的明珠一系就絕對不會倒的。”采薇指了指延禧宮的方向。

“瞧瞧,大阿哥、惠妃母子這是尋著了一個最好的機會。這是上桿子,得了皇帝的支持。”采薇笑道:“說到底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王之賓,莫非王臣。同樣的,這天下的好處,除了皇上外,誰都不可以獨占的。”

胤福點了頭。

他當然聽懂了額娘的意思。

如果大哥會倒下?

那一定是太子也得倒了。

這兩派的勢力,一旦形平衡。

那麽,就會膨脹。

如果只倒一派,別一派誰能治衡?

兩個啊,都得倒。

才可能讓朝廷重新立了平衡的籌碼。

這時候,胤福有些懂了。

為何前一世時,皇阿瑪廢了他,同時,也把大哥給圈禁了。

有些道理,再想想,都明白了。

胤福莫名的,心中沒甚的滋味。

前世他可能會欣喜,瞧瞧,大哥努力良多又如何?

最後給人做嫁衣裳。

可今生隔岸觀火。

胤福看的明白之後,也是知道了一個道理。

皇阿瑪對兒子的疼愛,總有限度的。

而一個臣子面對皇帝時,也得知道了底線。

皇阿哥,看著是天之驕子。

那又如何呢?

等著新君繼位後。

一切又不同。

皇阿哥待兒子,可能還有慈父的心思。

可新君待臣子,那是不同的。

進一步,退一步。

身為皇子,做為離龍椅最近的人,明明有機會,誰舍得?

爭,如何不爭?

胤福想到了下面的弟弟們。

再過些年,弟弟們的年紀都會大了啊。

儲君那一個位置,看似高高在上。

可是,也是如立於懸崖之上的人。

退不得。

從來就沒有儲君失了儲位,還能安穩的。

“額娘,兒子尚年少,且多學些本事傍身。”

胤福恭敬的給額娘行一禮,才說道:“賢王,那是皇阿瑪覺得兒子應該待的位置。”

“兒子自然是孝順的,一切聽了皇阿瑪的意思。”

胤福也是眼中有笑意。

采薇聽懂了。

她覺得,她這一個兒子是滑頭。

不過,也好啊。

現在的兒子都是知道了,聽皇阿瑪的話。

那麽,也不錯。

至於將來?

將來且走一步,看一步。

先出頭的鳥兒,兒子不樂意當了。

采薇也覺得兒子的想法甚好。

這一對母子說完話。

采薇就是提議,領了兒子出門,去外面瞧瞧另我的四個兒女。

殿外。

哪怕天冷著。

可這熱鬧起來啊,還是鬧得一派的歡騰。

尼楚赫帶著三個弟弟,這會子正在打陀螺。

尼楚赫的手法不錯。

三個弟弟,小十二是真的小呢,這讓奶嬤嬤給抱著,那眼睛盯著姐姐的動作,一眨不眨的。

至於四阿哥胤祈、五阿哥胤祈,這會子還在給大姐姐尼楚赫叫好。

采薇跟二阿哥胤福出來後。

就是瞧著這等熱鬧的場面。

“來,額娘抱一抱小十二。”

采薇去抱了小兒子,去年四月出生的小兒子,如今差不多接近了一歲半。

如今啊,也是一個胖墩兒。

倒是真長得白白胖胖的。

“額……額娘。”

這小孩兒會喊話。

就是喊的字眼兒,帶了一些小含糊。

當然,也就會喊了阿瑪、額娘。

姐姐、哥哥,這些詞兒,小十二也是能喊一喊。

不過,就是要有人示範一二。

采薇抱了小兒子。

可惜,這孩子真的墩實。

抱了小會子,采薇瞧著尼楚赫停了動作後。

她也是把小兒子擱了地上。

“來,額娘牽一牽小十二的小胖手。”

“咱家的小十二,也是自己走一走。”采薇哄了小兒子。

這一歲的孩子,可以自己走一走。

當然,走的算不得穩當。

在采薇瞧來,就是慢慢來吧。

這走路的事兒,也是要花時間學了的。

“額娘,我和四弟、五弟比一比。您瞧瞧,咱們誰得了第一,額娘也給獎勵一二,可好?”尼楚赫這是要了獎賞。

“胤福,你呢,也參加?”

采薇笑說道。

“自然一起。”

胤福不拒絕。

跟姐姐、弟弟們一起打陀螺,這也是姐弟之間的感情親近。

更何況打陀螺這事情。

胤福也是學過的,還是下過功夫的。

當然,那是前生。

在今生嘛,胤福打陀螺的技術一直不錯。

這讓同胞的姐姐,可是一直羨慕的。

要不然,尼楚赫這個當姐姐的,也不會在打陀螺這事情上,花了許多的功夫。

這不,讀書習武,樣樣比不了弟弟。

至於女紅?

這弟弟不用學的。

尼楚赫倒不是爭強好勝。

她就是覺得,弟弟在讀書習武上,已經費了功夫。

這打陀螺上,她這個當姐姐的還輸了。

好丟臉。

丟了臉?

如何找回來。

當然,那就是贏回來啊。

特別是在四弟、五弟這兒贏了好些回。

這讓尼楚赫找回了自信心。於是,又想跟二弟扳一扳手腕子了。

這不,胤福也是成全了姐姐。

采薇是瞧了一場的熱鬧。

這姐弟四人,就是比了起來。

鐘粹宮裏,一時間也是叫好聲起。

這是侍候的宮人們,也是給自家的小主子們,那是喝了彩。

鐘粹宮正是熱鬧時。

突然有宮人來稟話。

秋月聽了回稟。

這會子,她是湊到了采薇的耳邊。

“主子,剛得的消息。在禦花園那邊兒出事了。”

“翊坤宮的九阿哥、十一阿哥一起玩耍,十一阿哥從樹上落下來摔著了。”秋月這話一出來。

采薇當場楞了一下。

“怎麽會?”

采薇當然會楞著。

這十一阿哥可是郭絡羅貴人的心尖子,這怎麽可能缺少了侍候的宮人?

這何況,聽著秋月的稟話。

那在場的還有九阿哥。

這兩個阿哥一起玩耍,侍候的宮人肯定更多了。

“清楚是意外?還是有旁的原由?”

采薇這一問。

秋月更明白。

她家主子想問了,是不是還有什麽隱情?

“暫時還沒有查出來。”

“奴才這讓去查。”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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