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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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二十八年的正月。

紫禁城的皇宮倒是算得平靜。

原由很簡單, 皇帝正月裏不在紫禁城, 而是南巡了。

南邊的河道問題, 一直是皇帝關心的事情。

那水患朝廷自然是治理。

可年年加了錢上去,卻是不見了最終的效果。

這河道一事,那是不修會有水患。

一旦大患時, 便是哀鴻遍野。可若真是朝廷拔了錢下去,年年在修, 那是一直沒見著水患者真的給治理好了。

這真成為朝廷的難題。

所以, 皇帝很關註。

哪怕北邊的戰事將起。

哪怕邊疆上還有一些波折, 皇帝還是關註了南邊的河道治理。

這關乎了糧食的收成,關乎了百姓的生計。

皇帝想坐穩了皇位,總要讓治下的百姓有口飯吃。

百姓有飯吃, 天下才安穩。

若讓人連一口飯都討不了, 那自然就是大患必起。

紫禁城。

皇家的鐘粹宮。

采薇正在做些女紅。

她一是打發了時間,二是想親手給孩子們做些衣裳。

“主子。”

秋月輕聲喚了話。

“何事?”

采薇問了一句。

“永壽宮那邊的消息,淑妃娘娘病了。”

秋月回道。

“淑妃病了?”

采薇挺驚訝的。

淑妃這說病就病, 倒真的巧了。

“備了禮物, 本宮去瞧瞧淑妃。到底是一場情誼,本宮總得近些人情。”

采薇嘴裏這般講, 可實際上,她並不覺得她跟淑妃有多少的感情。

對於繼後鈕祜祿氏嘛, 采薇可能還會感激兩分。

至於淑妃?

在采薇瞧來, 也是彼此相互利用罷了。

到底鈕祜祿氏一族的勢力龐大, 采薇樂於親近, 也是不相加與得罪罷了。

要知道佟皇後的死。

在外界看來,那是佟皇後自尋了死路。

哪怕查一些內幕,想必也就是會知道皇帝、佟皇後之間有些矛盾發生。

可更深層的問題?

采薇不需要多查。

采薇憑借著直覺,她就知道淑妃在這裏面一定摻合了。

當然,原本采薇當初的目的也是如此的。

淑妃為報失子之痛,怎麽可能收手?

後宮裏就沒有什麽白蓮花。

那黑了心窩兒的人,倒是比比皆是。

沒誰是真的天仙。

也沒誰是真的聖母。

“是,主子。”

秋月應下了采薇吩咐的事情。

采薇說是去永壽宮探望。

可采薇也想去了解了,那佟皇後的事情真是淑妃所為嗎?

采薇好奇啊。

她覺得,淑妃便是不正面回答了,那指不定得意時,會漏些口風呢?

采薇想尋問一些。

除了好奇心,更多的還是采薇想探明了淑妃的態度若何?

永壽宮。

淑妃是真病了。

采薇的到訪,淑妃還是強打起精神,讓宮人侍候她半坐起身。

在榻上的淑妃讓采薇瞧著,真的是瘦了許多。

那一種消瘦,就像是整個人少了血色,少了精氣神,而是乏力了下去。

像是失去了活力的花草,似乎在漸漸的枯萎。

“你……如何會這般樣子?”

采薇真是唬住了。

“淑妃妹妹,若是太醫不得用,你讓家族裏給尋了醫女進宮便是。”

采薇勸道:“總歸是良藥苦口,淑妃妹妹應該趕緊養好了身子骨才是。”

“養與不養,也沒甚區別。”

淑妃的臉上沒什麽血色。

她說話時的語氣,也是淡淡。

“我還要謝了榮妃姐姐才看望呢。”淑妃擺擺手,示意宮人們退下。

采薇也是同樣的意思,擺手示意隨來的宮人退下。

殿中,只餘下淑妃、采薇二人。

“我來,也是想勸一勸淑妃妹妹,萬事以自個兒為重。”

采薇笑道:“人生苦短,若是自個兒都不待自個兒好些。那豈不是辜負了自己的一輩子嘛。”

這是采薇心底話。

人生在世,自己都是輕視自己,還能讓別人尊重嗎?

“我……”

淑妃伸手,輕輕攏了一下鬢邊的碎發。

“我沒甚遺憾的。”

淑妃說道:“心中的執念一去,我倒是輕松了。”

“這般便是去了,也無甚不好的。”

淑妃是說的輕松。

采薇聽懂了。

“妹妹是大仇得報,這般一口心氣兒落下了。”

采薇點點頭,也是理解的模樣。

“是啊,大仇得報,心氣兒落下了。我倒是迷茫了。”

淑妃輕笑起來。

這笑容也是淡淡,倒是笑容裏還算純粹。

“倒是榮妃姐姐啊,這一遭瞧著妹妹笑話了。”

淑妃的目光望向了采薇。

“哪裏,是我瞧得了淑妃妹妹的真顏色。”

采薇搖搖頭,倒是不讚同。

“淑妃妹妹的手段,我是佩服的。”

采薇說的實話。

哪怕她早有預料,知道淑妃手中的暗子不少。

可佟皇後的逝去,還是讓采薇知道了,淑妃的能量真不小。

“沒什麽……可讓人佩服的。”

淑妃的目光裏,似乎在追憶些什麽。

“其實,我這些手段,哪可能瞞了真正想知道的人。”

淑妃的手,伸到了自個兒的眼前。

她似乎在瞧些什麽。

淑妃說道:“一雙沾了血的手,總歸洗不幹凈的。”

“……”

采薇沈默了。

其實後宮之中,哪有什麽真正幹凈的雙手?

采薇連自個兒都覺得,她也不是那般的清清白白。

畢竟,想上位,豈能不踏著別人的道?

高位的妃子,那位置在那兒,就般的多。

有人上位了,有人肯定就會跌下去。

這是命運。

這是弱肉強食。

這是後宮的法則。

“我聽著淑妃妹妹的話,你的小辮子被人拽住了?”

采薇問了一句。

這時候的目光,那更是盯緊了淑妃。

采薇想聽一聽,淑妃是如何回答。

“那麽,榮妃姐姐猜一猜,我這病是人為?還是天意?”

淑妃對采薇眨一眨眼睛,那是笑的真誠。

采薇覺得,她感受到了惡意。

那是赤果果的惡意。

“你……”

采薇想說什麽,最後停了話。

她到底沒問什麽,也沒說什麽。

“榮妃姐姐,怕了?”

淑妃挑眉。

“是啊,本宮怕了。”

采薇回的理所當然。

“本宮心有顧忌,本宮心有牽掛。本宮行事,自然就不敢肆無忌憚。”

采薇說的真話。

她不是活在真空裏,哪可能不害怕呢。

要知道,常在河邊走,一定會濕鞋的。

“可我不怕啊。”

淑妃輕輕一句話。

如驚雷在采薇的耳邊響起。

“你……”

采薇輕輕吐一口氣。

“淑妃妹妹,你不介意為了十阿哥是收斂一些嗎?”

采薇提醒了一句。

采薇是真心的提醒。

要知道淑妃親生的小阿哥確實是夭折了。

可她的養子十阿哥胤祹,還是一直健康的皇阿哥。今年啊,這一位皇阿哥更是到了年歲,要進上書房讀書了。

“十阿哥……”

淑妃輕輕呢喃了三字。

然後,淑妃的臉上有了笑容。

“是啊,便是為了十阿哥,皇上總會寬容本宮兩分的。”

淑妃說道:“可那又如何呢?”

“十阿哥有皇上在意了,更有他的生母萬琉哈貴人在意了。本宮……本宮更在意了,本宮那無緣的,早早夭折掉的小阿哥。那才是本宮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淑妃想著那一個她沒能多看幾眼的小阿哥。

淑妃的眼眸子裏,是含上了淚花。

可淚,到底沒有落下來。

淑妃又說道:“榮妃姐姐,你不必試探的。你若問了,我自會回了你的問話。”

“我一個病重的,已經傷了根子的人。這一具病秧秧的身體,還不知道能拖了多少時候。我倒是看開了,真的看開了……”

淑妃的話,透露的消息有點多。

這讓采薇真的驚嚇了一些。

“是天意嗎?”

“才會讓淑妃妹妹病了?”

采薇到底還是問了話。

“也許吧。”

淑妃這般回道。

采薇懂了。

采薇心中顫抖了一下。

采薇在告訴自己,不必害怕的。

她與淑妃不同的。

瞧瞧,她如今活潑亂跳的。

她跟淑妃不同的,淑妃病了,哪怕淑妃都是暗示了,是天意啊。

那麽,這一個天意,自然是天子的意思。

“你後悔嗎?”

采薇終究問了一個答案。

也許她想知道了,淑妃會不會後悔?

如果淑妃後悔了,會不會拖她下水?

“人活一輩子,沒什麽好後悔的。”

“如果仇人先我一步去了地府,那就不必後悔。”淑妃倒是夠瀟灑的。

這話說的也叫一個理直氣壯。

采薇聽著,也是聽懂了淑妃的意思。

“如果這般能讓淑妃妹妹心中舒坦。”

“那本宮就祝願妹妹,一輩子順心如意。”采薇回了話。

采薇是在提醒。

淑妃也聽懂了。

“榮妃姐姐,你啊,還是太小心翼翼了。”

淑妃一點兒不介意。

“不過,似榮妃姐姐這般持重之人,在後宮之中,也許能長命百歲,歲歲平安。”

淑妃的目光,也是望著采薇,說道:“還求榮妃姐姐一事兒。若我將來壽數太短,不能看著十阿哥成家立業。十阿哥……就請榮妃姐姐幫襯一二。”

“若是能力範圍之內,自然無妨的。”

“若是能力範圍之外,還望淑妃妹妹莫要怪罪了。”采薇應答下淑妃的請求。當然,也是給了前題條件。

“有限的幫襯,已經足夠了。”淑妃點點頭,說道:“沒誰可以幫襯了誰一輩子。總歸還是有一個限度的。”

淑妃倒也看得開。

“其實,我倒是覺得,也許後宮之事,也是汙穢太多。所以……所以皇上啊,才會急著下江南。”淑妃這般打趣了話兒。

采薇楞了一下,說道:“可本宮聽得的消息,說是為了河道治理的事情。皇上關心朝政。”

采薇嘴裏這般說。

心中也覺得,也許淑妃的話有道理。

佟皇後歿了。

這是國孝,勳貴人家禁婚嫁一年。

佟皇後殃了,這一位是皇子、皇女們的嫡母。

這守孝的三年,那是必需要的。

可這皇帝啊,不在守孝的範圍內。

皇帝是天子,莫說發妻,便是繼室佟皇後,也沒有資格讓皇帝守身如玉的。

畢竟,便是先帝駕崩。

皇家的規距,皇帝也是以天替月的來守孝。守了二十七天便是足矣。

當然,若是死心眼兒,硬要守了二十七個月的考期。

那麽,當然,也是算數的。

可那等守孝。

嗯,在皇帝身上很難得。那是父母的孝期。

至於嫡妻這兒?

皇帝是不守的。這是皇家的規距。

可規距之外,還有人情呢。

皇帝若跟妻子感情好?

這樂於守一年呢?

這事情啊,若是旁人是拿捏不準的。

可在采薇看來,這事情她也是拿捏不準的。

畢竟,佟皇後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究竟有多高?

采薇她是說不好。

康熙二十八年,二月末。

皇帝在清河縣召見河道總督。

皇帝南來,關心的就是河道問題。

這時候,肯定是親自尋問,一一查看。

當然,結果嘛,不是甚如人意。

便是如此,皇帝也不樂意打消了下面的辦事心思。

“中河、黃河逼近,若黃河潰決,水量甚大,混而為一,此乃大患。”

皇帝很憂心。

“愛卿,當有預防之法啊。”

皇帝話語是溫和的。

可這河道總督王新命卻是後背見汗。

顯然,皇帝是滿意了,這些年河道的成效。

可這地方上的辦事難。

河道上的事情,更難。

這裏面的彎彎繞繞,那真的是一個難。

可再難,皇帝親自督辦,那有問題,克服問題也得解決啊。

“臣遵旨。”

“臣早有擬定一份預案,還請皇上查閱。”

王新命是河道總督,這能上任,還是有本事的。

當然,能在科舉之中殺出血路。

這除了本事外,也會鉆營。若不然,爬不上高位。

這些年來,哪一個高官背後,會沒有出主意的師爺?

這肯定都是集體的智慧。

這預案早有的。

哪怕這官場上,還是有漂沒一說。

嗯,官僚們的能耐,那就是天下太平。

有事是太平,沒事還是太平。

這等粉飾的本事,肯定是有的。

皇帝看了預案。

可以說,奏章是沒問題的。

這論解決法子?

身為河道總督,王新命是真用了心思的。

真要命的問題在於,朝廷沒那般多的銀子。

一文錢難倒英雄汗。

這銀子啊,也難倒了朝廷。

河道這地兒,朝廷扔的錢夠多了。

多的皇帝的心疼。

若不然,他南巡幹嘛?

就想看看,這河道的錢,花哪兒去了?

對於下面官員辦事,皇帝還是不太相信的。

到底這官場上的黑暗?

皇帝總歸是心中有數。

官員貪不貪?

一定貪。

可這水至清,則無魚。

皇帝也知道,官員不容易。

這養家糊口的,也是要花銷了銀子。

這上下鉆營嘛,還是要銀子。

這走門路,更是要銀子。

皇帝不介意官員們,在可能摸一摸銀子的地方,那是伸伸手。

可有些地方,若是人伸手了?

皇帝會有雷霆之怒的。

如今皇帝南巡,就是想警告了一些人。

皇帝的底線在這兒。

這河道啊,那是朝廷的重點關註對象。

如果還有人不識趣?

皇帝不介意殺雞警猴。

至於何時殺雞?

這自然是時候到了,這要流血一翻的。

皇帝且待那些先出頭的,那是冒了頭,也被養肥了。

那便是殺了,食肉。

皇帝召見了河道總督,同時,還是給兩江總督傳了詔諭。

當然,免不了,皇帝是南巡之時。

遇上了一些想巴結的官員。

江南。

自古江南多美人。

這江南的繁華世界,那可不缺了,那等能養了美人的水土。

李家、曹家,那是內務府的包衣出身。

當然,能上位,能擔上了江南織造的肥差。

那是皇帝給了恩典。

當然,更主要還是李家、曹家出了兩位皇帝的奶娘。

這是皇帝幼年之時,陪著皇帝長大的心腹人物。

織造府。

曹家、李家的兩位家主,這是在商議了一些事情。

當然,這是議了政事。

在織造府的內院。

曹家女眷們的院落。

曹家的老封君,正在享受了晚輩們的侍奉。

這會子,一屋子的兒媳、孫女們,一一跟這一位老祖宗說了話。

老封君孫氏,那便是陪著皇帝幼年、少年時的奶娘。

這一位是真正忠心於皇帝的。

她的兒子曹寅,那更是皇帝的心腹。

讓皇帝差來江南,盯著江南的肥差。

為何?

不外乎就是江南油水太多,沒個心腹盯著,皇帝也不甚放心。

曹寅不是孫氏的親生兒子,而是從妾室那兒抱來,記於孫氏名下的曹家嗣子。

孫氏入宮照顧皇帝,孫氏跟自家丈夫的感情算不得多深厚。

至於孫氏的孩子?

已經早夭掉。

等著皇帝繼位登基,孫氏出宮當老封君時。

孫氏的丈夫已經過逝。

這些年來,孫氏的一切重心,那就是圍了皇帝轉悠。

皇帝待這一位奶娘,更是親切如自家的親人。

“老祖宗。”

王若惜紅了臉,還是低了頭。

王若惜是曹家、孫家的表親。

她會若了曹家暫住,當然不會因為家裏窮什麽的。

她會來,那是因為長輩們有些期盼。

那等期盼,自然是盼著這一位容貌絕美的少女,那能出人投地,能給家族帶來榮耀。

王若惜非是在旗的旗人,哪怕是內務府的包衣,那也不是的。

她是正緊的江南人。

江南這等秀美風光裏,才會蘊養出來的江南水鄉美人兒。

王若惜在曹家住了快兩年。

她每一日裏,除了學了規距外,還得學了許多技藝。

王若惜不是傻子。

其實,曹家、李家打的什麽主意?

她自個兒也是清楚的。

在曹家,她享受的待遇,那是比照了曹家嫡出的公子。

那等高規距的待遇,已經點出了背後的用意。

到底啊,還是曹、李兩家,在這等時候,沒合適的姑娘。

於是,有了她這麽一個表親的機會。

“好孩子。”

孫老封君那是伸手,執起了王若惜的手,她仔細的打量了這一位借住在曹家的表姑娘。

孫老封君是打小侍候皇帝的。

她當然知道了,皇帝對美人的喜好。

可以說,這一位王若惜,那就是比照著皇帝的喜好,一一點拔培養出來的。

會這般做?

孫老封君也是無奈。

這些年來,曹、李兩家在江南自然是越來越站穩了腳跟。

可江南的富庶,這等江南繁華的世界,那等銀子從府中流淌的感覺,是真的會誘惑了人的。

江南的花花世界,那是無限的誘惑。

孫老封君更清楚,這些晚輩們就想留在這一個花花世界。

在江南,曹、李兩家代表了天子,那自然就是自成一局。

可這些又如何?

這一切是皇帝給的。

這等地位,皇帝能給,自然也能收回去。

離開江南,回京城?

在江南,曹、李兩家就是土霸王,是地頭蛇。

去了京城後,曹、李兩家包衣,又算什麽?

不到京城,不知道朱門紫貴。

京城那地兒,最不缺的就是勳貴世族。

曹、李兩家最不想的,就是離開江南的花花世界。

可曹、李兩家不想離開,卻又害怕了,一直遠離了皇帝,會讓皇帝不再那麽的信任曹家、李家。

遠了皇帝,怕失了信任。

去了京城,又怕沒了富貴與權柄。

這兩難之境。

這兩難之事,曹、李兩家很無奈,兩族之中暫時是沒有合適的姑娘,能送去了宮中。

到底也應該捧上一位娘娘,至少,在後宮裏有給皇帝吹一吹枕邊風的人物。

要說曹、李兩家真沒年齡合適的?

那也是有的。

可有了年齡合適的,那也得容貌出眾才行。皇帝見識了東西六宮的嬪妃,那是從滿、蒙、漢八旗中,挑的最出眾的秀女。

更不肖說,還有內務府的包衣宮女,也是一心飛了枝頭當鳳凰。

在後宮想出頭,沒一幅好容貌,那是萬萬不能的。

偏偏曹家、李家,在當年啊,也是培養出了好容貌的。

可惜,折損在了元後那時期。

曹家、李家是真的熄滅了,讓自家姑娘再去了爭了潑天富貴的心思。

後宮之中,步步殺機。

曾經的想法,想捧了自家族中的姑娘,到底沒能成啊。

如今想捧了表親?

那是因為表親家的姑娘,這身份夠低。

這低到了,比內務府的包衣們,還是低了一籌。

至少,這等捧上去的娘娘,若是得寵了,能在皇上跟前吹一吹枕頭風。

卻是萬萬影響不了,那宮中娘娘們的地位。

如此低了的身份,本身沒得爭,求學不是一種退一步,海闊天空。

“你這孩子,容貌好,性子好。我瞧著啊,你這天生就是應該享了富貴的命。”孫老封君這般笑著說了話。

在場的女眷,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聰明的主兒。

哪怕聽不懂孫老封君的意思。

於是,一個一個的,都是捧了王若惜這一位有姑娘。

王若惜是羞赧的。

可在心中,也未必不是期盼的。

康熙二十八年三月下旬。

皇帝回京。

紫禁城。

整個皇宮熱鬧喧囂了起來。

似乎皇帝歸來,讓整個後宮都是恢覆了活力。

采薇、惠妃、宜妃,她們領著眾位嬪妃,那是一起恭迎了皇帝的歸來。

這聖駕歸來,按說這等大事,後宮的嬪妃是不應該缺席的。

可淑妃病重,這實在下不不榻。

采薇做為四妃之首,去請示了皇太後。

得了皇太後的恩典,淑妃自然是留了永壽宮養病。

以皇太後的原話。

那便是皇帝龍體為重,淑妃靜養,以免過了病氣。

有皇太後的懿旨。

淑妃那兒,倒是安安靜靜。

這會子,皇太後也是在場的。

尼楚赫是大格格,她倒是攙扶著皇太事,那是盡了一個孫女兒本份。

同時呢,采薇也是註意到了,其它的皇家格格們,對於這大姐姐的出風頭,還是頗有些羨慕的。

“大格格,都是得皇太後的賞識。”

惠妃這時候,與采薇說了一句。

“惠妃姐姐這話可對,瞧瞧皇太後對大格格啊,那是恨不能走哪兒,都是揣了兜裏。”宜妃同樣的附合了一句。

“尼楚赫多得皇太後的重視,我心中也是歡喜。”

采薇笑瞇瞇,一切好話全是照單全收。

采薇自然是巴不得,她的女兒啊,多得皇太後的照顧。

別人酸兩句?

只能說,在皇宮裏,不遭人嫉妒,那是庸人。

又等了許久。

皇帝的禦駕到了。

皇太後在場呢。

皇帝自然是親自下了馬車,那是上前給皇太後行了晚輩的禮數。

也是這等時候。

眾位嬪妃們更在意的,還是隨了皇帝後面的兩個旗裝打扮的女子。

兩個女子容貌都是絕美的。

更讓宮裏嬪妃們在意的,還是這兩個女子的年紀,那更是水靈靈的嫩。

采薇也是註意到了。

她對這兩個女子啊,也是眼熟的。

第一世時,這可是熟人。

一個是王氏、王若惜。後來的密嬪。

一個是陳氏、陳婉婉,後來的勤嬪。

采薇想著,皇帝南巡,除了做了一首傳了大江南北的詩篇外。

這又是領著兩個美人兒歸來。

後宮會打翻多少醋罐子?

采薇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很多。

可佟氏一族呢?

這被打臉啊。

“國家財賦東南重,已責蠲租志念殷。”

“雨澤何妨頻見渥,普天願與樂耕耘。”

采薇無聲的呢喃了皇帝的四句詩。

采薇在琢磨了,皇帝忙碌了河道的治理。看來,同時也沒有忘記了,采些野花回皇宮。

莫名的,采薇仔細的多打量了那王氏、陳氏二人。

皇帝一直陪著皇太後,這是母子說些話。

嬪妃們自然是老實的待著,當了一個背景板。

然後,等著一行人,隨著皇帝一起奉著皇太後回了壽康宮。

有資格進了壽康宮正殿的,真的陪著皇太後說些話的,那肯定得貴人及其以上的位份。

皇帝瞧了兩個從南邊帶回來,那是水靈靈,又是嬌滴滴的美人兒。

只是吩咐了身邊的心腹太監。

“王庶妃、陳庶妃,俱是安排到永和宮。”

“是,萬歲爺。”

這皇帝、太監的一舉一動,自然有人註意到了。

可大家都是明眼人,這從江南帶回來的美人兒,都已經帶入宮了。

木已成舟,如之奈何?

壽康宮。

皇帝關心了皇太後的近況。

皇太後也是關心了皇帝。

“皇帝瘦了。”

“想來必是江南的差事,那是累得皇帝瘦了,皇帝吃苦了。”皇太後還是滿眼的關懷。

采薇得說,有一種瘦啊,就是你家的額娘,覺得你瘦了。

顯然,皇帝和皇太後這一對母子,還是在眾嬪妃們的面前,上演了母慈子孝。

於是,眾位嬪妃自然也是配合的。

“榮妃、惠妃、宜妃,你們說說,哀家的話,可是對也不對?”皇太後還是跟三妃問了一句。

“皇上國事操勞,是真的受累了。”

“皇太後說的極是,皇上得多食些滋補之物,以補龍體。”

“……”

三妃自然是奉承了皇太後。

這說話時,自然是捧了哏。

壽康宮,這裏的氣氛甚好。

至少,大家都是有心人,這想把氣氛弄得好好兒的。

永和宮。

王若惜、陳婉婉這兩個新人,哪怕得了皇帝的一句吩咐,得了一個庶妃的位份。

嗯,也算是後宮正式的嬪妃。

哪怕是最低等的,算是妾身未明的庶妃呢。

至少,皇帝吩咐了,那心腹辦事的速度是很快的。

這兩位庶妃,就被帶到了永和宮。

“公公,勞您費心了。”

在永和宮安頓下來後。王若惜自然是給了賞錢,賞給的是領路的小太監。

小太監受了賞,那是趕緊的謝了話。

對於永和宮的情況?

王若惜還是大概清楚的。

至少,曹、李兩家在後宮的情況,還是有些數兒。

到底要送了美人兒進宮,哪可能不弄一些清楚呢。

永和宮是沒有主位娘娘的。

這對於王庶妃、陳庶妃二人,那是一樁好事兒。

可這永和宮,她二人的位置,還是有人管束的。

那烏雅貴人可是生了六阿哥,又養活了兩位小格格。三個子嗣綁身呢。王庶妃、陳庶妃那肯定得罪不起的。

“王姐姐。”

陳庶妃到了王庶妃的屋子來拜訪,她說道:“妹妹來,是想與姐姐一道候著烏雅貴人歸來。”

“您覺得,咱們是不是得先拜會了烏雅貴人。也是問一問貴人,這永和宮的章程?”陳庶妃小聲的尋問道。

“是啊,陳妹妹說的極是。”

二人都是庶妃,王若惜比陳婉婉大上一個月的年歲,所以,二人自然是以年紀論了大小。

當然,更主要還是王若惜比陳婉婉早侍候皇帝幾日。

這也是二人比出一個高低的原由。

除此之外,可能就是王庶妃的背後,有曹、李兩家的支持。

這一點背景上,陳庶妃是萬萬比不得。

比不了,這自然就是低下頭。

矮人一頭,陳庶妃是心中一點也不介意的。

在宮外時,妾身未明。

入了宮,只是最低的庶妃。

這後宮的嬪妃們,哪一個都能踩上一腳。

陳庶妃不介意了,王庶妃比她更出頭一些的。

哪怕是二人都從江南來,可這背後的一些小算計?

還是免不了的。

讓王庶妃、陳庶妃等了約有大半個時辰。

烏雅貴人歸來了。

“臣妾給貴人請安,貴人吉祥如意。”

王庶妃、陳庶妃二人,那是一起烏雅貴人行禮問安。

“二位妹妹客氣了,快起喀吧。”

“屋裏坐。”

烏雅貴人一直是溫婉示人。在後宮中,烏雅貴人就是那等待誰都和藹可親的。

為何如此?

那自然是烏雅貴人乃包衣宮女的出身,她硬氣不起來。

當然,若說起來。

烏雅貴人好歹還是小選出身。

也比這王庶妃、陳庶妃那是江南的官員,巴巴兒奉上的出身強。

到底這二人啊,甭說選秀,連小選都是沒資格的。

“打擾貴人了。”

兩個庶妃又是謝了話。

烏雅貴人不是一宮主位娘娘,所以,她住的後殿。

這永和宮的正殿,那是一直空著,暫時還沒有正緊的主子。

“二位妹妹,請用茶。”

烏雅貴人在宮人送上茶水點心後,用著示意擡了一下茶盞。

王庶妃、陳庶妃自然是同樣的端了茶盞。

二人像是烏雅貴人一樣,慢慢的品了茶湯。

可真的喝了嗎?

烏雅貴人打量了很清楚。

這兩個庶妃不是老實人,那只是沾沾唇,可是沒飲了一丁點兒的茶湯入口。

烏雅貴人心中有了計較。

這王庶妃、陳庶妃啊,怕是有些門道的主兒。

那又如何呢?

烏雅貴人最是清楚不過了。

皇上是一個吝嗇了位份的。

這後宮的位份,都是想往上爬啊,那也得熬了資歷。

想打破了熬資歷的法子,想快速的升了位份?

嬪位之下,那麽,若是有寵愛,能多生了皇嗣,也是可能的。

可嬪位呢?

一宮主位娘娘啊,那得看出身。

如今的後宮格局擺那兒。

一宮主位娘娘們,除了出身外,就是講了子嗣。

可這出身?

面前的王庶妃、陳庶妃,可以說是宮裏最差的。

這二人連小選的資格也沒有。

皇上啊,豈會真的寵了這二人,寵的越了規距?

怕是越了規距的那一日,這兩人在後宮也是有命得富貴,沒命享富貴。

“二位妹妹,我瞧著啊,倒是極美的。”

“想來,他日定能得了皇上的寵愛。這永和宮啊,多了兩位妹妹住一起,我心中極歡喜。”烏雅貴人表示了歡迎。

其實,這些年來,烏雅貴人已經發現了,她的寵愛變淡了。

她想,她到底老了,比不得那些水靈靈的小姑娘。

可是呢,烏雅貴人又是不甘心的。

她生了六阿哥,她生了四格格、六格格、七格格,哪怕四格格夭折了。

可到底,她還是有三個孩子養大了呢。

烏雅貴人就是盼著,皇上總歸憐惜兩分。

若是他年,能熬到了嬪位,這就是烏雅貴人最大的期望。

這等期盼,在寵愛漸失的現在。

烏雅貴人都不敢想了。

如今啊,瞧著王庶妃、陳庶妃的到來。

烏雅貴人又是心中活絡起來。

皇上樂意這二人來了永和宮?

這是否意味著,皇上是信任於她的。

到底是兩個新進宮的庶妃,新顏色應該會得寵些時候吧?

烏雅貴人想,借著兩個小庶妃的寵愛,她若能侍候皇上幾回,若能再懷上一個皇嗣?

烏雅貴人想到了這些念頭時。

烏雅貴人又是笑說道:“我進宮好些年了,也是宮中的老人。”

“二位妹妹若是不介意,我給二位妹妹說些宮裏的忌諱。”

烏雅貴人一派的親切可人。

這等親近的態度,那是表現的淋漓盡致。

王庶妃、陳庶妃不傻。

這二人都瞧出來,烏雅貴人拉攏態度。

“貴人好意,受領了。”

王庶妃起身,又是福了一禮。

“謝貴人善意,臣妾感激不盡。”

陳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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