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一十四章:這一步很關鍵

關燈
其其格也不客氣大大咧咧說:“請問貴妃娘娘,你這裏有酒嗎?”

陳鳳嬌手一揮,一個女子端著盤子走上來,裏面是酒杯與紅色的葡萄酒,其其格搖搖頭:“這種酒是女人喝的,我不感興趣,有白酒嗎?度數越高越好。”

“花仙”蘇映寒有點生氣,這個小丫頭太放肆,在貴妃娘娘面前還挑三揀四的,膽大包天,於是諷刺說:“‘江南花宮’有白酒,是給男人喝的,難道你是男人嗎?”

其其格看著蘇映寒輕輕一笑回答說:“這位姐姐真漂亮,真的是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開。風卷葡萄帶,日照石榴裙。無怪天下男人都向往江南花宮,牡丹樹下死,做鬼也風流。我喜歡與美女交朋友,因為我也是一個美女,你說呢?”

蘇映寒哭笑不得,這個小丫頭臉皮還真是厚,不過她長的確實很漂亮,帶著一種野性美,與自己的左宮衛“梅花”蕭傲梅,右宮衛“蘭花”顧盼蘭一個德行,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無可奈何地說:“既然你喜歡喝,江南花宮有的是白酒,就怕你喝醉了在貴妃娘娘面前失態,那可是砍頭的罪過喲。”

其其格說:“不礙事,我的頭現在還很值錢,暫時掉不了。”

侍女拿來白酒給她斟滿,其其格伸出芊芊玉指,姿勢優雅的拿起酒杯輕輕聞了一下,笑著說:“好一杯蘭陵美酒,酒質純正,濃郁襲人。我沒想到江南花宮不僅有美人,還有如此美酒,痛快,痛快……”

說完一口氣連續飲了數杯,小臉蛋微微紅起來,身體一旋,帶著醉意翩然起舞,她的舞姿如夢,她全身的關節靈活得象一條蛇,可以自由地扭動,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是自然而流暢,一身血紅色的衣裙,猶如盛開的野玫瑰,鮮的出水,美的刺眼。

“蘭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其其格高聲念著李白的詩詞,身姿亦舞動的越來越快,如輕煙薄霧,似真似幻,突然,她收去舞姿,跪在陳鳳嬌面前說:“貴妃娘娘,小女子酒後失態,請娘娘恕罪。”

“琴聖”陳鳳嬌笑瞇瞇地看著她說:“看了其其格的舞蹈,讓我想起當年在十裏秦淮河的《逍遙樓》看過‘舞聖’尤千柔的飛天舞,裙裾飄飛,婀娜多姿,朦朧飄渺,光采照人,你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

其其格說:“謝謝娘娘誇獎,我的舞蹈是從小跟母親學的,蒙古的‘那達慕’大會上,我母親卓瑪的舞蹈連續幾年獨占鰲頭,我父親艾展烽在爺爺擴廓帖木兒嚴密的保護下奪得美人歸,他很愛母親,卻不知道母親不愛他,虛與委蛇。卓瑪愛上了一個武士,他叫阿古達木,蒙語裏是廣闊的意思。他身材魁梧,長相俊美,他騎馬馳騁的英姿,迷倒了多少女性,可他就愛我的母親,頑強固執,至死不渝。”

屋子裏所有人都默默聽著,又是一個很悲催的故事,盡管它每天都在發生著,許多人飛蛾撲火,奮不顧身,只得到一瞬間的美麗,火滅灰盡,最後什麽都沒有。

其其格的聲音變得沈重起來:“紙裏包不住火,他們的事情終於被父親發現了,艾展烽勃然大怒,他不敢把母親怎麽樣,卻能夠用一千種辦法對付阿古達木,死亡是最輕的懲罰。卓瑪把這個不幸的消息告訴了阿古達木,阿古達木連夜啟程,他沒想到的是,我躲藏在他的馬車裏,一起離開‘天狼堡’,從此相依為命,浪跡天涯。”

陳鳳嬌聽的心驚膽戰,也佩服這個小丫頭的主意與勇氣,暗暗點頭。

“花仙”蘇映寒鼻子裏哼了一聲問道:“小丫頭,那個阿古達木也是膽大包天,拐走主人的女兒,大逆不道喲。”

其其格說:“不是他拐走我,是我威逼的他,因為我喜歡他,準備長大了嫁給他。”

“瞧瞧這母女兩,愛上了同一個男人,那個阿古達木呢,他現在在哪裏,你可是跟著‘流星劍’梁杉,你到底有多少男人?”

“花仙”蘇映寒諷刺道。

其其格轉過頭望著蘇映寒冷笑一聲說:“別看你是江南花宮的宮主,可以擁有享不盡的錦衣狐裘,富貴榮華,可我敢肯定,你沒有愛,沒有體會到真正愛一個男人的樂趣。我有,我曾天天陪著自己心愛的男人一起練武,一起生活,我與他在無數個地方一起觀看日出日落,我們走遍了中原的山山水水,見過無數人間冷暖,悲歡離合,跟著他我不知道什麽是苦,什麽是累,每天看著他,我的心中充滿陽光,這一點,你根本無法理解。”

蘇映寒震驚了,其其格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芒針刺痛了內心深處最薄弱的所在,愛這個詞對她來說是那麽的陌生,多年來,她追求的只是貪婪與恐懼的平衡,愈想占有,愈怕失去,就好像身處無盡的黑暗之中,沒有光明,沒有溫暖,只有恐懼迷惘在耳畔呻吟,即使有過五彩斑斕彩虹,也是一閃即逝。

蘇映寒不得不承認,比起眼前這個小女孩,她是得到了許多,卻失去了一個人最根本的東西,愛。

“琴聖”陳鳳嬌內心更是波濤洶湧,她愛過,“詩聖”殷華磊的身影不止一次出現在她的腦海裏,真正打動人的感情總是樸實無華的,它不出聲,不張揚,埋得很深,很深,然爾,被她拋棄了。陳鳳嬌想起在杭州西湖邊的《臨江閣》,殷華磊的一首《斷腸吟》,“斷腸鴛鴦斷腸人,淚眼問花陰滿春。我欲將心比明月,奈何明月空山隱。”

“也許我們最開始在一起就是一個錯誤,這個錯誤一直持續到今天……”這是陳鳳嬌對殷華磊說出的最絕情的一句話,現在想起來,陳鳳嬌忽然覺得心口一陣的疼痛。

其其格平靜地看著她們,這兩個絕色的女子,一個是皇上寵愛的貴妃娘娘,一個是“江南花宮”的宮主,都是集千萬寵愛於一身的貴婦人,聲色犬馬,紙醉金迷,表面上的風光卻無法掩蓋內心深處的無奈,想象一下,在無數個靜靜的夜裏,一個人面對豪華的孤室,凝望漫天的繁星,那寂寞的感覺,無孔不入在心靈深處纏繞著,揮之不去,欲罷不能。

與自己比起來,她們才是最沒有歸屬感的女人。其其格笑起來,笑的很甜,薄薄的嘴唇在笑,長長的眼睛在笑,腮上兩個陷得很深的酒窩也在笑,這銀鈴般的笑聲卻讓陳鳳嬌與蘇映寒呼吸困難,內心糾結,在其其格面前,她們覺得自己猶如行屍走肉,錦衣美食,都失去了原有的光彩,一種想哭的沖動,卻不知道為了什麽。

“琴聖”陳鳳嬌迅速使自己冷靜下來,她最能夠在關鍵時刻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她是貴妃娘娘,帝王朱棣的愛妃,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不會受困於一個小女孩,盡管其其格比自己活的更自由,更瀟灑,現在還不是被掌控在自己手裏,這就是權勢給自己帶來的好處吧。

陳鳳嬌望著其其格,嘴角泛起笑意來,說:“你的故事很精彩,盡管它還不全面,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聽你講,一定更加刺激。不過現在我們該言歸正傳了,其其格,錦衣衛張大人把你請來,是因為我需要你的幫助,你明白嗎?”

其其格點點頭回答說:“我明白,你需要我幫你打開《天狼堡》堡主艾展烽的心,你很聰明,抓住了他的弱點,離開成功只有一步之遙了,我祝賀你。”

陳鳳嬌卻搖搖頭說:“一步之遙不算成功,畢竟還差一步,這一步很關鍵,是吧?”

其其格說:“娘娘,《天狼堡》的大門可不好進,你對它了解多少呢?”

“我這裏有人去過《天狼堡》,據他的描述,《天狼堡》好像沒有你說的那麽恐怖吧?”

其其格說:“娘娘說的是‘翻江龍’石螢吧,沒錯,他是去過《天狼堡》見過我父親,可他是一路被蒙著眼睛進去的,他所下榻的地方也只是《天狼堡》小小的一個角落,他見到的也只是井底之蛙的一小塊地方。而且娘娘怎麽能相信一個江湖無賴,石螢的所謂‘吸星大法’,讓多少好漢功虧一簣,痛不欲生。又讓多少江湖之人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陳鳳嬌說:“你說的沒錯,他是一個陰險小人,我可以用他,但不會相信他。那麽你說說《天狼堡》究竟有何不同之處呢?”

“對於朋友來說,它是世外桃源,美不勝收。對敵人來說,它又是陰曹地府,令人膽顫。它不次於京城的皇宮,雲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範金為柱礎;它不次於杭州的西湖,無限風光,巧奪天工。它又是一座監獄,外面的人想進去,裏面的人想出來,可進去的是活生生的人,出來的是一捧灰燼。”

《昆侖旋寒刀》從今天起繼續上傳,感謝讀者對我的一貫支持,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