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雨澤見到阿勒苑時不由得緊皺眉心,這個大腹便便的千戶走路時一搖三晃的,而且氣喘籲籲,像圓冬瓜的臉上一層油,三角眼半瞇著,不是睜不開,而是因為太胖把眼睛生生給擠成了一條縫,看見晏雨澤馬上媚笑起來:"指揮使大人駕到,阿勒苑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槍神"晏雨澤一抖手裏的鑌鐵大槍問道:"你就是守衛錫林郭勒大草原的千戶阿勒苑將軍嗎?"她故意把將軍兩個字說的很重.

阿勒苑連忙回答說:"正是本人,正是本人."

晏雨澤冷笑一聲突然把長槍往前一丟,鑌鐵槍朝阿勒苑飛去,阿勒苑連忙去接,晏雨澤的鑌鐵大槍足有六七十斤,阿勒苑哪裏接得住,被長槍砸在身上,人就趴下了,像一團肉滾子,好半天也起不來.躺在地上直哼哼.

晏雨澤連忙下馬一把把他拎起來,沈,他沒有想到一個人會那麽沈,死沈死沈的,有二百來斤,阿勒苑好不容易站穩了,晏雨澤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讓你受驚了."

阿勒苑頭上冷汗淋淋,臉色漲的通紅,卻不敢發火,晏雨澤領來的可是五千鐵騎,一個沖鋒就把他的千戶府給踏平了.阿勒苑的親兵也有數百人,也都騎著蒙古馬,刀槍林立的,可與晏雨澤的騎兵比起來簡直不在一個檔次上,虎和羊的差別,連蒙古太守阿熙勒達都吩咐妻弟說:"千萬別出什麽簍子,那是聖上最精銳的部隊,晏指揮使和藍副指揮使又都是皇上面前的紅人.你又有個腦袋敢對抗,她們說什麽你就做什麽.要銀子要糧食盡管給,朝廷會彌補我們的."

阿勒苑心裏有底.憑你晏雨澤怎麽羞辱我都承接下來,惹不起咱還躲不起嗎.

"槍神"晏雨澤已經對他沒有了興趣,羞辱這樣一個廢人沒意思,她有的是事情要做,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五千多人馬的吃喝要辦,軍需物資要從朝廷哪裏調,還有那個該死的東廠大太監劉瓃,沒有抓住粟琿.正來氣呢,在聖上面前攪舌頭,說晏雨澤怕死故意磨蹭時間,明成祖朱棣知道他是嫉妒胡說八道,不過也催促了好幾次.

大軍出行,車千乘,載燕南趙北,劍客奇才.何等的氣勢,晏雨澤卻感覺不出來.

阿勒苑很配合.糧草準備的很充分,軍隊太多住在千戶府外,四處的牧民都很驚恐,把房門關的緊緊的.蒙古騎兵向來以兇惡出沒,殺人如麻,誰不害怕.不過這次他們發現這些士兵秋毫無犯.晏雨澤下了死命令,誰敢擾民.死罪.

晏雨澤和藍嶺熙就住在千戶府裏,千戶府很大.光房間就有幾十間,極盡豪華,仆人侍女足足有上百人,主人更是穿金戴銀,錦羅綢緞,應有盡有,讓晏雨澤體會到了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意境.

天下烏鴉一般黑,他搖搖頭,自己管不了這些,抓住歐淩天是他唯一的想法.

阿勒苑可不這麽想,當兵吃糧,出生入死為什麽,還不是女人和金錢,當官的尤其如此,世上就沒有不偷腥的貓,他給晏雨澤和藍嶺熙送去草原美人,金銀財物,晏雨澤一概收下,好寬他的心,阿勒苑趁機提出他的部隊能不能不去打擾牧民,五千多人馬,整個千戶府管轄的地方也不過幾萬人,不夠他們折騰的.

晏雨澤說:"我已經下命令我的部隊部許擾民,違者殺無赦,你就放心吧."

阿勒苑將信將疑,自己親自出去看了看才知道晏雨澤說的沒錯,部隊住在自己搭建的帳篷內,守衛森嚴,士兵平時不準隨便進出,更別說去牧民的住處了,阿勒苑感覺這個晏將軍與別人真的不一樣,心裏也暗自敬佩.

蒙古鐵騎駐足在錫林郭勒大草原北面的消息迅速傳開來,幾夥馬匪山賊也看見了晏雨澤貼出的告示,上面寫著反有提汞廷欽犯歐淩天消息者,無論是民是匪,所有罪過一律赦免,投誠官兵者都有賞賜,與賊人勾結或通風報信者抓住一律按朝廷欽犯當場殺頭,家屬流放終身為奴.

"槍神"晏雨澤的這一招不畏不狠,一時間弄的人心惶惶,牧民們甚至連門都不敢出了.

晏雨澤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隔絕歐淩天與牧民的聯系,讓他們得不到消息,成為瞎子聾子,這樣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一舉殲滅.

幾天以後,千戶府來了幾個身穿黑袍的神秘人物,他們口口聲聲要見晏指揮使,"猛張飛"肖雄峰把他們帶到晏雨澤這裏,他們都跪下了,憤怒聲討著歐淩天叛匪的所謂罪行,聲淚俱下.

晏雨澤靜靜聽了半天才明白,歐淩天這些罪行裏面沒有一樣是針對牧民的,他們不擾民,相反替牧民們清除匪患,弘揚正義,來的這幾個神秘人物晏雨澤已經清楚了,都是錫林郭勒大草原的慣匪,危害極大,自然成為歐淩天他們討伐的對象.

"槍神"晏雨澤苦笑一下,歐家和沈家有什麽罪過呢,那個不死的幽靈建文帝朱允炆走到哪裏,哪裏就有叛匪,莫須有的罪名使多少無辜者家破人亡,東廠的劉瓃無中生有,殘害多少忠臣,自己大發橫財,他家中的金銀都是用血換來的,能聞到上面的腥味.

晏雨澤說:"你們所反映的情況我清楚了,現在我來問.[,！]你們一個問題,請你們如實回答."

幾個人連忙點頭答應.

"錫林郭勒大草原現在有多少像你們這樣的馬匪山賊?"

幾個人楞住了,頭上的冷汗就下來了.

晏雨澤冷笑一聲說:"不敢回答了嗎?你們在錫林郭勒大草原為非作歹,殺人如麻,殺人者被人殺天經地義,喊什麽怨叫什麽屈,那麽被你們殺死的無辜牧民又朝誰去叫屈呢?我不請你們你們卻不請自來了,也好,省的我滿世界去尋找你們了."

黑袍人都跪下了,拼命磕頭.

晏雨澤揮揮手說:"非常之時要行非常之事,現在不是追究你們罪行的時候,只有你們能和朝廷好好配合,幫我們剿滅朝廷叛逆,過去的事情我們可以既往不咎,怎麽樣?"

黑袍人中有一個大漢擡起頭來說:"指揮使英明,我們必將好好與朝廷合作,共同剿滅歐淩天匪徒,需要我們做什麽,請指揮使大人盡管吩咐."

晏雨澤看著他,這個人長相兇惡,左臉頰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破壞了整張臉的和諧,看著有點悚然,晏雨澤大喝一聲:"你是‘刀疤臉’胡和魯,錫林郭勒大草原最兇悍的馬匪,對吧?"

胡和魯全身哆嗦,跪下磕頭說:"正是罪人胡和魯,請指揮使大人饒命."

"胡和魯,青天的意思,可你的天不是青的,是黑的,死在你手下的牧民不計其數,我聽說你還用死者的頭顱做成盛酒的碗,將少女的大腿骨做成鼓錘擊鼓尋歡作樂,你專門喜歡挖出年輕女人的心肝當下酒菜,邊吃邊欣賞受害者淒慘的喊叫聲,是不是?"

胡和魯幾乎癱瘓在地上.

晏雨澤站起來說:"肖將軍,這個胡和魯不能留,抓起來聽候處置,其他人暫時關押起來,我還有用處."

胡和魯起來想拔刀反抗,肖雄峰的大砍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胡和魯一聲長嘆:"我這是自投羅網呀."

晏雨澤厲聲說:"你有什麽委屈的,你壞事做盡,罄竹難書,多少躁想食你的肉寢你的皮,在這裏我還可以給你一個全屍,知足吧."

胡和魯低下頭顱不敢吭聲了.

"小神通"粟琿來找晏雨澤說:"指揮使大人,那個胡和魯還真的不能殺,他手下有馬匪數百名,個個都身材彪悍,能征善戰,與歐淩天幾次交戰都被他用妖兵擊退,他對歐淩天恨之入骨,可以為我們打頭陣,沖鋒陷陣."

晏雨澤回答說:"我也不想真要他的命,只是這個人太兇殘,赦免了他恐怕人心難服啊."

粟琿笑一笑說:"指揮使大人,胡和魯還不是你手裏的面團,怎麽捏都可以,等剿滅了叛逆,再給他安上一個罪名,還不隨你處置嗎."

晏雨澤搖搖頭說:"這些馬匪奸詐狡猾,又都是一些墻頭草隨風倒,他們不會老老實實服從我們的,關鍵時刻反叛對我們損失可就大了."

"小神通"粟琿說:"指揮使,你是朝廷的人,錦衣狐裘,過的是鼎鐺玉石,金塊珠礫,棄擲邐迤,亦不甚惜.馬匪山賊雖然也會享受,但他們過的是朝不保夕的日子,最後還不是身死魂飛骨不收,萬人冢上哭呦呦嗎.能被朝廷招安是他們最好的出路,胡和魯也不例外."

晏雨澤低頭不語,腦筋卻在飛快轉動著,粟琿說的沒錯,胡和魯不一定非現在殺不可,可以先把他招安過來為自己所用,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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