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裏了."歐志雄消失小聲說著.

他們離開洞口有十幾米遠,剛才還很平常的氣溫突然發生了變化,寒氣從洞口湧出來,那種冷不是普通的寒冷,還是極致的陰寒之氣絲絲往身體裏鉆的冷,好似隨時都能讓人窒息的冷.首先達林臺,達仁臺和達日臺三兄弟受不了了,雖然他們穿著皮襖,身體哆嗦起來.管家李及也冷的全身顫抖,拼命跺著腳,只有歐志雄與歐寒冰她們渾然不覺,極寒對他們無用.

歐志雄回頭對達日臺三兄弟說:"你們把李及先帶走,離開這裏,否則很危險."

達日臺的弟弟達仁臺奇怪地問道:"為什麽你們不冷呢?"

達日臺好像明白了什麽,因為在他的眼裏,歐寒冰她們就是神,女神,女神怎麽會懼怕寒冷呢.達日臺拉著弟弟說:"快走,這裏不是我們呆的地方."

歐寒冰盯著這個神秘的冰洞,一種熟悉的氣息從裏面飄出來,占據了她的頭腦,原來模模糊糊的圖像漸漸變得清晰起來,她看見一個年輕的女子走來,美麗的讓人嘆息.一會她站已經在高高的火爐上,她臉色紅潤,她美艷驚人,她朝這邊看著,火發出的熱浪把她的衣裙吹起來,飄飄似仙.

歐寒冰又看見一個男人跌跌撞撞朝火爐跑去,他張開大嘴叫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響,他拼命跑著,冰卻阻止了他快速的步伐.

年輕的女子笑了,笑的很甜蜜,她俊俏的笑意在火光的反射下顯得很幸福和很滿足,她張開雙臂慢慢倒下,身體在空中劃過一條綻亮的弧線,進入火爐……

突然,爐子裏沖出一股火焰來,它迅速向上升騰著,緊接著,冰洞的上面被融出一個井口粗的洞,一團刺眼的火球從天而降,與爐子的火碰撞在一起,形成巨大的火焰進入爐中,突然,爐火迸出雪亮的光芒,緊接著一聲巨響,爐壁炸裂開來,紅色的粉塵四處飛濺,玉虛搖動,山崩地裂.

"天火."歐寒冰忍不住叫出聲來,

眼前的景象突然消失了,歐寒冰覺得心痛,痛的她彎下了腰,額頭沁出點點汗珠.

歐寒冰慢慢跪下來,雙手捂著胸口,疼痛還在持續,這種痛好像是被人摘掉了心肝一樣,腹腔裏面變得空空的,她緊皺眉心,她臉色蒼白,卻沒有倒下去.

歐志雄急忙走過來問道:"寒冰,你怎麽了?"

歐恩寒冰慢慢調整呼吸,從劇烈痛中漸漸回緩過來,她看著歐志雄輕聲說:"爺爺,剛才我看見了先祖,她的容貌幾乎和我一模一樣.她在笑,笑的很甜蜜,我看見一個男人跑過去,我看見她跳進了一個爐子裏面,天火,我看見了天火."

歐寒冰喃喃地述說著,身體卻在顫抖.

歐志雄的眼睛紅了,他輕輕撫摸著孫女的肩膀說:"祖先給我留下一句話,寒冰生,旋寒出,鋒似崩霜,刀似寒芒,恩怨情仇,塵埃落定,捐軀濟難,榮宗耀祖.寒冰,最後那兩句話你可以忽略,就是捐軀濟難,榮宗耀祖."

歐寒冰慢慢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歐志雄問道:"爺爺,為什麽?"

歐志雄回答說:"寒冰,你亭爺爺說,用怨恨來回報怨恨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呢,能夠寬恕別人的地方就盡量寬恕,古人有詩雲,‘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不是嗎?"

歐寒冰說:"爺爺,他們會饒恕我們嗎,他們一路趕盡殺絕,我的母親死了,父親下落不明,還有我的二娘孫書蝶,我的莊椿爺爺都死了,我的弟弟曉峰被錦衣衛抓走了,還有藍梅姑娘.爺爺,我忘不了燃燒的大火,忘不了昆侖山瑤池血腥的殘殺,忘不了莊爺爺躺在床上蒼白的面容,忘不了‘箭神’射出的鐵箭,我為什麽要饒恕他們,我要覆仇,覆仇."

歐志雄楞住了.

在他的記憶裏,孫女歐寒冰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子,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心變了,難道仇恨真的可以搗毀一切快樂的花苞,開出陰暗的花朵,這是用血來餵養的花,樂於在沈浮,滅生的翻覆中體驗覆仇和殺戮的快感.

仇恨真的會讓人變得瘋狂,失去理智嗎?歐志雄一次次問著自己.

其實歐志雄還是沒有料到,仇恨的種子不需要澆水灌溉,仇恨的種子不需要培土適,仇恨的種子更不需要細心呵護,在惡劣的環境裏面她會自己慢慢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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