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著香茗,歐淩天問道:"不知道藍大人今天光臨有何貴幹?"

藍景卿放下茶盅,看著歐淩天所問非所答的說:"我很喜歡杜牧的泊秦淮:煙籠寒水月籠紗,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花.你看呢?"

歐淩天頓時緊張起來:"藍大人此話是什麽意思?"

藍景卿說:"我也不饒圈子了,開門見山,你夫人叫江雪柳吧?雪柳舞姿,鳳羞龍驚,說的就是她吧?夫人殺了大內總官逃亡,被你收去有十多年了吧,現在事情犯了,有人向朝廷高密,說是歐家私藏了朝廷的欽犯,我也是執行公務,特上門拜訪."

歐淩天臉色一變說:"這那裏是上門拜訪,大人帶來多少兵馬呢?"

藍景卿笑著說:"歐淩天是武林豪傑,‘太極旋風劍’的美譽可不是吹出來的,只要振臂一呼,多少武林高手將出現在,請問我帶多少兵夠用呢?"

歐淩天一楞,看著他不相信地問道:"藍大人是什麽意思,請直說."

藍景卿把頭湊過來小聲說:"歐先生,朝廷的事情你不會不知道吧,雷聲大雨點小,再說事情都過去十幾年了,那個閹人的屍骨都成灰了吧.不是那個死去閹人是現任的大內總管王宇王公公的叔父,誰還會關心那事,不是當今聖上寵著他,逮捕令也下不到我這個萬戶府."

歐淩天冷笑一聲說:"我早就聽說藍大人是一個鐵面無私的清官,這話可不像是你說的喲."

藍景卿微微一笑回答說:"那要看什麽事情了,為一個死去的閹人這麽大張旗鼓值嗎."

歐淩天說:"藍大人想從我這裏要走什麽請直說,銀子呢還是女人呢還是其他什麽東西?"

藍景卿搖搖頭說:"既然你認為我是一個清官,要銀子幹什麽呢?女人我更不感興趣.歐先生只要能幫朝廷一個忙,那件事就一筆勾銷,你看怎麽樣?"

歐淩天警惕地問道:"幫朝廷的忙,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平民百姓,恐怕攀不上朝廷這棵大樹,你找錯人了吧?"

藍景卿說:"沈雲鶴是你最好的朋友吧,人稱江湖沈一刀,一刀斃命是他最大的本事."

歐淩天吃驚地問道:"雲鶴,是我的好朋友,難道他出什麽事情了嗎?"

"目前還沒有,可是有人向朝廷高密,他與流亡的建文帝朱允炆有關系,你也知道當今聖上對建文帝死黨是什麽樣的態度,寧可錯殺也決不放過."

歐淩天沈默起來.

建文元年七月五日,燕王朱棣北平起兵造反,以"清君側"的名義,智擒了駐防北平的張和謝貴,奪占了九門,誓師起兵,開始了一場長達三年的"靖難之役".建文四年六月,朱棣揮師順利進入南京,建文帝朱允炆在自己的皇宮裏放了一把火,闔宮.但是種種跡象表明,朱允炆並沒有死,死的是他的皇後,在豪華的宮殿裏面穿著丈夫的龍袍投入大火之中,皇後的命運與朱允炆的命運大經相同,只不過一個死在火中,一個雲游四方幾十年,最後貧困潦倒而亡.

建文帝是被他的叔叔朱棣逼死的,用儒生方孝儒的話來說朱棣是篡權逆反,罪當誅九族,方孝儒在說這句話時肯定沒用腦子,誅朱棣的九族,建文帝朱允炆也在內,更何況這場鬥爭只是朱家內部的叔侄之爭,孱弱的朱棣用智慧戰勝了被齊泰,黃子澄稱為"婦人之仁"的建文帝朱允炆,朱允炆又用皇後替代了自己,剃發成為和尚,法名為應文.

於是,一場針對建文帝朱允炆的追捕開始,表面平靜的次序下,搜捕者,逃亡者,藏匿者交織在一起,像刺繡密密麻麻的的針線盤根錯節,血從最先的對建文帝朱允炆舊臣的屠殺開始流淌,血流成河.方孝儒,齊泰,黃子澄,鐵鉉,陳迪等等所謂的建文帝忠臣的死,為後人留下他們堅強不屈的名聲.但是朱允炆沒抓獲,明成祖朱棣寢食不安.

建文帝朱允炆存在於朱棣的想象之中,朱棣必須抓到他,只有抓到這個流亡皇帝除掉他,朱棣才不是篡權逆反,他的皇位才能夠穩固不動搖.

抓捕朱允炆的行動在全國各地展開,錦衣衛們樂此不彼,他們喜歡殺人,喜歡看人頭被砍下來的一瞬間人害怕的表情,對於嗜血者來說,對手的血成為他們最好的精神食糧,至於裏面有多少冤屈他們是不會去理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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