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季箏喘著粗氣, 打開所有窗戶讓空氣流通，但畢竟還是吸入了不少。

他揉著眼睛費力讓自己看清導航上的路線。懸浮車可以自動駕駛，但是他已經快不行了。

腦袋裏突然跳出一個名字, 季箏點開光腦, 找到灼恕兩個字, 點擊之後, 卻彈出一片空白。

車裏還有信號屏蔽器。

能一會下了車, 趕緊跟灼恕聯系了。季箏這麽想著，眼看距離軍部剩下不到一公裏, 他開始使用一切手段, 讓自己保持清醒。

999, 你多喊喊我。季箏又叫出999。

一分鐘後，懸浮車駛入軍部, 按照預設路線開往車庫。此時季箏已經到了極限, 渾身像是泡在巖漿裏一樣, 連帶著骨頭都要燒起來了。後頸燙的生疼，視線一片模糊。

不管999在他腦袋裏怎麽吵, 怎麽喊他，季箏都已經沒有辦法回應了。

他艱難踉蹌著往擡升起的門口走, 口中喃喃喊著，“灼恕。”

踏出懸浮車的時候, 季箏幾乎是撲跪出去的。

本應該跌倒在地, 他卻被聞聞地接入一個懷裏。緊接著，後頸一涼, 季箏便失去了意識。

紂繼把人接到後，拿起手裏的噴霧迅速在季箏身上噴了兩下，用以掩蓋季箏的信息素。

待信息素味道變淡後, 他架著季箏，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這個時間大部分人已經歇息了，紂繼輕手輕腳把人帶到了自己寢室，將人放在床上。

“季箏。”

黑暗中，他用雙手描摹著季箏的臉，發出一聲怪異的，像是喜極而泣似的聲音。

興許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季箏有了輕微的反應，他發出一聲難耐的嚶嚀。紂繼更興奮了，他把臉埋在季箏頸間，深深吸了一口白蘭地的香氣，接著直起身子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季箏你醒醒啊！雖然我也不是很同意你跟灼恕的事情，但是現在你要晚節，不對，早節不保了啊！】999急的在季箏腦袋裏大喊。

終於，聽見灼恕的名字，季箏反應又大了點。

屋子裏除了季箏的信息素，另一股味道也逐漸蔓延開，是嗆人的、黏膩的浸水煙草味。

陌生的信息素刺激著季箏的感官，又興許是藥效開始消散了，雖然眼睛還是睜不開，但他已經開始逐漸恢覆意識。

感覺到身上的重量，他掙動起來。

此時，紂繼的上衣已經脫完了，他摸索著又要去脫季箏的衣服。剛解開兩個扣子，感覺到身下人的掙紮，他立馬壓住季箏的胳膊，在對方耳邊誘哄似的說著:

“小箏，乖，別亂動。”

誰知道，季箏聽見這聲音，掙紮的更厲害了。

在999堅持不懈的吶喊下，季箏的意識已經恢覆了些許。他努力睜開眼，入目漆黑一片，便又有些暈了。

“你誰啊？”

他聲音沙啞地問道，擡手推著身上的人。

無奈他現在也沒什麽力氣，對紂繼來說跟撓癢癢似的。

季箏的紐扣已經開到了胸口，大片光潔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紂繼看得下腹一緊，發出粗重的低吼。

掙紮間，紂繼的手指觸到了季箏的皮膚。他指尖的涼意讓季箏猛地一顫，意識又清明了許多。

“滾下去！”他恢覆了一些神智，一揮胳膊，紂繼沒有防備被掀到一邊，隨即反應過來又撲了上去。他看起來，倒是比季箏更像是吸入了藥物的。

季箏翻身往旁邊一滾，讓自己摔到地上。

這麽一撞倒是徹底醒了，除了力氣還沒有徹底恢覆，已經能夠清楚地夜視了，自然也就看清面前的人是紂繼。

“你膽子挺大啊。”季箏冷哼一聲，撐著地慢慢站起來。顯然紂繼也知道他的意識已經恢覆了，便沒有再做出些強硬的舉動。

季箏靠在床邊，身上還是燙的，能借由窗口吹進來的風暫時緩解，“你跟容寐串通好了是吧？”

“各取所需罷了，小箏，我也是沒辦法，我太喜歡你了。”紂繼神色癡迷，向著季箏步步走過去，“灼恕沒什麽好的，Enigma情感淡漠，他會讓你受傷，我不一樣，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你怎麽對我好？”季箏暗暗攥了攥拳，發覺力量還是很弱，決定先穩住紂繼。

他的問題讓紂繼看到了希望，紂繼一臉熱切，捧著心口，“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無論是地位還是金錢，要我有的，我都給你。”

“可是這些我都不需要。”季箏說話還是有氣無力地。

“那……那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滿足你。雖然我們都是Alpha，但是要你開心，我可以成為你的Omega。”紂繼神情近乎瘋狂，鼻腔裏心儀之人的信息素已經讓他不再清醒。

說的什麽玩意。

季箏聽不下去他的胡言亂語，眼下這些時間他的體力已經恢覆了不少，對付這麽個草包應該不成問題。

“我覺得我們現在都不太清醒，你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一想。”季箏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往門邊走，但是紂繼很快察覺了他的意圖，沖了過來。

“我給你的時間已經夠多了，從宴會……我不可能再看著你走！”紂繼說完，猛地朝季箏撲過去，季箏閃身一避，他撲了個空，穩住身體又開始尋找季箏的身影。

一個瘋了的Alpha到底還是不太好對付，季箏躲了幾次還是被抓到，紂繼從身後緊緊地抱著他，臉埋在季箏腺體處瘋狂聞著他的信息素。

季箏伸手往後抓，卻被紂繼反手將雙臂制在身後，脖頸間的氣息炙熱潮濕。

驀地，腺體的位置傳來刺觸感，季箏渾身一僵，心裏無端泛起恐慌。

“紂繼！”

“嗯。”

紂繼哼哼地應著，犬齒在季箏的腺體處輕碰，找準一個位置後，咬肌用力壓了壓。季箏身體肌肉緊繃，牙關緊咬。

後頸的犬齒離開了，但是季箏並未放松。煙草味突然加重，季箏察覺危險，用盡全力扭轉身體。

同一時刻，紂繼的牙齒刺入了季箏頸側的斜方肌。

劇烈的疼痛從季箏右肩傳來，為了擺脫桎梏，他生生卸掉了自己的右臂。顧不上理會，季箏扭頭張口用力一咬，下頜不斷收緊，耳邊傳來紂繼的哀嚎。

季箏幾乎快要咬掉紂繼眼下的一塊肉，趁著紂繼疼痛中力量的減弱，季箏左臂一抽，屈肘一擊，成功逃離。

他忙不疊朝著門口跑去，開了門，就往自己寢室的方向沖。

從紂繼房間中逸散的信息素濃度超標，打開了走廊裏的警報。

在警報刺耳的長鳴中，季箏抖著手打開寢室，鉆了出去。

夜晚，灼恕突然接到通知，一棟Alpha寢室信息素濃度超標。收到具體地址後，他發現正是季箏所在的那棟。

想起晚些時候，去季箏寢室找不見人，光腦也打不通，他無端有種不好的預感，在命令相關人員處理的同時，自己也朝那裏去了。

進入樓內，Alpha基本都醒了，站在長廊裏接受身體檢查，要是信息素波動較大，就會被打抑制劑。長廊內信息素的氣味，灼恕一問便知，是季箏。

掃開上前匯報情況的部下，他大步朝著季箏寢室去了。走到一半，卻猛地停下腳步。

高濃度的信息素是從旁邊寢室傳來的。

“這間住的是誰？”

灼恕叫來寢室管理人員，問道。

那人回答，“八隊隊長，紂繼。”

“把門打開。”

管理人員打開門又開了燈，濃郁的信息素撲面而來，粘稠的煙草味混合著白蘭地，氣味難聞令人作嘔。

兩種氣味灼恕都能聞到，那就意味著……

他額角跳動，下頜緊繃，走進屋內看了一圈，除了倒在地上捂著臉的紂繼，並沒有見到另一個人。

原本站在門邊的人都悄悄離開了，灼恕現在的氣勢太過嚇人，他們都怕被波及。

房間被他人闖入，察覺到危險，紂繼捂著半張臉，用另一眼睛看了一眼，見是灼恕，立馬嘴上求饒，連滾帶爬往外跑。

灼恕三兩步就追上去，毫不留情掐著他的脖子，單手把人拎了起來。

“季箏呢？”

他的眼眶已經泛起赤紅，臉色陰沈如索命的閻王。

紂繼支支吾吾不敢說，直到聽見自己脖子傳來嘎嘣一聲，巨大的恐慌讓他心臟驟停一瞬，他毫不懷疑，如果他不說，面前的人會毫不猶豫把他的脖子掐斷。

“我……我不知道，他跑出去了。”

地上落下液體，紂繼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灼恕把人扔在一邊，離開房間。

“把他關著。”

又到了季箏的房門口，灼恕發現門是半掩著的，命令所有人不許靠近後，他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漆黑一片，但是憑借Enigma強大的感知，他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個人，正低垂著頭。

“小箏。”

他喊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沙發上的人動了動，慢慢擡起頭。

看見門口熟悉的人影，季箏露出一個笑容，“你怎麽來了？”

他以為灼恕看不見，但是黑夜中灼恕卻看得清清楚楚。

微弱而皎潔的月光從窗口灑下，落在季箏的側臉。

長而翹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一小片陰影，那雙黑色的瞳純凈明亮，卻閃著細微的水光。

季箏的笑容脆弱又美麗，如趁著月色落入人間的精靈。

月影散去，精靈也將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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