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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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冷靜一點, 這是輔助治療,不是真正的Omega。”

灼恕走到病房前打開門,濃郁的白蘭地香氣撲面而來。房間裏面一片狼藉:四個醫生站在旁邊, 季箏靠坐在床上, 神情怒不可遏。

在幾個醫生中間, 還有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銀色的緊身連體服, 眉眼清秀,卻怎麽看都有些奇怪。

他一進門,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過來, 除了那個身著緊身連體服的人。

“你去哪了?”

季箏雙眼泛紅, 啞著嗓子問道,他看著灼恕的眼神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又像是鎖定即將被撕碎的獵物。

“有點事情需要處理, 耽擱了幾天。”灼恕語氣自然地回答他, 就像稀松平常的閑聊一樣。

季箏的臉色依舊不太好,他看向站在旁邊的醫生, “讓他們帶著那個玩意出去。”

灼恕看了那幾人一眼,都不用多說, 那幾人便迅速往外走。其中一人說了一聲“出去”,那個銀色連體服的人才跟著往外。

他的動作十分詭異, 行動緩慢, 關節活動帶著強烈的停頓感。這時灼恕才發現,那是一個仿真機器人。

“等我一會。”離開前, 灼恕對季箏叮囑道。

誰知床上的人反應極大吼了一句,“你也跟著滾蛋!”灼恕沒有在意,反手把門帶上, 門關上之前,裏面又傳來一聲極低的、像是自言自語嘟囔似的聲音。

“快點回來!”

四個字直直就沖著灼恕心口撞去了,他淺淺地勾了一下唇角,轉過身的那一刻便恢覆如常。

四名醫生在他面前一字排開,仿生人站在最邊上,兩只眼睛直楞楞看著前方,表情麻木。

“怎麽回事?”

還是上次那個膽子大點的醫生站出來解釋道:“原本這位先生的信息素水平已經開始下降了,但是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回升,又出現了暴怒的癥狀。

然後我們就替他檢查了一下……”接下去那名醫生也不敢說了,他眼神飄忽地瞟了一眼旁邊的仿生人,一縮脖子,有些害怕。

“這是什麽東西。”灼恕看了一眼旁邊的仿生人,問道。

醫生支支吾吾猶豫半天,最後一咬牙,才說:“這是最近市面上新研制的仿生Omega機器人,用來幫助和這位先生類似情況的Alpha。”

聽了他的解釋,灼恕看著那個仿生人的表情不由得染上幾分厭惡。正準備讓幾人離開,他突然又多問了一句。

“他不肯嗎?”

“不肯,那位先生對它反應很大,我們嘗試過信息素誘導,也沒有用。”

灼恕點點頭,“我知道了,下次不要再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醫生聽見他這句話,身體猛地一抖,練練點頭應是。

“你們先去忙吧,我去看看他。”

幾名醫生離開後,他重新回到房間,但是一開門並沒有見到季箏,原本在床上的人竟不見了。

聽見身後傳來的呼吸聲,灼恕不動聲色地裝作沒有察覺,往裏走了幾步。

一股氣勢襲來,背上猛地一重,灼恕下意識伸手托住背後的人。

“藏哪去了?穿鞋了嗎?”他輕聲問道。

話音剛落,沒聽見身後人的回答,脖子卻突然一疼,後頸被背上的人鋒利的犬齒刺入。

灼恕肌肉緊繃著,背著人走到床邊,緩緩坐下。身後人仍不肯離開,正在吮吸牙齒刺入肌膚後,傷口流出的血液。

這是季箏在假性易感期下獲得信息素撫慰的方法,他潛意識裏當然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個Enigma,無法被標記。只不過腦袋裏還執拗地留著那麽一絲念頭而已。

其實灼恕只要放出信息素身後的人就不會這麽執著於他的血液,但鬼使神差地,他就是不想這麽做。

他滿足於季箏為了獲得他的信息素而發狂的樣子。

屋裏一片安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以及季箏舔吸血液的嘖嘖聲。灼恕任由他折騰,反正Enigma沒有腺體,更不存在被標記一說。

良久,季箏終於停了下來,他脫力一般向後一仰,上半身砸在床上。灼恕這才得以恢覆自由。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後頸的傷口微微有些疼,不過並沒有什麽影響。

“吃飽了?”灼恕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床上的人,這哪是什麽易感期的Alpha啊,這分明就是那種書上記載的遠古生物——吸血鬼。

獲得充足信息素撫慰的季箏沒有回答灼恕的話,他一臉饜足地躺在床上,沒過一會便又睡了過去。

灼恕把他擺正,又站在床邊看了一會,轉身離開。

外面醫務室裏,醫生見到他出來,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再次檢查。

“不用,他睡著了。”灼恕坐在凳子上,讓醫生幫他處理後頸的傷口。

醫生看著灼恕脖子上有些誇張的咬痕,也是心情覆雜,震驚又好奇。

是什麽人敢把這位咬成這樣,然後在裏面呼呼睡大覺。

不對,應該是什麽樣的Alpha會需要一個Enigma的信息素撫慰。而且不是說灼上將的信息素對Alpha只有攻擊性嗎?傳言從來沒有人聞到過啊?

“他前兩天怎麽樣?”傷口處理好,灼恕沒有離開,問道。

“比現在好一些,只是睡眠似乎不太好——對了,這裏有觀察錄像,您可以看看。”醫生想起來病房裏的設備,帶著灼恕走到觀察室,調出錄像。

錄像裏,季箏多數時間都是坐在床上看著門口,白天還算平靜些,但是一到晚上就明顯焦躁起來。

幾個晚上,他都是光著腳在地上踱步,走到門口就砸一下門,走到窗邊就會停下來站著看一會,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一直到這天早上,淩晨才好不容易睡下的人,不到兩個小時就突然驚醒,接著就坐起身惡狠狠地盯著門口,隔著屏幕灼恕都能感覺到他的怒意。

當第一個醫生出現在房間裏,季箏陰沈的聲音傳來,“他去哪了?”

可惜醫生並不能解答他的問題,只能用一些無意義的話安慰著。好在季箏沒有對醫生表現出明顯的攻擊性,除了那個仿生人出現的時候,他差點沖上去扭斷仿生人的頭。

“我們也不知道這位先生在找誰,但是您又說過他沒有親密關系的Omega,除此以外——”醫生話說一半猛地閉上了嘴,站在原地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是沒有關系親密的Omega,但是關系親密的Enigma這不是站著一個嗎?一聲說不下去了,只能等待自己在靜默中滅亡。

“他在找我。”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灼恕心臟跳動極其劇烈,他下意識擡手壓了一下心臟,想撫平這種陌生的感受。

第二天一早,灼恕接到醫生的通知,季箏的信息素已經降回正常水平,可以回去休息了。

去醫務室接季箏的時候,剛好碰上元子歌,對方想跟著一起,灼恕便沒拒絕。

到了醫務室,醫生一看見灼恕,表情又變得有些奇怪。

“說。”

好像自從季箏送進來,這裏的醫生就沒正常過。

“是這樣的,經過一系列治療,雖然前期血清致命的影響已經基本消除了,但是還有一些後續反應您可能得註意一下。

主要有失眠、食欲不振……但是最主要的一個問題是,他的情緒波動會比較大。”醫生把季箏的治療結果從光腦發送給灼恕。

旁邊元子歌聽著好奇,就多問了一嘴,“是哪種波動,特別愛哭還是特別激動,還是——”

“灼恕,你來了就麻溜滾進來!”

話還沒說完,就被裏面傳來的一陣怒吼打斷了。

在場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喘一下。

而當事人灼上將,只是鎮定自若地朝房間走去。

幾人看著他進去沒多久,房間裏又傳來季箏的怒喝,“幫我收拾東西啊楞著幹什麽!有沒有眼色!”

外面幾個醫生和元子歌相視一圈,發現大家都面目猙獰,呲牙咧嘴。

半個小時後,季箏和灼恕從醫務室離開,元子歌在旁邊幫著季箏拿東西。

“上將,現在是……?”

出了醫務室所在大樓,元子歌問道。

“帶我去見範志剛。”季箏說道,他面色陰沈,像是要去找範志剛尋仇。

元子歌忘了他的情況,下意識開口問道:“可是你的身體還沒好。”

“我現在好得很,一拳打翻一頭星獸你信不信?”季箏說著,撩起袖子攥拳在元子歌面前晃了晃。

灼恕看著他,眼神柔和,等兩人說完了,才擡腳朝著關押範志剛的地方走去。

審訊室內,範志剛坐在椅子上,手腳被電鎖扣著,季箏看見那個椅子,突然想起來上次他被帶過來坐這個椅子的場景。

他轉頭就沖著灼恕道:“我跟你說了來真的來真的,你非要把那個電給我關了,要不是我演技好,那不就穿幫了!”

審訊室內外加上範志剛,沒有十人也有八人而且還都是灼恕手底下的兵。聽見季箏這麽跟灼恕說話,全身肌肉都繃緊了,只有元子歌,一副已經習慣的模樣。

範志剛都看懵了,這季箏到底是什麽人?

“沒事,這次開了,最高檔。”灼恕幫他拉開凳子,自己在旁邊坐下。

季箏沒理他,一屁股坐下,蹬著地往後一滑,擡腿搭在桌子上,神情桀驁地看著範志剛,“你用那個破血清紮我的時候,想到今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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