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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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疼醒的,醒來之後萬分後悔,甚至還不如暈著好。胸部以下鼠*部以上的五臟六腑都在疼,好像有只手在我肚子裏亂攪。我淚眼婆娑只能看得清圍在我面前的三顆腦袋,掙紮著問:“我暈了多久?”

這三個人還是那副樣子,我還以為我只暈了三分鐘,卻沒想到小倚說我暈了三十分鐘。

我嚇死了,問:“三十分鐘!怎麽不找120啊!”

小倚乖寶寶拿著床簾給我擦汗,說:“忘了。”

看來他們妖的九年義務教育普及還有待提高,報警電話應該深深刻在DNA裏。

新室友皺眉看著我,沈聲問道:“你怎麽了?”

我能說被他嚇得肚子疼嗎?不能,太丟人了。於是我說:“我想拉屎。”

大家都在沈默,我只好改口道:“我肚子太疼了,不知道是不是吃錯了東西......我覺得我去蹲蹲廁所會好點。”

我想起床,卻被小賈按得緊,他手腕和小臂連接處的黑色線條露了出來,我趕忙幫他把衣袖拉下去。

我不明白為什麽兩個室友都緊張兮兮地看向新室友。新室友沈默半晌忽然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問:“這裏疼嗎?”

“不知道具體是哪裏,好像一團都在疼。”我這會兒疼得也顧不上探究他是不是人了,雖然他的手涼涼的放在肚子上好像有那麽一點舒服,但讓另一個男人揉肚子還是有點別扭。

“別動。”

新室友用了點力氣按壓我的肚子,幹脆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床邊,從胃的地方開始緩緩向下。

起先我還認真地掙紮了一番,但很快隨著他手的移動,肚子裏的騷亂好像真的有在慢慢平覆,不知道是他手的溫度還是什麽,我的肚皮在微微發熱,但這熱度很令人舒服。我沒說停他也就一直沒撒手,剛剛肚皮疼麻了沒什麽感覺,現在才發覺他並沒有在按摩我的肚子,只是輕輕將手放在上面而已。

“謝謝,已經不疼了。”

隨著那股非人的疼痛過去,尷尬隨即而來,這場景怎麽看怎麽像婦產科。我像條魚似的挺著身子從他手下滑坐起來,幹笑道:“可能真是吃錯了東西,疼了一會兒。”

“沒事。”新室友收回手,目光還在我肚子上輾轉了一下,問:“現在還想上廁所嗎?”

“......還行。”

但為了避免尷尬,我決定一會兒還是去蹲蹲坑思考人生。

“你以後肚子疼了要及時說啊,這可是大事!”

小倚又湊上來攬著我,手臂環繞著我一圈還能在自己臉上瘙癢。我驚了一頭的汗,看了看新室友,他好像註意力仍在研究我的肚子並沒有看見這異於常人的長度,這才趕忙把小倚的手扯下來放好。

“我小時候經常肚子疼,沒事的。”

他們三人把我的出路圍的水洩不通,我只好放棄去廁所逃避人生,問新室友:“還沒認識一下,你今天幫了我兩回了。”

新室友終於把興趣從我的肚子移回到我的臉,做思考狀。

“他叫王子,對吧?”小倚搶先道,“我們在公共課上見過。”

“喔,這名字很占便宜哈哈哈。”我還跟新室友開玩笑,說:“那你是海洋生物系的,豈不就是海洋王子?”

一向沈穩的小賈居然點頭道:“這麽說也沒錯。”

我:“哈哈哈。”

“我叫籬,睡你上面了。”新室友指了指上鋪,看著我認真道:“以後你只要有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

我:“好的......哪個字?單名嗎?”

“籬笆的籬。”新室友酷酷的,搬寢室就帶了一個包,隨手一掄就扔了上去,說:“這是我家的名字。”

小倚趕忙道:“對對對!我剛剛跟你開玩笑呢!葛多,你不舒服了嗎?以後有什麽都要跟我們說啊!”

“好。”我鄭重道。

“但我現在想去上個廁所。”

小倚小賈起身緊張兮兮道:“我們陪你!”

我暫時還沒有被人觀賞蹲坑的癖好,於是為難道:“這......”

“現在沒事,不用去。”

籬在上鋪看書,輕飄飄一句話就讓小賈小倚轉變了態度。

“不過這回要記得帶紙。”

他又沖我笑了笑,不過這回的牙齒是正常人類的樣子。

果然......之前還是我蹲久了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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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的一遇到煩心事兒都愛在廁所思考,我們這最受歡迎的一個坑位甚至還要預約。現在是淩晨的三點三十九,我剛和上一個哥們兒完成了交接,要不是肚子隱隱作痛,我真的不樂意大半夜的一個人來蹲廁所。

上一個人在墻上寫了好多分手感言,筆跡都還濕潤著,太長了,看完我都沒了意思。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肚子總是疼,但總也蹲不出什麽來。

“對不住啊哥們兒,我鬧肚子,你整完趕緊走吧!”

隔壁劈裏啪啦的一點也不考慮便秘人的感受,語氣裏都透露著爽快的信號。我提上褲子,心情沈重。

室友們早在我輾轉反側會不了周公的時候就睡著了。小倚一如往常的動靜大,不僅愛翻身還打呼,我被他淌下床的觸手打了腦袋,閉著眼心理建設了一陣才勉強毫無波瀾地捧著幾根觸手給送回床上。他毫無察覺真身被洩露的半點兒不剩,翻了個身睡得四仰八叉,一條觸手親昵地輕輕纏著我的手腕。

貓尾巴似的,就是滑溜溜的黏膩感揮之不去。我起了一背的雞皮疙瘩,滿腦子想以前看過的觸手漫也無濟於事。我內心覆雜,輕手輕腳將它塞進被子裏放好,剛要回我的床鋪時好像踢到了什麽東西,軟乎乎的。

我立馬僵直在原地,萬分不期待逐漸皎潔的月光和適應了黑暗清晰起來的視線......沒有什麽比大半夜的在宿舍的地上看到室友的一條胳膊更驚悚的事情了吧?!我轉頭看向下鋪小賈的時候幾乎能聽見自己脖子轉動的聲音,他似乎渾然不覺,仍側著身子睡得安詳,身上裸露出來的部位都有著黑色的縫合線,起初他說那是紋身。

也不是第一次看見了,我自己安慰自己,掙紮片刻後才撿起那條胳膊在小賈枕邊放好--他喜歡側躺著睡,因為壓著胳膊會麻所以幹脆睡覺的時候卸掉一只。

已知小倚的真身是條八爪魚,那小賈呢?我暫時局限於海洋動物領域,覺得小賈可能是肢節生物。

安置完睡相差的室友我已經筋疲力盡,要不是擔心嚇到籬,我完全可以閉眼當沒看見。也不知道籬睡了沒,這整個屋子裏就他動靜最小。我們的上下鋪繼承了百年老校的傳統,木板都是自己去外面找來拼接的,稍微挪下身子就吱呀亂響,但我的新上鋪只有在最初時動了動身子,其他時間身體上完全沒有任何動靜,只有時不時響起的磨牙聲。

只有人類會磨牙吧?我沒忍住好奇心,猶豫了一下還是踩著自己的床板站了上去。但如果幾分鐘後的我能預知到我即將看到什麽,就是把床鋸了、把腿打斷,也不會湊上去看。

新室友很正常,既沒有長觸手也沒有卸掉身體的某一部位,他只是很正常的醒著,很正常的在進食而已。

我兩眼一翻又想暈,向後摔下去的時候好像眼前的一切都進行了慢動作處理。籬轉過頭詫異的表情,尖利的三角形鋸齒,唇邊暗紅的血跡以及......以及手裏被啃得七零八落只有骨架的一條生魚。

我的室友......果然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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