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顧景晗躺在櫟櫟身邊，想著自己拒絕哭包那瞬，她原本欣悅的情緒從面容上一絲一縷剝離開, 最後只剩下讓人窒息的凝重。

定然是對自己失望了，顧景晗輕輕翻了個身, 望著兩片窗簾中投進的月光, 更加多愁善感起來。

認識的時間很長，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 若是尋常的情侶，早該在這段日子做盡了愛做之事。

而自己和哭包……顧景晗都不用掰著手指數，只有兩次而已，其中一次自己動手，給了對方極差的體驗感, 還不如不做。

有個詞叫食髓知味，顧景晗覺得說的就是她自己。剛剛在車上，她又何嘗不想要呢？

現實殘酷, 顧景晗算了算，她應該有將近一年的時間不能讓哭包主動發生深入交流的行為了。

唉，愛情的樂趣, 驟然減半。

顧景晗沒心思入眠, 又開始擔心起下次發生這類事件, 自己該如何巧妙地拒絕對方，並且不讓她失望難過。

她怎麽想都覺得自己的法子行不通, 於是給經驗豐富的柳以思發去了消息：“我有個朋友讓我問你，A想和B親熱但是B有特殊情況不能親熱, B不想告知實情, 並且不想因為拒絕讓對方難過, 所以，怎麽解決？”

柳以思喝得醉醺醺剛到家，看見顧景晗的消息，馬上會意：“這個朋友就是你。”

發完，緊接著回覆：“你能有什麽特殊情況還不能說？告訴我聽聽？緋大要是願意寵幸一下我，我就算姨媽血流成河，都得赴湯蹈火啊！”

畫面感頃刻出現，顧景晗心想，還不如不說：“當我沒說。”

柳以思兀自發來一堆：“開動你的小腦筋，小韓想和你親熱，你不想她主動，那麽你主動不就好了？對，你會說我的技術不好，But，don't worry，姐妹送你的一袋子情趣用品不是擺設，OK”

“自己也上進一點，沒事找我吸取下經驗，別等著人家出手，你得主動出擊，先人一步把小韓吃幹榨盡，她哪還有力氣來折騰你？”

顧景晗知道自己沒有問錯人，柳以思的建議非常具有實施性。

“但是她好像不喜歡你的那些東西。”顧景晗當時看韓裴蕓的表情就知道，對這類東西嗤之以鼻。

柳以思回道：“喜不喜歡，用過才知道。”

下一秒，又是三個字：“爽翻了。”

再下一秒，一個紅透臉的羞澀表情，盡管顧景晗知道柳以思說這話的時候，絕對不會有半點羞恥心。

顧景晗發了個微笑的表情，放下手機，轉過去看身邊的櫟櫟，小家夥睡覺時的模樣格外恬靜，側著看過去，臉上的弧度和韓裴蕓很相似。

憐愛地輕輕拂過她額頭的發絲，顧景晗撐起一點身子，小心地親了親她的臉。

周一早上，幼兒園門口，韓裴蕓正盯著安歌吃早飯，這孩子看玉米饅頭顏色好看，非要自己買給她，吃到嘴裏發現一點味道都沒有，囔囔著不肯吃了。

韓裴蕓常把愛惜糧食掛在嘴邊，饅頭是安歌自己選的，不愛吃也得吃。

小家夥不甘不願的，在媽媽的督促下一小口一小口抿著吃，眼看就要遲到了。

“媽媽是不是告訴你這個你一定不愛吃？”韓裴蕓教導著孩子，又看了看時間。

韓安歌繼續啃饅頭，覺得不服氣：“可是吃了才知道不好吃啊。”

韓裴蕓沒想到安歌會這麽說，居然挺有道理，讓她一個做家長的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終於見安歌吃完了，韓裴蕓提起她的小書包，催促她加快動作下車。

手機響了起來，韓裴蕓看來電顯示是顧景晗，牽著安歌的手過馬路，一邊接起電話。

“我送完安歌就去醫院。”以為對方只是著急見自己，韓裴蕓專註於安歌蹦跳著不好好走路，說得隨意。

顧景晗沈了一口氣才說：“櫟櫟的骨穿結果出來了。”

韓裴蕓聽罷，站定腳步，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周遭嘈雜的車流聲和人聲把她的思緒攪得一團糟，想問結果的話語卡在嗓子眼，卻在張嘴的一瞬沒了聲音。

韓安歌擡頭，看媽媽像個木頭人一樣，呆楞楞地站著，於是拽了拽媽媽的手，帶她往幼兒園門裏走。

韓裴蕓跟在安歌身後，她猛然想起，之前顧景晗跟自己說每一次的結果，好像都是這種語氣。

一副輕松無所謂的語氣，一副刻意把所有悲痛掩蓋起來的語氣。

“餵？”顧景晗以為是韓裴蕓那邊信號不好。

韓裴蕓忙說：“我在。”

“媽媽，我進教室啦。”韓安歌看媽媽忙著打電話，揮了揮手自己進去了。

韓裴蕓這才反應過來，匆匆忙忙地和安歌說了聲再見。

“我現在過去，你先不要跟我講。”握著車鑰匙，心不在焉地走向幼兒園大門口。

遠遠的，她看見了葉曉雨的爸爸葉騰，他也看見了自己，可能因為前段時間告知他自己有家庭的事，笑得有些尷尬。

韓裴蕓無心回應他。

“我是想告訴你……”顧景晗在電話那頭低低地笑著。

又來一套！完全起不到安慰的效果。

呆滯地拉開車門，渾身癱軟下來，狹小的車廂讓她透不過氣。

遷怒的話跟著脫口而出：“不要說了！”

顧景晗不管她的阻止，平靜地說下去：“一起過年吧。”

韓裴蕓怔住，淚水已經濕潤了眼眶，還沒來得及漫出來，她憋不回去，幹脆閉上眼睛讓它滾落下來。

顧景晗擔心自己的表達不夠明確，又說道：“櫟櫟這階段的療程效果很好，醫生說已經有緩解了，下一個療程開始前，可以住在家裏。”

“你早說啊！”韓裴蕓責怪道，她現在滿心歡喜，卻止不住地哭。

“你不讓我說啊。”顧景晗向她邀功，“醫生告訴我結果的下一秒，我可就給你打電話了。”

韓裴蕓氣呼呼的，語氣聽來仍是不買賬：“你等著！”

顧景晗不以為意地笑道：“等著了。”

二十分鐘後，顧景晗等到了韓裴蕓，她站在走廊上和周勤交代晚上年會的事，隨意地偏過臉，恰好迎上朝這裏急急走來的哭包。

“等我一下。”顧景晗沒有掛斷電話，而是笑著張開雙臂，讓早已哭紅眼睛的哭包在自己身上尋找慰藉。

韓裴蕓扁著嘴，神情很是委屈。

“你嚇死我了。”她望著顧景晗哀怨地說，揉著眼睛走向她，用力抱緊，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都開始泛濫了。

“沒事了。”顧景晗順了順她的背。

“嚇死了……”韓裴蕓恨不得咬顧景晗一口，嘴唇貼在她細嫩的脖頸皮膚上卻舍不得，悶悶地發洩情緒。

病房裏的王阿姨聽外面一口一個嚇死了，尋思出去看看熱鬧，結果一出門，看見顧景晗和韓裴蕓抱在一起，一個哭一個哄，難舍難分。

這不是她一個老阿姨該看的，王阿姨一看就後悔了，趕緊回房裝隱形人。

“是韓媽媽來了嗎？”顧芷櫟聽見了韓媽媽的聲音，急於向王阿姨求證。

“是啊。”

王阿姨話沒說完，小家夥已經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硬是把韓媽媽從媽媽的懷裏拽開，讓她抱抱自己。

韓裴蕓眼睛紅通通的，抱起櫟櫟，給她打氣：“這是階段性的勝利！”

顧芷櫟學著韓媽媽的表情，鄭重地點頭：“勝利！”

電話那頭的周勤等了半天，懷疑大老板是不是把自己給忘了，也是萬萬想不到，不通人情的顧景晗能對女朋友寵到這種地步。

她真是羨慕死韓裴蕓了。

顧景晗把手機放回耳邊，眼睛仍望著對韓裴蕓親昵個沒完的櫟櫟，嘴角始終掛著淺笑。

“顧總？”周勤提醒道，自己還在。

“演講稿發我的郵箱，下午的會議我會過去，辛苦你提前把相關材料準備好。”

“好的。”聽顧景晗說要來公司，周勤貼心提醒道，“顧總，您可得從地下車庫上來啊。”

“怎麽了？”

韓裴蕓帶著孩子進屋了，顧景晗想等打完電話再進去。

周勤緊張兮兮地提起：“你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看過一個視頻，在公司樓下拉橫幅的，和金岸天景的爆破案有關？”

“記得。”在她看來，不過是一堆貪得無厭的人不接受合理的賠償，無事生非，“這多天了還在鬧？”

“按照您的指示，每人的賠償金比行業標準多了二十萬，基本上都談妥了。”

顧景晗會意，說到基本二字，就有個別沒談妥。

“就是視頻裏被采訪的那個男人，談過三次，開口就是一千萬。”

顧景晗嗤笑了聲：“不可能。”

“這人每天上下班時間都會蹲在公司樓下，保安趕過很多次，碰都沒碰，他反過來報警說保安打人。”周勤說起來也無語得很，和大老板倒苦水，“警察說人家不過站在樓下的花園裏，公共場所，我們不能趕人家走。”

顧景晗不以為意，反而有些好笑：“他真要找我？”

“是，在他看來，之所以一千萬拿不到手，是因為和他談的人都不是管事的。”周勤沒好氣地說完，意識到下屬的姿態沒擺正，轉而端正了態度又說，“顧總，你留心點，我覺得這人精神不太正常。”

“好了，你忙去吧。”顧景晗答應著，並沒有放在心上。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之後不是日更就是隔日更，如果大家十二點沒有看我發文，就是第二天發

不會斷更了！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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