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分鐘！”柳以思擺出正經臉, 伸手比了個六，算是給足了顧景晗面子，旋即又蹲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擺了擺手，“不能再多了。”

顧景晗合上後備箱, 挪了挪步子, 很想踹她一腳，但只是皺了皺眉, 後知後覺發現有詐：“小蕓才不會跟你說這些。”

柳以思把話題往歪路上引：“那你是承認自己只有六分鐘了？”

顧景晗板著臉沒說話，似在認真思考，覺得可以再為自己辯解幾句，然而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嘴唇抿了抿, 轉身走了。

“嘖。”柳以思從中意會出什麽來，回到自己的車上，又是一陣爆笑。

給顧景晗發微信：“那些東西不知道怎麽用記得找我, 手把手教你，從今往後半小時以上妥妥的。”

等了十秒鐘，屏幕上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 但很快就不見了, 顧景晗沒給出任何回覆。

柳以思樂呵呵地收起手機發動車子, 她知道顧景晗看見了。

顧景晗送柳以思回來後就沒怎麽說話，韓裴蕓忙著碼字, 有幾次餘光察覺到她在看自己，下意識回看過去, 卻見顧景晗一本正經地端看著手機。

可以說是很奇怪了。

韓裴蕓收回目光, 對著電腦左想右想, 顧蹄子出去時候還算正常一人，回來就成這樣了，那肯定和柳以思有關系。

欲言又止，不敢直視，一切心中有鬼的特征通通指向顧景晗。

難不成……

韓裴蕓的指尖懸在鍵盤上，再一次捕捉到對方投來的飄忽不定的目光，猛地瞪大眼睛看過去，這次總算是對上了。

被人緊緊鎖定的顧景晗反應慢了半拍，木訥地眨了眨眼，接著看似泰然自若地眼波一轉，托臉看向手機。

“哎。”韓裴蕓敲了敲桌子。

顧景晗磨磨蹭蹭地擡起來臉來。

“看我。”韓裴蕓伸出食指和中指在顧景晗的雙眼前比了比，又定在自己的眼睛前。

顧景晗推了推眼鏡：“什麽事？”

韓裴蕓白她一眼：“我還想問你有什麽事咧？”

顧景晗確實有事，回來以後就想問，只是沒好意思問出口。既然哭包現在發現自己有事，不問也不行，顧景晗提防了看了看正在拼樂高的櫟櫟，問得隱晦：“我沒有五分鐘嗎？”

“沒明白。”韓裴蕓等她再講得清楚些，可看顧景晗吞吞吐吐、苦大仇深，手上還下意識比劃的動作，她秒懂，有些好笑地反問：“你有五分鐘？”

顧景晗呼吸一滯，仍不死心：“真沒有？”

韓裴蕓看了看櫟櫟，那孩子正對著一床的小零件一籌莫展，再看向顧景晗，她嫌棄地搖了搖頭。

顧景晗的聲音壓得不能再低：“你和柳以思說了……”

韓裴蕓楞住，她確實跟柳以思提了一嘴，但她不承認，仗著顧景晗不敢拿自己怎麽樣，反過來問她：“柳以思讓你拿那個袋子了嗎？”

顧景晗心虛起來，忘了自己正跟哭包商量以後私生活不要跟別人講，老實回答：“讓了。”

“你拿了？”韓裴蕓剛剛還在懷疑，但又覺得顧景晗再騷也不至於接受柳以思買的小道具，畢竟才上手多久？接受程度不一定能到那份上。

見顧景晗沒立馬否認，韓裴蕓的右臉隱隱生疼，仿佛被現實打了一記耳光。

顧景晗察覺到哭包微不可覺的表情變化，慶幸自己猶豫了一下下：“當然沒有。”

純真稚嫩的童聲突然響起：“媽媽，你們為什麽不要思思阿姨的玩具呀？”

倆人同時迅速轉過頭看去，臉上尷尬的神情如出一轍，王阿姨正看著清宮劇，比起她們倆的對話，劇裏的皇後會不會除掉皇帝寵愛的小妃子更讓她感興趣。

“思思阿姨說，那是大人的玩具。”顧芷櫟期待兩位媽媽能給她一些回應。

顧景晗有開口的跡象，韓裴蕓生怕她一開口又是什麽驚世駭俗的答案，按住了她的手。

慎重！一定要慎重！

她給了顧景晗一個深深的凝望，相信顧蹄子一定能體會到自己的良苦用心。

顧景晗回以她一個淡然的淺笑，韓裴蕓有了些許寬慰，兩個人在一起，應對孩子突發奇想的問答，終歸是要省心一點。

“你們是不是不喜歡玩玩具呀？”顧芷櫟耐心等回應的同時，跟著小麻雀似的說個沒完。

“對，不喜歡。”顧景晗和韓裴蕓的手握在一起，對方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表示這個說法沒毛病。

“不好玩嗎？”顧芷櫟又問。

顧景晗一怔，和韓裴蕓一個眼神交換。

“你看我幹嗎？”韓裴蕓一頭霧水。

顧景晗實話實說：“我沒用過啊。”

“嘖。”韓裴蕓打人的心都有了，她收回剛剛的想法，這算是什麽豬隊友！

“韓媽媽。”小孩子對好奇的東西執念是很深的，顧芷櫟非要刨根問底，“大人的玩具小孩子就一定不能玩嗎？”

越不讓她玩，她就越好奇。

“不能。”韓裴蕓保持和藹的微笑，就快掛不住了。

顧芷櫟不滿地輕輕哼了聲，她覺得大人有時候特別固執：“哼，那我要快快長大。”

韓裴蕓正哭笑不得不知道說什麽好，卻看一邊的顧景晗過去站在櫟櫟跟前，半蹲下來和她平視。

小家夥困惑地歪了歪腦袋，不知道媽媽這是要做什麽。

顧景晗只是極其溫柔地看著她：“櫟櫟一定要快快長大。”

“哦！”顧芷櫟認真地點頭，她很聽媽媽的話，一定會努力長大的。

韓裴蕓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總說時間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仿佛這個小家夥在下一秒就能長大成人了。

看著她長大……伴隨即將到來的小生命的誕生，仿佛不再是一件不敢奢求的事了。

差一點忘了顧景晗說的這句話飽含歧義，櫟櫟倒理解得很快：“等我長大了，就可以玩啦。”

韓裴蕓楞了楞，忍俊不禁道：“你就那麽想玩？”

“唔……”顧芷櫟想了想才說，“因為沒有玩過，所以很想玩。”

韓裴蕓笑著直搖頭，這孩子的好奇程度和安歌不相上下。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很多櫟櫟沒有玩過的東西，有很多很多沒有去過的地方，所以等櫟櫟長大了，都要去玩一玩、看一看。”顧景晗想，只要櫟櫟喜歡，要什麽、去哪裏都可以。

顧芷櫟笑瞇瞇地點頭：“要和安歌一起。”

王阿姨從頭到尾沒仔細聽，光知道她們說什麽玩具不玩具的，聽櫟櫟說起安歌，她提醒韓裴蕓道：“韓小姐，你是不是該去接安歌了。”

韓裴蕓剛回到電腦前碼字，才找回的靈感忽然被人打斷，她有點懊惱，看顧景晗現在並不忙，使喚她去幼兒園接安歌。

在韓裴蕓跟前，顧景晗比櫟櫟還聽話，她二話不說提起包，甩著車鑰匙就走了。

韓裴蕓特地多留意了一眼顧景晗手上的鑰匙，是她那輛勉強還算平民的保時捷卡宴。

停在幼兒園門口不算太紮眼。

韓裴蕓打著字，不快地皺眉，心想：行吧。

臨近春節，春來幼兒園的走廊兩邊掛滿了孩子們上折紙課做的小燈籠，紅彤彤的，十分喜慶。

每個小燈籠上都拴著孩子的名字，顧景晗在小二班的教室附近找到了屬於安歌的那一個，她停下拿出手機拍照給韓裴蕓看。這一溜小燈籠裏，就數她們家安歌折的小燈籠最別致，最心靈手巧。

“顧總？”有人叫她。

顧景晗扭過頭看去，是第一次和哭包一起來接安歌時，在幼兒園門口遇見過的，自家公司裏的員工。

那人身邊站著另一個女人，應該是一個班的學生家長，她熱情地問顧景晗：“您是來接安歌的吧？”

“嗯。”顧景晗的態度比較冷淡，她想起上次對方也是在工作日跑來接孩子，隨口用她上次的理由反問，“你今天又有事請假？”

“唉……和主管請了半天假。”那人不好意思地解釋，和顧景晗搭話，“真不知道顧總和安歌媽媽關系那麽好，安歌和我們家小陽是好朋友呢。”

顧景晗應付地笑笑，看另一個人總有意無意地打量自己，一開始沒在意，想來想去意識到一個問題，既然是一個班的家長，肯定就在那個家長群裏，所以……她們都看見了自己的豬頭表情包？

這讓平時很註重形象的顧景晗，在一時間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她背過身避開那兩人的視線，站在她們前面的位置，朝教室裏的安歌招呼了一聲。

孩子很快朝她看了過來，看見今天來接的是顧媽媽，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利索地收拾起小書包。

顧景晗進去的時候，另外兩名家長也跟著進來接孩子。

她聽見她們在小聲議論著什麽，無關豬頭表情包，而是說她極其有錢。

顧景晗蹲下來，給安歌套上白色小棉襖，小家夥要求自己來拉上拉鏈，顧景晗耐心地看著她試了好幾次，終於成功了。

“安歌真棒。”顧景晗拿起安歌的小書包，牽起她的手要走。

韓安歌用力拉了拉顧媽媽的手，讓她跟自己去另一個方向。

顧景晗依她過去，被帶到了教室的一面墻旁邊，墻上貼了十幾張簡筆畫，小孩子的畫風很特別，線條粗獷、顏色誇張，畫上的小人歪歪扭扭的，但是能上墻的都是優秀作品，起碼能看出來畫的是幾個大人和孩子。

墻上的小黑板上寫著這次美術課畫畫的主題：“一家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話大家不用說，我來說：奶奶，你追的文更新了

我回來了嗚嗚嗚

我讓安歌小可愛畫畫給大家看，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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