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關燈
手機那頭的人遲遲不出聲, 韓裴蕓不安地揪著領口,一如揪著自己那顆懸著的心。

喝醉酒的那晚,她給裴雅淑打過好幾個電話沒人接, 發送短信告訴她配型失敗的事沒有回,韓裴蕓以為她們的母女關系已經徹底斷了, 她媽這輩子都不會認她。

“孩子還好吧?”裴雅淑終於開了口。

回到家後, 拒絕和韓裴蕓聯系的她沒有一天不在擔心那個孩子,每一天早上, 她跪在家裏的佛像前念經,求菩薩保佑外孫女早日康覆、健康長大。

未曾見過那孩子,也就沒有任何惦念,如今見過她,聽她叫自己一聲奶奶, 裴雅淑的心裏便多了一份牽掛。

收到韓裴蕓發來告知她配型失敗的短信,裴雅淑礙著面子沒有回覆,也不讓韓槐去打聽孩子的病情, 她心裏還是恨,還是怨女兒的離經叛道,可一天天過去, 對外孫女的牽掛愈發強烈。

她不止一次打算, 想和韓槐一起偷偷跑來濱城看孩子, 可又怕在醫院遇上了韓裴蕓和那個姓顧的女人,場面會很難看。

直到昨天她接到了姓顧的打來的電話, 裴雅淑糾結了一個晚上,總算壓低了姿態, 撥出了韓裴蕓的號碼。

韓裴蕓急忙點頭, 揉著潮濕的眼睛卻想起電話那頭的母親看不見自己的動作, 緊跟著出聲:“還好,還好。”

“那就好……”裴雅淑的聲音低了下去,做母親的,要承認自己的錯誤很難,可那個姓顧的說的沒錯,她們家小蕓這些年受了太多的苦,她這個當媽的怎麽忍心?

“那個顧什麽的,把你們倆弄錯孩子的事告訴我了。”

韓裴蕓下意識糾正:“她叫顧景晗。”

顧蹄子真好,自己不敢做的事,她真的幫她去做了。

“所以那天櫟櫟叫她媽媽,我現在理解了,顧景晗也告訴了我,是她怕你不好解釋孩子的身世才讓孩子叫你媽媽。”裴雅淑沈默了半晌,帶著歉意說道,“小蕓,是媽媽誤會你了,今年過年……你要是願意回來就回來吧?”

韓裴蕓當即傻了眼,當時她媽確實誤會了她們,但按照自己和顧景晗現在的關系,哪還算得上誤會?

“顧景晗之前給我打過一次電話,那會兒我正在氣頭上,她說什麽都不樂意聽,可這孩子也真是脾氣大,我以為你和她那什麽……”裴雅淑不自在地停頓了下,才說,“讓她和你分開,她居然吼我,說什麽我偏不,我能不誤會嗎?因為這事兒,後來你告訴我配型失敗我都狠心沒來問你。”

韓裴蕓不知道還有這段故事,她走到病房門口,透過玻璃遠遠地望著顧景晗的背影皺了皺眉。

大豬蹄子好什麽啊?還我偏不,這是存心要把她們湊一對啊!

聽她媽媽的語氣,久違的輕松和藹,韓裴蕓不忍心潑她冷水,幹脆什麽都沒說。

“小蕓,以前的事別怪爸媽,我們也是為你好……你看看周圍的人哪有那樣的,以後不那樣就好啊。”

韓裴蕓理解她媽的意思,可是她本來就是那樣的人,從前現在和以後都是,恐怕又要讓父母失望了。

“媽……其實……”事實到了嘴邊,韓裴蕓抿了抿唇,無力說出口。

“以前的事都別提了。”裴雅淑的話聽上去釋然,可之後接上的那句,多少讓韓裴蕓覺得不適。

“你好好的就行。”她媽的語氣像是在一聲寬慰的嘆息,又像在隱隱勸說著。

寒暄幾句後掛了電話,韓裴蕓失魂落魄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她想和顧景晗好好的過下去,而她媽所說的好好的,註定和她理想的生活背道而馳。

她好像又有家了,可是,竟然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呢。

顧景晗找了把小板凳,坐在病床邊,歪著脖子趴在床頭,韓裴蕓走近時看她一動不動的,以為是睡著了。

她蹲下身看著顧景晗闔上的眼,凝視她沈靜的睡顏,猶豫著伸手,勾住了她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還沒動作,顧景晗卻倏地睜開了眼,直楞楞地望著她。

“沒睡著?”韓裴蕓用唇語問她。

顧景晗搖搖頭,彎著唇扯了扯韓裴蕓的手腕,讓她湊過來一些。

“你給我媽打電話了?只解釋了孩子的事,為什麽不告訴她我們在一起是真的啊?”

“不是時候,電話裏溝通不了。”

韓裴蕓看著顧景晗的眼睛,不置可否。

“小媽媽,我困了。”她貼著韓裴蕓的耳朵呢喃,說完了,唇珠輕輕蹭了蹭她的耳垂。

韓裴蕓的心裏仿佛有一萬只螞蟻在跳舞,好些日子沒見面,這刻的顧景晗足夠軟足夠黏,她看向緊閉著的小臥室房門,喉嚨不由滾動了一下。

不記得自己剛剛在走廊上心情低沈過,韓裴蕓想哄顧景晗去那間小臥室,然後……

王阿姨提了一兜子紙巾上樓,對剛剛在電梯前看見的那兩個飛速分開的人影仍然耿耿於懷,來去超市的一路上都在思索,那兩個人影最初的姿勢究竟是不是在接吻。

不關她的事,就是覺得顧景晗能跟人親熱上,十分稀奇,很想親眼見見。

王阿姨走進病房的時候,正撞上顧景晗摟著韓裴蕓的脖子說悄悄話,別的沒聽清,就聽見了一聲軟綿綿的:“要裸睡。”

顧景晗喜歡裸睡這件事她和家裏其他阿姨都是知道的,但她用能這種語氣告訴韓裴蕓要裸睡,這就讓她這個老阿姨不得不浮想翩翩了。

了不得,冰塊一樣的顧景晗還挺情趣。

人家正親熱,王阿姨輕著手腳,識趣地擰開了隔壁小臥室的門把手。

倆人都背對著她,然而韓裴蕓聽見了細小的聲響,當即側目看過去。

王阿姨笑容滿面地揮手:“你們忙哈,我去裏面睡會兒。”

門關上的那瞬,韓裴蕓的心跟著涼了。

人都進去了,她們還能忙啥?

再看顧景晗,她托著臉,對上自己視線的時候撅了撅嘴唇,不滿的意味十分明顯。

“想不想去我家睡覺?”韓裴蕓小聲問。

顧景晗聞言,面露喜色,立即點頭。

去哪都行,她只想抱著哭包睡覺。

“挺著,等櫟櫟醒了,和她申請外出留宿,她要是答應了,我晚上讓安歌留下來陪她。”

一方面是想在只有兩個人的私密環境裏好好溫存,另一方面考慮到顧景晗累壞了,醫院的環境確實休息不好。

韓裴蕓才說完,顧景晗捂著嘴,露出的眉眼彎彎。

“想什麽呢你……”

顧景晗戳她腦門:“明明是你在想。”

“小聲點啊。”韓裴蕓悄悄轉移了話題,溜到桌子前打開電腦,開始碼字。

顧景晗坐在她對面的位置上,不聲不響地托著臉看她。

韓裴蕓擡頭瞥她一眼,在鍵盤上敲打兩下:“別盯著我看,這樣我寫不出來。”

“真好看。”顧景晗用只有對面的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韓裴蕓忍不住笑,看顧景晗還盯著自己,俯下身把整張臉埋進了屏幕裏。

屏幕在下一秒被人調整了角度,韓裴蕓無奈地擡眼看過去。

“真好看啊。”顧景晗收回手,滿眼的春色擋不住。

韓裴蕓好笑地問:“你是覆讀機嗎?”

顧景晗反問:“你是磁帶嗎?”

“怎麽說?”

“我盤你。”

顧蹄子最新騷話,緊跟潮流,一擊致命。

“知道什麽意思嗎?看人說就跟著瞎學。”

顧景晗確實不是很懂,看微博首頁上很多人說便有了印象,大概是兩條腿掛在對方身上?盤嘛,這樣就很形象了。

再次看過去,又一次迎上顧景晗的沈醉目光,韓裴蕓愁苦地扶額:“別看了。”

顧蹄子看了自己半小時,腦袋發燙,才寫了一百個字。

然而說了幾次都不管用,顧景晗要把這幾日對哭包的思念都看回來,視頻通話裏看得不作數,那不是親眼看的。何況今天她的哭包難得化了妝,無論看多久都看不夠。

韓裴蕓迫不得已使出了殺手鐧,她找到被自己加了密的文件夾,打開其中一個視頻,將拖動進度條拖到中間。

顧景晗正看得入味,專心對著電腦碼字的哭包,和平日相比別有一番風味,觀賞性極佳。

電腦屏幕冷不丁地轉到了自己跟前,顧景晗的視線停留了屏幕上,嘴角的弧度逐漸消失。

說好了愛看多少看多少,怎麽又拿這事刺激她?

顧景晗捂上眼睛,別過了臉。

韓裴蕓很滿意顧景晗的反應,關了視頻搓搓手,準備好好大寫一章。

寫了一半才發現顧景晗好像很久都沒有動靜,她往對面看了眼,顧景晗腦袋枕在胳膊上,這回應該是真睡著了。

找出一塊小絨毯,動作極輕地蓋在她身上。

“周勤。”顧景晗忽然呢喃出聲。

韓裴蕓詫異得很,這是說夢話了?

懊惱的吩咐語氣:“要加密啊。”

做夢還想著那些小電影?韓裴蕓忍住在她後腦勺敲下一記響栗的沖動,壓低了聲音,用周勤公事公辦的正經語氣問道:“顧總,好看嗎?”

顧景晗在夢裏如實相告:“難看……哭包好看,還軟。”

韓裴蕓一楞,鄭重其事地在顧蹄子耳邊吹風:“顧景晗,你要真這麽告訴周勤,我可得抽你啊。”

顧景晗沒吱聲,韓裴蕓覺得沒趣,又坐回去碼字了。

過了足有五分鐘,傳來顧景晗弱不可聞的一聲:“疼……”

在夢裏,她的哭包竟然狠心拿小皮鞭抽她。

好壞,她委屈。

作者有話要說:

移植沒成功,哭了

專心碼字,可惜太久不更新又卡文,努力找找狀態吧

大家久等啦,這回不走了,真不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