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裴蕓聞聲快步走到顧景晗身邊, 扶著她的肩膀，笑得幸災樂禍：“認不出來吧？”

周勤很想笑，但哪敢當著顧景晗的面笑？咬緊牙關, 僵硬著表情點了頭，好不容易咽下了這口笑氣, 她正兒八經地問道：“顧總, 您大早上有什麽活動嗎？”

大老板的行程都在她手機的備忘錄裏，周勤早上出門前看過了, 近期的活動能推都給推了啊。

而且……大老板最近的畫風轉變得實在有些忽然，之前是色彩誇張的寬大衛衣嘻哈風，今天改走妖艷性感路線了，這兩種風格周勤都是第一次見她嘗試，和以前的正經風格相比較, 著實有些不得體。

“沒有。”顧景晗之前經韓裴蕓一說，貌似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妝容沒達到預想中的效果，現在見周勤又是這種反應, 態度嚴謹地提問，“我這樣……是不是有些浮誇？”

這個詞她以前總用來形容柳以思，想不到有一天竟用到了自己身上。

周勤同為嚴謹地回應：“是有一些……但顧總不管怎麽樣都挺好看的。”

“噗……”一旁的韓裴蕓沒忍住, 捂著嘴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這就是她喜歡蹲在家裏碼字, 拒絕做個上班族, 給人打工的原因。

像周勤這樣張口就來的彩虹屁，她扯不出來。

顧景晗斜著目光瞪她, 十分不滿，自己搞成這樣到底是為了誰啊？不誇她也就算了, 剛剛那是在嘲笑她嗎？

周勤把文件和筆記本電腦放在餐桌上, 回身問大老板還有什麽吩咐, 正好看到她們倆人目光相對的這一瞬。

只見比韓裴蕓高出一截的顧景晗冷著臉，微微低著頭，鮮艷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而韓裴蕓仰起臉，面帶微笑迎上對方的視線，似乎還帶了幾分自己看不懂的得意。

然後周勤看見大老板冷著的臉崩了，嘴角扯了一下，接著似乎……微微撅起了嘴？

這表情，怎麽讓她想起了委屈巴巴還沒斷奶的小孩子？

“好看。”韓裴蕓的笑容變得溫柔起來，用哄孩子的語氣重申了一遍，“真的好看。”

這下周勤更看不懂了，自己方才那麽較真地誇大老板好看都沒見她有半點高興，結果人家韓小姐隨便一誇就有了笑意。

“小周，來。”王阿姨的手抓成一個拳頭，遞過來什麽東西往周勤的手上塞。

周勤接過，原來是一把瓜子。

王阿姨嗑著瓜子，讓周勤別客氣，眼睛發亮地盯著前方的顧景晗和韓裴蕓。

“看出來點什麽沒有？”

周勤情不自禁地跟著嗑起瓜子，聽見王阿姨小聲問自己，竟真覺得自己似乎看出了什麽，定睛再看，到底還是沒看懂。

她隱約察覺到顧景晗變得不像她本人，這件事應該和韓裴蕓有關，再加上之前懷疑她戀愛了……

對了！還有！向來無情無欲的大老板突然問自己怎麽接吻，難不成……這個讓她有了求知欲的人，就是韓裴蕓？

“不會吧……”周勤連著嗑了好幾顆瓜子壓壓驚。

自己作為顧景晗的貼身加貼心助理這麽多年，居然都不知道她是個彎的？

“怎麽就不會？”王阿姨一副見多識廣的模樣，津津樂道，“這種事兒電視上不是總放嗎？”

周勤被這話嚇到了：“王阿姨，你還看這個？”

“看啊，我還挺愛看。”王阿姨大方地承認，這種抱錯孩子離奇的劇情，她非常中意。

周勤楞了下，她很少看電視，原來電視裏最近都開始放百合片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王阿姨這樣一個樸實的農村老阿姨居然愛看百合片？

自從走進了這間病房，她不僅受到了驚嚇，還開始懷疑人生。

“周勤。”迷茫之際，周勤聽到了來自大老板的召喚。

“顧總。”她打起精神，面對著讓她陌生的顧景晗，又是一陣迷茫。

顧景晗漫不經心地說道：“沒事就回去吧。”

周勤攥著一小把瓜子出了病房，迷迷糊糊地走了一道，直到上了車，猛然想起自己身為助理的指責所在。盡管她不是很了解同性之間的相處方式，想來總是和異性差不多的，根據之前大老板的問話也很好理解，目前她和對方還停留在親嘴唇的初級階段，那自己接下去要做的……就是幫助情場新人顧景晗，在極短的時間內掌握要點知識，實現一個飛躍式的進步。

在車裏擺弄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足有半個小時，周勤長籲了口氣，將一份精心編輯過的文檔傳送給了顧景晗。

病房裏，韓裴蕓和顧景晗兩人一左一右陪著顧芷櫟紮針。針頭紮進留置軟管裏並不疼，顧芷櫟窩在媽媽懷裏，擡高了胳膊，安靜地看著小護士往自己的胳膊上貼膠條。

年輕的實習小護士逗她：“小朋友，你這是有兩個媽媽啊？”

韓裴蕓心裏一陣悸動，她望向顧景晗，那個大豬蹄子卻一點默契沒有，不光不看她，還對著那個小護士笑了笑。

顧芷櫟抱著媽媽的一條胳膊，稚嫩的小臉正經起來只會顯得愈發可愛，她和人家解釋：“這才是我媽媽呢。”

顧景晗這時看向韓裴蕓，她其實還有一個提議，只要哭包願意接受她倆在一起的提議，這個提議就順理成章了。

可惜哭包沒有看自己，打扮得這麽合她口味，居然都不知道多看自己幾眼。

小護士剛走，顧芷櫟扁著嘴，大眼睛裏閃著撲朔不定的光，小聲問道：“媽媽，你不用去上班嗎？”

“在櫟櫟康覆以前，媽媽都不去上班了。”顧景晗話音剛落，就聽見韓裴蕓吃驚地問自己。

“你說真的？”

顧景晗站起身，撩撥了下耳邊卷曲的發絲，湊近她：“我從來不說假話，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包括昨天說的……”

韓裴蕓伸出右手的食指，指著她的同時發了狠地瞪她。

顧景晗頓了頓，唇角彎出好看的弧度，把接下去的四個字說得婉轉動聽：“也是真的。”

韓裴蕓慢慢收回手，眨了眨眼睛，旋即躲開了她的視線，像是不好意思直視她。

顧芷櫟搖起了腦袋，拉著韓阿姨的手，實事求是地說道：“韓阿姨不要相信媽媽，她以前總說假話，說好要陪櫟櫟，要早點回家，都是騙我的。”

顧景晗正沈迷於哭包羞澀的表情，聽到櫟櫟的話連忙要為自己辯解，可孩子說的是實話，她木訥地微微張著嘴，竟然無話可說。

“你有權保持沈默。”韓裴蕓知道顧景晗理虧，趁機落井下石。

“那是以前，我以後說的都是真的。”顧景晗看著韓裴蕓，又握住櫟櫟的手，“要相信我。”

一大一小對視了一眼，再次看向她的時候，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顧景晗淡定不了，拿了一本餐桌上的文件，翻開給韓裴蕓看：“我讓周勤把公司裏的文件都帶來了，還不信呢？”

“你不是問櫟櫟嗎？跟我解釋那麽多幹嘛？”韓裴蕓拍開文件，無視顧景晗的存在，好聲好氣地和櫟櫟溝通，“櫟櫟，要不要你媽媽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啊？”

顧芷櫟立即伸出胳膊要媽媽抱，重重點頭：“要，媽媽已經很好了。”

“可惜了，媽媽做的這麽好，都沒人誇誇媽媽。”顧景晗抱住櫟櫟，往韓裴蕓身上輕飄飄地看了眼。

韓裴蕓怎麽覺著從她這個眼神裏看出了怨婦的意思？

手機收到了新消息，是周勤發來的：“顧總，發了一份文件到你的郵箱，你可能比較需要。”

顧景晗以為是工作上的內容，坐到餐桌前打開電腦進入工作狀態。

她工作起來會有些忘我，韓裴蕓隔著一段距離看她專註的模樣，不禁細細品了品，要不是這身違和的妝容打扮，本該是很有觀賞性的。

顧景晗側面對著韓裴蕓，圓潤的指尖在觸摸板上點了幾下，一手輕輕搭在下巴上，電腦的桌面上多出了一份word文件，她神情嚴肅地打開，只看了兩行，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一目十行大致瀏覽了一遍，周勤為她總結了從接吻到發生親密行為的所有重點內容，最後那一步顧景晗沒眼看，但又忍不住看了又看。

她顫抖著擡起手放在眼前，三十幾年來，她第一次用異樣的眼光打量這雙白皙纖細的手。

她會用它寫字，用它在鋼琴的琴鍵上奏響動聽的曲子，原來它……可以用來取悅另一個人嗎？

韓裴蕓看顧景晗對著自己的手發呆，莫名其妙地站到她身邊，這雙手白白凈凈的，和自己一樣沒有留指甲的習慣，左手的小指上戴了一枚鉑金戒指，這麽一點綴，就是好看上再加好看——好看極了。

顧景晗覺出頭頂上有濕熱的氣體，她下意識擡頭，看見韓裴蕓饒有興致的表情，臉都嚇白了，急忙合上電腦屏幕。

“你看什麽呢？”韓裴蕓問的是手，不屑地看了看被她壓在手下的電腦，“幹嘛？怕我偷看你的商業機密啊？”

“沒……沒有。”顧景晗說得心虛，手仍死死地按在電腦上。

韓裴蕓覺得顧景晗這樣防著自己很沒意思，悻悻地提起包：“那我回家了啊？”

“我……”顧景晗猶豫再三，還是撒了手，“我送你。”

韓裴蕓還指望她留自己呢，反正回家除了碼字也是閑著，而然顧蹄子就是個呆子。

“媽媽送送韓阿姨就回來。”顧景晗和櫟櫟交代了，跟著韓裴蕓走了出去。

韓裴蕓個子沒她高，腿沒她長，走得卻比她快很多，顧景晗小跑著追上前，忐忑地背著手跟在她身邊。

“不要你的電腦了？”韓裴蕓嘲諷她。

顧景晗記得周勤那份文檔裏反覆強調要主動，她也很認同這一點，保持和對方同樣的步調，飛快地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

“要你要你。”

韓裴蕓停下了腳步，盯著顧景晗看，伸出另一只手：“那只手也給我。”

顧景晗不明所以地把自己的另一只手遞過去，韓裴蕓抓住，將她的雙手合攏，裹在自己的手心裏。

“手都冰成這樣了，還敢這麽穿嗎？”韓裴蕓兇她，可似乎沒有任何震懾力，顧景晗反倒笑了起來。

顧景晗跟她表明決心：“寒冬臘月我都穿。”

韓裴蕓恨不得抽她個大嘴巴子，正要說話，前方響起清脆的高跟鞋落地聲，她不經意地擡頭看了眼，迎面走來個熟悉的人影。

“哎呀媽呀，老顧你這是……”為了見緋大一面，柳以思特地翹班過來，看到顧景晗的打扮捂著嘴笑彎了腰。

顧景晗看著身穿黑色西服套裝的柳以思，和她難得一見的素雅淡妝，以及她手裏那捧數量驚人的玫瑰花束，整個人都怔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大家，回來以後堆了好多事要完成，最關鍵的是，取卵手術全麻以後，腦子好像變得有些遲鈍

卡文了很久很久

所幸！終於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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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隔這麽久更了，真的卡文卡死了，明晚沒更新的話，就周一更，一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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