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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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韓裴蕓在書房碼字，她最近在更新一篇古穿今的小說，女主從明朝穿越到現代，遇上了身為商業巨頭的男主，瑪麗蘇女主配上霸道總裁男主的人物設定，添上穿越、豪門、娛樂圈等等元素，再打上她的筆名，才寫一半編輯就預言，這又會是個大紅IP。
編輯讓她好好寫，早日寫完了轉手就能賣個好價錢。
韓裴蕓在電腦面前從九點坐到十二點，腦子裏的齒輪生了銹，她牟足了勁，始終卡在了一千字上。
光標閃爍的那行寫到女主割破了手，殷紅的鮮血沿著指縫流淌下來，把男主心疼到崩潰。
她對著文裏的那個血字，眼前全是顧芷櫟血糊糊的小臉，她攤著沾滿血的雙手叫顧景晗的時候，聲音弱弱的，就好像害怕媽媽會因為她弄臟了手來責怪自己。
走廊上，顧景晗告訴她，那孩子時常會流鼻血，一流就很難止住。
才四歲的孩子，是造了什麽孽要讓她去承受這些？
骨髓匹配結果還沒有出來，盡管親生母女之間的匹配成功率很高，但實際也只有二分之一。顧芷櫟沒有父親，她和安歌一樣，另一半基因來自於匿名捐精者，自己這二分之一的幾率對她而言，已然是相當寶貴。
如果結果是另一個二分之一呢？
韓裴蕓的手狠狠砸在了鍵盤上，她管不了文裏的男主下一步要怎麽做，她低下腦袋靠在桌沿，這個角度，眼淚很快就落了下來。
不會的，她都沒來得及和那個孩子相認，老天不會那麽瞎。
“媽媽，你睡著了嗎？”韓安歌倚著書房的門框，露出半張臉，小聲地叫著媽媽。
她本來睡著了，可是被一聲砸鍵盤的聲音吵醒了，感覺要上廁所，出來看到她的媽媽趴在書桌上一動不動。
韓裴蕓很快擦幹凈臉，擡起頭看向安歌的同時掛上了慈愛的笑容：“安歌怎麽起來了？”
“我想尿尿，媽媽陪我去。”韓安歌走到媽媽身邊，握著媽媽的手往洗手間走。
韓裴蕓給安歌脫了睡褲，抱到馬桶上等她上廁所，過了一會兒，安歌說了聲好了，韓裴蕓再給她擦幹凈屁股，把睡褲穿好。
“安歌是大孩子了，以後要學會自己上廁所。”韓裴蕓送孩子回到臥室，等她躺平了以後，拉高被子給她蓋上。
“不嘛，喜歡媽媽陪著。”韓安歌縮在被窩裏，烏黑的眼珠滴溜溜轉了轉。
“媽媽還要忙，一會兒再來陪你睡覺。”韓裴蕓掖了掖被角，轉過了身。
“媽媽。”韓安歌勾住媽媽的手指，她有個問題從出了醫院就想問了，可是怕說錯話遲遲沒有開口。
“怎麽了？”韓裴蕓坐在床邊，耐心地看著她。
“櫟櫟她……”小家夥抿著嘴，鼓起了勇氣說出那個字，“是不是會死啊？”
臥室裏只開了床頭燈，昏暗的燈光襯得韓裴蕓的眼神黯淡無神，韓安歌看著媽媽的眼睛，意識到自己的話讓媽媽不高興了，勾起腳往下竄了竄身子，好讓下半張臉都埋進被子裏。
只露出一雙眼睛，對著床邊的媽媽不斷眨巴著。
“不會的。”韓裴蕓的咽喉彌漫著一股酸澀的味道，她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支撐著嘴角的弧度，拍了拍安歌的小臉。
“可是櫟櫟流了好多好多血，老師說，人流了太多的血會死的。”安歌見媽媽還對自己微笑著，大著膽子又問。
“櫟櫟只是流鼻血了，不會有事的。”想到在醫院走廊上，是顧景晗一遍又一遍安慰她櫟櫟會沒事的，韓裴蕓當時在她面前止不住地哭泣，怕是對這個說法有所懷疑。
“那櫟櫟為什麽要住在醫院裏呢？”韓安歌像個好奇寶寶，有好多為什麽要問。
“因為她生病了呀。”韓裴蕓笑著捂住安歌的眼睛。
安歌閉上眼睛的一瞬，韓裴蕓嘴角的笑意跟著不見蹤影。
“我們班上的袁依依也住院過，她說小朋友得了很嚴重的病就會住院。”韓安歌閉著眼睛，嘴裏念念有詞。
“櫟櫟很快就會好的，安歌也要早點睡覺，媽媽明天再帶你去看櫟櫟好不好？”韓裴蕓彎下腰，親了親孩子的臉頰。
“好。”韓安歌滿足地睡了。
韓裴蕓走出臥室，帶上了房門，回到書房，鼠標邊上的手機屏幕亮著，半夜三更收到了幾條新消息。
她解鎖手機，打開微信界面，發來新消息的人是顧景晗。
十分鐘前：“我剛到家，你睡了嗎？”
七分鐘前：“回家前我去醫院看過櫟櫟，她睡得很熟，王阿姨說孩子狀態挺好的，不用擔心。”
五分鐘前：“真的不要太擔心，匹配結果馬上就要出來了，很快就能移植了。”
三分鐘前：“櫟櫟會沒事的。”
韓裴蕓還沒有打字，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看來顧景晗和她一樣，心思全在那個孩子身上。
想必她也是和自己一樣，那麽堅定地說著一定會沒事，內心卻時刻不由地去臆想另一種最壞的結果。
顧景晗發來的最新消息：“明天我大概要很晚才有空去醫院，匹配結果出來了我聯系你。”
韓裴蕓的指尖懸在屏幕上，很快按了幾下：“好。”
顯示顧景晗又在輸入，跟著發來一條：“都快一點了，你怎麽這麽晚還不睡？”
“我有工作。”
顧景晗上次和韓裴蕓在微信聊也是在半夜，她見韓裴蕓說自己半夜有工作，好像給想岔了：“你今天問我叫不叫公關……難道你是公關？”
一想，也不對，哪有韓裴蕓這樣清新脫俗的公關。
韓裴蕓迅速回覆：“你還真是有毛病。”
“喝多了，變笨了。”顧景晗跟人道歉。
韓裴蕓看著她剛發來的消息，眉頭緊了緊：“你怎麽總喝酒？”
“有時是喜歡喝，有時是工作需要。”
顧景晗又發來一段：“我去洗澡了，你也早點睡。”
韓裴蕓想說自己斷更兩天了，今天把自己憋死都得憋出一章來，哪能想睡就睡。
最後懶得和顧景晗說太多，發了個晚安的表情。
顧景晗和醫院那邊交代過結果一出來立即聯系她，接到通知的時候，她正在公司會客室接待國外合作公司派來的代表。當那個備註過的號碼出現在手機屏幕上，顧景晗顧不上避嫌，急促地接起了電話。
然後只十幾秒，她頹然地垂下了握著手機的手。
“顧總？”身邊的助理周勤輕聲提醒她。
“沒事了。”顧景晗只一秒重新掛上笑，和對方友好交談起來。
周勤作為顧景晗的貼身助理已有八年時間，光從顧景晗的言行舉止大概能摸清她的心理活動，剛剛她極短暫的失神，怎麽看都像是……發生了什麽很嚴重的事。
顧景晗把那份情緒藏得很好，走出會客室回總裁辦的路上，她的身姿依然跟棵迎客松一般挺拔。
進了辦公室，顧景晗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仰後一躺，把自己丟進了寬大的三人沙發裏。
她攥著手機，滑到韓裴蕓的頭像上。
打開聊天界面，上面還有之前自己發給她的話：“櫟櫟會沒事的。”
發出這句話的時候，她有幾分相信呢？自己都不信，又怎麽能讓韓裴蕓相信她。
讓她心存希望，到頭來也只會更絕望罷了。
韓裴蕓蹲在走廊上哭到不能自已，和顧芷櫟滿臉血汙叫自己媽媽的畫面交替穿插著，無休止地在顧景晗的腦海裏重覆播放。
眼前的頭像模糊了，顧景晗揉了揉眼睛，手背沾上了溫熱的潮濕。
周勤把顧景晗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回過身正要問她晚上和那幾個外賓去哪家酒店吃飯，她好提前打電話定包間。
“顧總。”一回身就楞住了，這麽多年，她第一次看到顧景晗紅了眼眶。
“幫我訂一張去紐約的機票，馬上，立刻，就能出發。”顧景晗關閉了和韓裴蕓的聊天界面，她沒有發送一個字。
“可是晚上還有外賓……”
周勤沒說完，迅速被顧景晗打斷。
“讓副總去，副總沒時間讓大秘去。”顧景晗收到了醫院發來的報告掃描件，她目光呆滯地看著上面的文字，語氣加重，“快去訂票，我現在回家收拾行李。”
“好的，顧總。”周勤急忙退了出去。
顧景晗緩緩從沙發上站起，她如同被逼進了一個死胡同，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但哪怕希望再小，也要過去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媽耶，零點過後更新結果沒趕上這期榜單，好氣哦
接下去隔日更吧，休息一下，把做雞完結掉
謝謝大家的留言和投餵
ヽ奕蜀黍扔了1個地雷
壞掉的草稿紙扔了1個地雷
錘子扔了1個地雷
獨孤長絕扔了1個地雷
幻城扔了1個地雷
膽怯0011扔了1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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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標閃爍的那行寫到女主割破了手，殷紅的鮮血沿著指縫流淌下來，把男主心疼到崩潰。
她對著文裏的那個血字，眼前全是顧芷櫟血糊糊的小臉，她攤著沾滿血的雙手叫顧景晗的時候，聲音弱弱的，就好像害怕媽媽會因為她弄臟了手來責怪自己。
走廊上，顧景晗告訴她，那孩子時常會流鼻血，一流就很難止住。
才四歲的孩子，是造了什麽孽要讓她去承受這些？
骨髓匹配結果還沒有出來，盡管親生母女之間的匹配成功率很高，但實際也只有二分之一。顧芷櫟沒有父親，她和安歌一樣，另一半基因來自於匿名捐精者，自己這二分之一的幾率對她而言，已然是相當寶貴。
如果結果是另一個二分之一呢？
韓裴蕓的手狠狠砸在了鍵盤上，她管不了文裏的男主下一步要怎麽做，她低下腦袋靠在桌沿，這個角度，眼淚很快就落了下來。
不會的，她都沒來得及和那個孩子相認，老天不會那麽瞎。
“媽媽，你睡著了嗎？”韓安歌倚著書房的門框，露出半張臉，小聲地叫著媽媽。
她本來睡著了，可是被一聲砸鍵盤的聲音吵醒了，感覺要上廁所，出來看到她的媽媽趴在書桌上一動不動。
韓裴蕓很快擦幹凈臉，擡起頭看向安歌的同時掛上了慈愛的笑容：“安歌怎麽起來了？”
“我想尿尿，媽媽陪我去。”韓安歌走到媽媽身邊，握著媽媽的手往洗手間走。
韓裴蕓給安歌脫了睡褲，抱到馬桶上等她上廁所，過了一會兒，安歌說了聲好了，韓裴蕓再給她擦幹凈屁股，把睡褲穿好。
“安歌是大孩子了，以後要學會自己上廁所。”韓裴蕓送孩子回到臥室，等她躺平了以後，拉高被子給她蓋上。
“不嘛，喜歡媽媽陪著。”韓安歌縮在被窩裏，烏黑的眼珠滴溜溜轉了轉。
“媽媽還要忙，一會兒再來陪你睡覺。”韓裴蕓掖了掖被角，轉過了身。
“媽媽。”韓安歌勾住媽媽的手指，她有個問題從出了醫院就想問了，可是怕說錯話遲遲沒有開口。
“怎麽了？”韓裴蕓坐在床邊，耐心地看著她。
“櫟櫟她……”小家夥抿著嘴，鼓起了勇氣說出那個字，“是不是會死啊？”
臥室裏只開了床頭燈，昏暗的燈光襯得韓裴蕓的眼神黯淡無神，韓安歌看著媽媽的眼睛，意識到自己的話讓媽媽不高興了，勾起腳往下竄了竄身子，好讓下半張臉都埋進被子裏。
只露出一雙眼睛，對著床邊的媽媽不斷眨巴著。
“不會的。”韓裴蕓的咽喉彌漫著一股酸澀的味道，她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支撐著嘴角的弧度，拍了拍安歌的小臉。
“可是櫟櫟流了好多好多血，老師說，人流了太多的血會死的。”安歌見媽媽還對自己微笑著，大著膽子又問。
“櫟櫟只是流鼻血了，不會有事的。”想到在醫院走廊上，是顧景晗一遍又一遍安慰她櫟櫟會沒事的，韓裴蕓當時在她面前止不住地哭泣，怕是對這個說法有所懷疑。
“那櫟櫟為什麽要住在醫院裏呢？”韓安歌像個好奇寶寶，有好多為什麽要問。
“因為她生病了呀。”韓裴蕓笑著捂住安歌的眼睛。
安歌閉上眼睛的一瞬，韓裴蕓嘴角的笑意跟著不見蹤影。
“我們班上的袁依依也住院過，她說小朋友得了很嚴重的病就會住院。”韓安歌閉著眼睛，嘴裏念念有詞。
“櫟櫟很快就會好的，安歌也要早點睡覺，媽媽明天再帶你去看櫟櫟好不好？”韓裴蕓彎下腰，親了親孩子的臉頰。
“好。”韓安歌滿足地睡了。
韓裴蕓走出臥室，帶上了房門，回到書房，鼠標邊上的手機屏幕亮著，半夜三更收到了幾條新消息。
她解鎖手機，打開微信界面，發來新消息的人是顧景晗。
十分鐘前：“我剛到家，你睡了嗎？”
七分鐘前：“回家前我去醫院看過櫟櫟，她睡得很熟，王阿姨說孩子狀態挺好的，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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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裴蕓看著她剛發來的消息，眉頭緊了緊：“你怎麽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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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裴蕓想說自己斷更兩天了，今天把自己憋死都得憋出一章來，哪能想睡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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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晗和醫院那邊交代過結果一出來立即聯系她，接到通知的時候，她正在公司會客室接待國外合作公司派來的代表。當那個備註過的號碼出現在手機屏幕上，顧景晗顧不上避嫌，急促地接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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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總。”一回身就楞住了，這麽多年，她第一次看到顧景晗紅了眼眶。
“幫我訂一張去紐約的機票，馬上，立刻，就能出發。”顧景晗關閉了和韓裴蕓的聊天界面，她沒有發送一個字。
“可是晚上還有外賓……”
周勤沒說完，迅速被顧景晗打斷。
“讓副總去，副總沒時間讓大秘去。”顧景晗收到了醫院發來的報告掃描件，她目光呆滯地看著上面的文字，語氣加重，“快去訂票，我現在回家收拾行李。”
“好的，顧總。”周勤急忙退了出去。
顧景晗緩緩從沙發上站起，她如同被逼進了一個死胡同，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但哪怕希望再小，也要過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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