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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隱晦討好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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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美婦人由一個女子攙扶著出來,見到寧香隨即揚起了然的笑容,而她邊上的女子驚喜的急步走至寧香身邊:“寧香,沒想到你也來了!”

寧香完全說不出話來,這怎麽回事啊?

“良妃娘娘?”十四的反應要比寧香激烈的多,視線隨即轉到被自己推到坐在地上的男子,以及站著的幾個人,難以置信道:“你們不會告訴我,你是弘暉,你是弘昀?還有二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心虛的不知該如何回覆,一致看向寧香。

十四也看向寧香,想他征戰多年,死在他手裏的人數不勝數,今日居然大白天的遇見了鬼船不說還見到了自己死去的親人,這是因為他殺戮太多,陰氣太重了麽?

“寧香,咱們該怎麽辦?咱們大白天見鬼了!”

寧香自己都還沒晃過神來呢,哪顧及的上十四啊,她只想搞清楚老康怎麽沒死啊!

那她不是白傷心那麽長時間了?

那晚真的是活生生的康熙來看她?

他為什麽不告訴自己他還活著?!

“實在是太過分了!”寧香憤怒了,狠狠的瞪著笑意盈盈的老康,還有在場的這幾個人,居然沒有一個人給她消息。

“見你已經如此難過,將自己都整病了,想及我總有那麽一天的,便決定不告訴你了,省的你到時又得傷心一次!”康熙似是知道寧香所想,出聲為自己辯解。

“哼,我若是再為你難過一次,我寧香二字倒過來寫!”

“香寧?這名字倒是也不錯!”康熙樂呵呵的笑道。

寧香氣急,自己又被耍了!

然而毫無所知的十四終於緩過神來,掐了掐邊上弘暉臉頰,熱的?

於是風中淩亂了,大吼:“有沒有人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兒?”

於是,得知真相後的十四抱著老康便是一陣鬼哭狼嚎,身為侄子的飛鴻和雲鴻表示這十四叔一點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威風,而忻鴻更是失落:“撫遠大將軍這麽大了還哭鼻子,虧我還當他是我偶像呢!真如姐姐說的,距離產生美啊!”

☆、一二四 君兄臣弟

寧香曾趁太後和十四沒註意到弘暉開得藥店裏讓人給他傳了封信,讓他們註意隱蔽,避免太後發現他們的存在。

弘暉在幾天後便收到了寧香的書信,因為寧香當時寫的匆忙,很多細節沒有想到,更不會寫到,於是看完書信之後的弘暉只得到一個訊息,那就是太後要到杭州來散心,讓他們別在外面亂跑。

弘暉也就這麽告訴給了老康,老康想著若是寧香知道自己還活著的事兒,沒少得一頓抱怨,而自己還真不想讓那丫頭知道,雖然這麽做很不道義,便提議全家出游,順便避開他們,卻沒想到他們會在太湖上相遇。

寧香只能說:造化弄人啊!

於是大隊人馬草草結束了全家春游計劃,領著烏雅氏、十四和寧香回了他們杭州的窩。

在杭的幾天,寧香看著太後烏雅氏和衛氏和和樂樂的猶如親姐妹,一點笑裏藏刀跡象都沒有,忍不住私下問烏雅氏:“皇額娘,您就不怨嗎?”

烏雅氏笑回:“咱們都是半只腳踏進棺材的人兒了,能活著便已不錯,哪還計較那麽多啊!”

見太後看的如此看開,寧香也放心了,可是烏雅氏話還沒說完,只見她揚起笑容:“不過……哀家也不會如了他們的意!”

寧香心裏咯噔一跳,這太後該不會還想爭風吃醋,暗地裏給良額娘使絆子吧?

深宮裏的戲碼現在要在大宅院裏上演?

不要吧?德額娘啊德額娘,您要淡定!你們三個加起來都要兩百多歲了,老頭老太太的還上演什麽宮鬥啊,既沒看頭,又傷身!

顯然這事是寧香想象力太豐富了。德妃所說的“不如他們的意”的意思是她要留下來當老康和衛氏的電燈泡,不回宮了!

寧香一個頭兩個大,說破了嘴皮子也不能讓烏雅氏回心轉意,十四都被寧香派上陣,就差一哭二鬧三上吊了,最後卻是十四被太後說服了!

事已定局,老康也默認了,寧香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拎著十四回京,再不走,恐怕這個也要留下了!

她這為別人作嫁衣裳,做的徹底啊!

十四是願意和寧香回京的,可是他一路上使勁渾身解數,想趁寧香不註意時偷偷與她分道揚鑣,溜回景陵,他才不要回去面對四哥的面癱臉呢!

出門游玩,丟了額娘,上天啊,他實在無法預測四哥會是什麽反應啊!

本以為這是輕而易舉的事,卻不知寧香對他早有防範,而這世上有錢能使鬼推磨,寧香的眼線無時不刻的黏在自己身上,就算是尿遁都有人盯梢,解決生理需求都有人觀看,十四方知什麽叫自作孽而不可活。

寧香正為回京要如何應對胤禛煩著,對十四貓捉老鼠的游戲煩不勝煩,於是直接威脅道:“你若不與我回京,我就昭告天下,說堂堂撫遠大將軍居然大白天被嚇的差點尿褲子!”

“這完全是子虛烏有!”十四羞憤而起。

“誰會在乎呢!娛樂嘛,在於精神!”十四如血在喉噴不出又咽不下,他完全相信那些無知婦孺的嘴巴,不出三天,他的一世英名絕對毀於一旦,他還有什麽面目活在這世上啊!

於是舉白旗投降,乖乖的跟在寧香屁股後面進宮了。胤禛輕描淡寫的擡眼瞄了二人一眼,便繼續低頭奮筆疾書,他們就這麽被他晾在養心殿一個時辰。

寧香站的腿都發麻了,用手肘頂了頂十四,目露兇光的威脅。

十四原地踟躕了半天,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他們總不能這樣僵持著吧,寧香是不能指望了,他也只能靠自己了。

將蘇培盛拉離胤禛身邊,占據他的位置,給胤禛奉茶,換上討好的笑容:“四哥,您忙了好些時辰了,龍體為要,您先歇歇喝口茶!”

胤禛淡淡的睨了他一眼,看的他心驚肉跳,自從四哥登基之後身上的氣場大的嚇人,他有點承受不住了。故作鎮定的從蘇培盛手裏奪過扇子,為胤禛去熱,胤禛也不說話,享受著他的服侍。

寧香看他一系列狗腿動作,忍笑忍的辛苦。

十四見胤禛面色緩和,趁機說道:“四哥,這事真怪不得我和寧香,您看啊皇額娘話一出,咱們兩只有聽命的份,哪敢辯駁啊!您政事纏身,也只能弟弟和寧香代您盡盡孝心,皇額娘開心了,您也放心了不是!”十四向寧香使眼色,寧香假裝未看見,這時候還是少說少錯的好!得不到援助,十四只能自己再接再厲了:“皇額娘一出宮,有寧香伺候的,直誇四哥你眼光好,娶了這麽個賢良淑德,善解人意的妻子。還心心念著您,怕您忙於政事忽略了自己的身子,原本啊,皇額娘打算在京城附近散散心便回來,誰知路上聽聞江南春日風景好,心裏想得慌,又舍不得您,寧香想皇額娘好不容易出回宮,又如喜愛江南美景,四哥您一片孝心,就是您在,也定不舍得皇額娘失望,便和弟弟合計著帶皇額娘走了一遭!四哥,您不會怪弟弟和寧香自作主張吧?”

胤禛敷衍的“嗯”了一聲。

十四不知道他到底是怪呢還是不怪呢?好歹表個態,要殺要剮直截了當點吧?

室內沒有十四的話語恢覆了寧靜,胤禛低頭忙於公事,寧香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好似上面有什麽好看的畫作一般!蘇培盛盡職的站著,面無表情,就像個沒思想的雕塑。十四尷尬的站在胤禛身邊,郁悶的直抓狂,這是不是寧香所提過的“冷暴力”?他受不了了!

胤禛終於放下了筆,擡頭看著十四,十四一喜。“你這身衣裳不錯!”十四內傷了,四哥什麽時候也註意穿著了,而且他這身是寧香拿給他穿著混進宮的太監服,有什麽好看的!胤禛似乎也不想聽他的回答,繼續嚴肅的說道:“挺適合你的!”這話直叫十四冷汗直冒,四哥這話什麽意思?他這是暗示自己要將自己拖進凈身房?不要啊!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他還是先溜吧!

“四哥,臣弟我離開景陵挺久了,皇阿瑪定是想臣弟了,臣弟這就回景陵,為皇阿瑪守陵!”“湯泉你甭回了,就留下來吧!”胤禛站起身往外走,經過寧香身邊時看了她一眼,寧香乖乖的跟上,十四急了,四哥讓他留下來是什麽意思呀?

“四哥,您上哪啊!”“給皇額娘請安!”

十四和寧香同步停了下來,接下來的問題似乎比方才的事兒還要嚴重,這次十四學機靈了,他才不會傻傻的站著被寧香“暗算”,先下手為強:“四哥,皇額娘有話讓寧香轉達!”

寧香如被雷擊,憤懣的瞪著十四。胤禛看兩人擠眉弄眼,臉色怪異,不由沈下臉來:“怎麽回事?”

寧香捂住肚子:“哎呀不行了,皇上,臣妾身子不舒服,先行告退!皇額娘的話十四爺也聽見了,就由他代臣妾向您稟明吧!”說完不顧禮儀一溜煙就沒影了。十四那個悔啊,他輸就輸在他太顧及自身形象了!尿遁這種事他在宮外練的爐火純青,怎麽進宮就忘了呢?可是在如此嚴謹的四哥面前,恐怕也只有寧香不受氣場影響,仍然混的游刃有餘了!寧香順利的逃離,正得意自己又陰了十四一回,突然邊上竄出個人,將她嚇了一跳。“額娘,您可回來了!”弘晝開心的抱著寧香的腰撒嬌。“哎喲,我的寶貝兒子,讓額娘看看,這一個月過的可好!”

弘晝委屈的嘟著嘴巴,賣萌:“想額娘想得慌,額娘出門為什麽不帶上弘晝,宮裏沒了額娘死氣沈沈的,四哥又跟著十五叔出去辦差了!三哥一天到晚在宮外也不知做些什麽,就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弘晝好可憐!”

“嘖嘖嘖嘖……”寧香掐著自家兒子的小臉蛋,“看把咱兒子無聊的,額娘回來了,額娘陪你玩,走,額娘給你做好吃的去!”

“額娘,您見著靈靈了沒?”

靈靈啊,寧香還真沒見著,聽沈芳霞說靈靈追人追大理去了,追誰?蕭卿羽唄,據說靈靈迷上了蕭卿羽,纏著要嫁他為妻,而蕭卿羽沒有蘿莉控,到處隱藏。話說去年秋末時,在相國寺後山吹笛陪了她一晚上的除了蕭卿羽這世上找不到第二人了。蕭卿羽比她年長幾歲,若是哪一天他真成他女婿了,即使她再開明也有點接受不了。不過她女兒的口味怎麽如此之重啊?

靠在鋪滿玫瑰花瓣的浴桶裏,寧香全身放松,滿足的深吸一口氣,真舒服啊!提心吊膽一個多月,這會兒心才算慢慢的回歸原位了!

肩膀被人按摩著,寧香閉上眼睛享受,滿足的說道:“嬤嬤,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麽歸心似箭呢!還是在家舒服啊,能回來真好!”

身後的人未應答,手上的力道也放柔了許多,寧香隨即又問道:“我不在的時日,皇上可曾來過?沒摔壞我什麽東西吧?這次這事兒真不能怨我,我還不想離宮呢,可是皇額娘這麽眼巴巴的看著我,我也沒膽拒絕不是,這一路上的,就怕皇額娘有個萬一,若是皇額娘真怎麽了,他還不把我大卸八塊了!做人真難,做人媳婦更難,嬤嬤您說是不是?”

背後依然未答,寧香郁悶了,睜開雙眼,回身看,卻望進胤禛笑盈盈的眼,胤禛低頭在她唇上吸允一陣放開:“朕看在你如此無辜的份上,便饒了你這次!”

寧香見自己半個身子都出了浴桶,趕忙蹲了下去,惱羞成怒:“來了怎麽也不吭聲!”

還好她沒有講出什麽不該講的話,若不然有她好受的了!

胤禛抓過屏風上的浴巾,將她拉起,為她擦拭:“洗了那麽久,朕等的都煩了,若是再不進來,怕是你都要在浴桶裏睡著了!”

寧香呶呶嘴識相的不反駁,註意到兩人的姿勢太過暧昧,有些別扭的退了退,又被胤禛拉了回來,繼續為她擦幹身上的露珠。胤禛臉色正經認真,沒有半點旖旎想法,倒是她思想邪惡了。

胤禛今年雖是四十又五,因為多年的鍛煉和食補,絲毫未見老去,身上的肌肉結實,渾身散發著帝王的氣息,無一不散發出誘人的魅力,哎,都說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這反差太大了!

☆、一二五 無名賢臣

胤禛看寧香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嬉笑的模樣,就知道她腦袋瓜裏定想些有的沒的,順便幫她穿好了衣裳拉著她走出凈房到廳裏用餐。

寧香望著一桌子的素菜那個怨啊,他們在這為老康守孝穿素衣,吃青菜蘿蔔,老康在杭州大魚大肉的,太沒天理了。

“多吃些!”寧香打算等胤禛走了再偷偷的給自己開小竈,殷勤的給他夾菜。

胤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現如今寧香的心思都被他摸透了,只要她一個舉動,即使不知道她想做什麽,也知道她鐵定在打什麽鬼主意。

“朕派去的人呢?”

寧香疑惑了,什麽人?

“你們出宮之時朕派人暗地裏保護你們,頭幾天還有消息傳回,直至現在他們一點消息都無,連人都毫無蹤影!”

“啊?”他們出宮的時候他居然就知道了?她一點都不知道自己被跟蹤了,既然某四這麽說,就代表那些人都失蹤了?

莫非是她的人?

不管是不是先解了他的疑慮再說,她佯裝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了,我路上遇到幾個江湖中的朋友,他們說發現有人跟蹤我,好似不懷好意,他們就幫我除去了!你也知道的,江湖中人很仗義的,所以,我想……那幾個人……你知道的!”

胤禛整張臉黑了下來,那可是他培訓出來的優秀暗衛啊!

“十四呢?”寧香急忙轉移話題。

“回他府邸了!”然後氣悶的顧自己吃飯。

寧香以為某四這是放十四回府和妻兒團聚幾天,過幾天就把他遣回景陵,可是在以後漫長的歲月裏,寧香總是能在養心殿看到那個低頭奮筆疾書,埋頭苦幹的某人,她忍不住大呼“皇上英明!”

胤禛很淡定的接受著寧香的崇拜,而那顆埋首的頭顱正青筋暴跳。

“皇上,您是怎麽想到廢物利用的!”寧香激動的發問。

十四忍不住暴走:“你在說誰是廢物呢!”

寧香捂著嘴,歉疚的笑道:“不好意思,一高興,說出口了!勿見怪,勿見怪!”

“耿寧香——”

胤禛批閱著奏折,嘴角帶著愉悅的笑容,雖然吵了點,但是這樣才顯得有人情味,平日裏只有他一人翻閱公文奏折的聲音著實冷清了點。

胤祥堵著兩耳,埋怨的看著上串下跳追著寧香跑的十四:“十四,還以為你多有長進,弘歷都比你穩重!”

而且十四還穿著太監服,哎,就算是告訴別人他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撫遠大將軍,也無人會信啊!

不過四哥這一招,實在是高,他的工作,終於有人分擔去了!

而十四扮演“太監”時得了寧香親自取的藝名“小蹄子”,每每想到這個名字,寧香就忍不住爆笑,在《紅樓夢》裏,丫鬟小姐太太們齊聚一堂時,少不得會來那麽一句“好你個小蹄子……”然後大夥兒嬌笑連連!

十四怨氣橫生,他這麽沒名沒分的跟著四哥也就罷了,即使外面在革他王爵,在這深宮中他仍任勞任怨,為君分憂,可他為什麽還要被耿凝香這女人當笑話逗趣?

寧香無辜了:“你現在不是叫允禵嘛,小禵子,小禵子有什麽錯?”

十四最終對這個稱謂麻木了,也沒有時間去理會寧香無聊的惡趣味,他那個無良四哥對使喚他越來越得心應手,完全沒有羞愧心,已經到了讓人發指的地步!

相對於他被革了爵,八哥可就淒慘多了,從四哥登位開始,無論八哥做什麽,辦好了差使被四哥罵,辦壞了更被四哥罵,就算是與他交好的人也被四哥用盡千萬種理由降職的降職,革官的革官,直到無人敢親近,無人敢為其說好話!

不過有一個人例外,八哥越慘他就黏的越熱乎,即使每每被四哥罵的狗血淋頭也義無反顧,那人非弘時莫屬了,對於弘時的舉動,寧香做了個解釋:這孩子,完全是在找死!

這樣的日子直到雍正四年。群臣上奏該充盈後宮,為大清開枝散葉了。

京城頓時沸騰了,各地秀女紛紛上京,京裏的店鋪都發了橫財,而弘時更是賺的盆滿缽。

然而他似乎忘了,這個選秀不僅是為了皇上充盈後宮,不少秀女也會指婚給皇子阿哥世子的!

幾批秀女篩選下來,宮裏的娘娘們私底下召見了不少秀女,無疑不是受人所托。

胤禛的皇嗣稀薄,弘晝弘歷還沒到時候,弘時雖然過繼給了胤禩,但是胤禛可不會放任弘時這般獨身下去,下了最後通牒,今年一定要為他辦了婚事,那拉氏和李氏便忙活開了,偶爾也會拉上寧香出出主意,寧香對此避之又避,給弘時找媳婦,那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嘛,還是得了吧!

她不想為了弘時糟蹋別人家的姑娘,而弘時卻帶著一個姑娘來讓她幫著糟蹋,不對,是幫著照看。

那女子長得清秀,年齡十四左右,低眉順眼的頗為乖巧,只是眉宇間的硬氣顯示她乖巧但並不柔順。

這女子是尚書席爾達之女,在上一輪落選,卻在出宮門時被弘時碰到,讓管事嬤嬤將她領到了寧香這。

據弘時說這女子雖是嫡女,可惜母親早逝,在府裏受繼母欺壓,若是落選回去怕是一輩子便被她那繼母毀了!

弘時的本意是讓棟鄂氏留下來給寧香當個使喚宮女,寧香是沒意見,反正她這也沒幾個人,多個新人,多點新氣象嘛!

可誰知弘時帶一個落選秀女進凝香齋的事兒被李氏知道了,李氏以為那是弘時中意的姑娘,打聽了下身世還不錯,於是頻頻往凝香齋跑,看看這姑娘人品,幾次下來李氏頗為滿意,就求了那拉氏,將這棟鄂氏恢覆秀女身份,參與下一輪甄選。

弘時將棟鄂氏放在寧香這後就沒有再去理會過,而且很少來寧香這溜達,就算寧香晃過神來,想要通知弘時也找不到了,於是等弘時得知消息,也就差沒頒發聖旨了。

當天弘時怒氣匆匆的來將人家小女子拉走了,回來時便輕輕松松的點頭答應,毫不反抗,等著當新郎了。

對於弘時的反應李氏很是欣喜,而胤禛雖然有些不滿,但也點頭答應了,一切皆大歡喜。

可是寧香卻不覺得這是什麽好事,弘時也很坦白的和她招了,弘時這是拉人家去談條件的,棟鄂氏可以當他的福晉,而他在外人面前會給她應有的尊重,但他們二人只當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他可以給她榮華富貴,但是她不可以幹涉他的事情。棟鄂氏想也不想的答應了。只要不回去那個家,不被繼母胡亂嫁給一個人糟蹋,讓她做什麽都行。她早就做好了在宮裏為奴為婢的打算,沒想到一轉眼即將要成為阿哥福晉。

他們二人也算是各取所需吧!

這些年來,寧香好似沒再當心過胤禛會將胤禩和胤禟怎麽樣,因為她知道胤禛並不是那麽冷清的人,這些年來他是在極力的打擊胤禩身後的勢力,可是那也是情勢所迫,若不盡早除去那些絆腳石,他便沒辦法實施自己的大業,若不然必定會處處受阻。

胤禛也曾說如果可以,他想讓胤禩和胤禟如十四一般在他的身邊協助他,共創大清社稷。

寧香想這事兒沒準還真能實現。

她安然的呆在後宮,給那拉氏晨昏定省,窩在自己的桃花園裏,她總有辦法打發自己的時間,這些年也早已經習慣了。

平時她還會去養心殿找十四樂呵樂呵,不過最近胤禛說公事太過繁忙她沒事就別過去吵十四了。

她想還是政事為要,也就不去煩他們幾個大老爺們。

後妃在嘮嗑時李氏憂心弘時已經一個多月未進宮了,寧香才想起自己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弘時了,就連弘晝弘歷都被派出去辦差。

這幾個孩子有這麽忙嗎?

算了算日子胤禩和胤禟從歷史上消失的年份便是今年了,不知道一切能不能如胤禛所想。八哥已經被關入宗人府,據十四說八哥一直未肯點頭為胤禛效力,寧香自然是知道為什麽,他或許想著遠離這宮廷的是是非非,然後實行他們的約定,他對她還是真有信心啊,就不怕某四一怒之下哢嚓了他麽?

越到這個時候寧香心裏越是不安,事情應該不會有什麽變故吧?她已經在宗人府和保定安置了自己的人,若是一有變故他們便會安排他們兩個詐死逃離,她策劃了這麽多年就是為了他們能夠平安,今年一過便什麽都結束了,她的心也不會再有牽掛,她也算完成了爺爺的囑托了。

“主子,您這幾日是怎麽了?心神恍惚的,也沒有食欲,要不要讓太醫來看看?”

念琴忍不住擔憂,她跟在主子身邊已有好些年頭,而主子的性子也很好摸透,在他們面前她從來不會像其他宮裏的娘娘一般高深莫測,與其說主子心思單純,還不如說她懶得帶上假面具。不知是不是她多心,總覺得這些日子主子心裏藏著事兒,她有種預感,每次主子有這種狀況時必定是有大事發生了。

寧香嘆息,懶懶的擺擺手:“不必了!”

她自己的身子她知道,手不易察覺的撫住小腹,這個孩子來的還真不是時候,偏挑這個關鍵時刻來,額娘我當心你幾個叔叔已經不及,還要分心思來保護你!在這個後宮裏,生個孩子就跟萬裏長征似地,危險重重,這事該怎麽辦?不如趁機溜出宮去杭州待產?

某四一定不會允許的!

“主子藥膳已經準備好了,這就給皇上送去?”

寧香站起身來:“本宮也好些天沒見皇上了,一道去吧!”

念琴攙扶著寧香,逗趣道:“皇上沒準啊也想著主子呢,怕是十道藥膳也比不上看主子您一樣的功效呢!”

寧香哭笑不得,小心翼翼的踩著花盆底鞋,穿了這麽多年,她對這些依然愛不起來,平時在凝香齋她便是穿著布鞋,怎麽沒形象怎麽來,可一出院門她便是端莊賢淑的裕妃娘娘,事事都得按著規矩來。

到養心殿時寧香聽到一陣叫罵聲,那聲音仔細一聽便知道是胤俄,寧香奇怪了,十哥不是被某四軟禁在府邸裏了嗎?今兒個怎麽跑到宮裏來了?

“主子……”念琴扶著寧香站在原地,怕是現在過去不方便吧?

“既然來了,便見見吧!”胤俄進宮怕是為八哥九哥鳴不平的吧!

☆、一二六 胤禟胤禩死訊

養心殿外,大內侍衛嚴守崗位,面無表情,對殿裏胤俄的辱罵聲充耳不聞,既然胤禛沒有喚人,那便代表著胤禛沒打算把胤俄怎麽樣,寧香倒是松了一口氣,這十哥還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某四已是帝王,他這麽做,即使某四下令將他拖出去午門斬首也無人敢吭聲。

胤俄的辱罵聲越來越高昂聲音裏帶著哽咽,寧香終於聽清了內容,還真如她想的那般是為了八哥九哥,還有十四勸解的聲音,而某四沒有動靜,難道某四不在?

“十四,你還是醒醒腦子吧,不要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像他這樣的人什麽事做不出來,若是他真對你好,又怎會讓你這麽沒名沒分的呆在養心殿裏為他做牛做馬?”

十四好像頗為苦惱,連聲嘆氣:“十哥,四哥他也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這事真是個意外!”

“若真是意外他做什麽遮遮掩掩的,為什麽不敢公布天下八哥九哥的死訊?為什麽將凝香齋裏三層外三層的圍得密不透風,還不是怕哪個不長眼的讓寧香知道他做的喪盡天良的事,他以為他能瞞得了多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總有一天他會得到報應的!”

十四頭疼欲裂,四哥怎麽把這麽個大麻煩交給他呀,十哥就是頭倔驢子,在他的心裏已經認定了是四哥賜死了八哥九哥,就算是他說破了嘴皮子也無濟於事。

他們辛辛苦苦的瞞了一個多月,怕八哥九哥已死的消息走漏,到時風言風語四起,對四哥的名譽不利。也不知道十哥關在府裏從誰那聽來的消息,溜進宮來找寧香,還好他們發現的及時,若是讓寧香知道了這事兒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了。

“十哥,您先喝口茶,靜一靜,容我向你好好解釋啊!”

胤俄一掃十四遞過來的茶水,冷冷道:“你們也想趁此毒死我,然後昭告天下說我突然之間暴斃!”

杯子掉落在地摔得粉碎,茶水濺的十四一腳,十四再好的脾氣也被消磨殆盡了:“現如今八哥九哥已死,屍身已埋,你這是要我們開棺驗屍才相信我們的清白嗎?”

“誰知道你們暗地裏又使什麽陰招瞞了過去!”

“你——”十四氣的渾身發抖,“若是四哥真要殺你,你以為你能活在現在嗎?你就個蠢蛋,你腦袋是漿糊做的?白癡,弱智,腦殘,我若是四哥早就把你千刀萬剮,拿去餵豬了!”

“好啊,說出真心話了,就算是死,我也會化成厲鬼日日夜夜纏著你們,讓你們不得安身!”

兩人氣紅了眼,殺意漸濃,完全沒有註意到殿門外的寧香已是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八哥九哥死了?

“主子!”念琴扶住暈過去的寧香,急忙大叫:“來人啊,快來人,快叫太醫!”

十四聽到聲音,打開殿門,見寧香暈死在地上,哭得心都有了,恨恨的回頭瞪胤俄:“現在你滿意了?你是不是想著讓寧香也跟八哥他們去了才好?”

胤俄見趕來的胤禛滿臉悲痛的模樣,心裏閃過快意。寧香是四哥的軟肋,為了不讓寧香知道這個消息,弘時已經被四哥軟禁,而他千方百計的進宮便是想將這個消息告訴寧香,讓她和四哥決裂。他只是想著報覆冷血的胤禛,可他卻忘了他的這個籌碼便是寧香對八哥九哥的情誼,寧香又如何不難過呢!皇阿瑪駕崩時她便臥病在床幾個月,現在他利用她的重情,來報覆胤禛,同樣的也是在折磨她啊!此時此刻他突然理解了十四的話,心裏有絲後悔,八哥九哥已經沒了,他不想寧香再沒了。

寧香睜開雙眼,見胤禛坐在自己床前,凝視著她,她不由笑了:“我剛剛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嗯!”

“我夢見八哥九哥死了,你說好笑不好笑!”嘴角雖掛著笑意,眼角的淚水卻難以抑制的六了下來,寧香自嘲的擦掉淚水,“夢裏的感覺好真,還沒有緩過神來呢!”

她曾覺得胤禩最後的時光過得好淒涼,身邊無人陪伴,獨苦無依,就連死的季節都是悲傷的秋季。

而現在正是熱火朝天的夏天,時間還沒到呢!他怎麽可能已死呢?

“寧香,八弟和九弟早在一個月前便死了!”他一直不敢告知她便是怕她如此,本想找個合適的契機,卻沒有想到她先從別人的口中聽到這個噩耗。

“不會的,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及他們性命的!”她不相信是他害死的八哥九哥。

“朕也不想這樣,朕沒有想到老八的性子如此烈,寧死都不肯為朕所用……”

“所以你就殺死他了?他不想為你辦事你就讓他走嘛,可你為什麽要殺死他?他對你已經沒有威脅了,你為什麽這麽殘忍無情?”寧香捂著胸口呼吸困難,想著胤禩這般淒慘的死去,他們的約定還沒有實行,他死前是不是還在念著她?若是當年聽從皇阿瑪的安排離去,是不是他還能逍遙的活幾年?總比這樣孤寂的懷著遺憾離世的好!

“殘忍無情?”胤禛心裏閃過痛楚,他費這麽大的心思也不過是想讓她過的安樂,在胤禩和他之間她永遠都是偏向胤禩,她只知道自己對胤禩的打壓,卻永遠看不到胤禩對自己的步步緊逼,他為了她處處忍讓,即使這些年對胤禩背後勢力的削弱,從未碰過胤禩分毫,扣他例銀,還想著法子讓他衣食無憂,這一切她又可曾看到。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走啊!”她不知道再繼續下去,自己會說出什麽話來。

“難道你打算為了他,這輩子都不見朕嗎?”

腦海裏一句句惡毒的話在盤旋,忍不住要沖他咆哮,可是他眼底的痛楚是這麽明顯,她的心也緊揪住的疼痛,她很痛苦,可她不想因為自己的痛苦而對他惡言相向。

喉間一甜,寧香一口黑血噴出,視線望著胤禛,慢慢的閉上雙眼,她不想他難過,若是說欠八哥的,是她對不住他,她沒能保住他。

“寧香!寧香!”胤禛緊緊抱住她的身軀,他不該在這個時候和她置氣的,他不該!

“胤禛,對不起!”即使知道他愛她,即使她也愛他,可是她更多的心思卻是放在八哥他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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