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誤上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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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香絕對沒有想到笑癡所說的地方居然是素有“中國第一歷史文化名河”之稱的秦淮河。

華燈燦爛,金粉樓臺,鱗次櫛比,畫舫淩波,看的她眼花繚亂,耳邊聽到的是濃酒笙歌、絲竹飄渺,若是平時她一定會很興奮,可是她此時卻有種想逃的沖動。

“爺爺,這裏不是正經女孩子家該來的地方!”

他們所料想的沒錯,他們的確被通緝了,所以她換上了女裝,而笑癡打扮成富商,招搖過市。

“哪來那麽多廢話,來都來了,見識下總是好的!”笑癡不理會她徑自上了一艘船。

寧香停留在原地,她有預感她不能上這條船,她還是找家客棧先歇著吧!

可是……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背包,她的錢都被笑癡沒收了,她說呢他平時視錢如糞土,所有的家當都放在她身上任她大手大腳的花,昨天卻突然取走說有用,結果一分都沒有留給她。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

“喲,好標致的姑娘,新來的?那艘花船上的?”一個輕佻的聲音傳來寧香急忙沖著笑癡消失的船沖了上去。

“你可得跟緊了哦,一不小心就會被大野狼給吃掉!”笑癡笑盈盈的站在船艙前逗弄道。

“爺爺,你打什麽鬼主意?”

笑癡無辜道:“話不要講的那麽難聽,咱們這不是避難嘛,任誰也想不到咱們會在這啊!”

是啊,誰會想到和尚會嫖妓呢!

笑癡轉身進入船艙,讓寧香意想不到的是裏面沒有濃重的脂粉味,更沒有什麽讓人眼花繚亂的簾子,有的只有掛滿畫作,擺著琴棋。

“放心,這裏是賣藝不賣身的畫舫,文人雅士所呆的地方,爺爺我可不會把你賣了。再說賣了你能值多少錢!”

“噗……”寧香做吐血狀,如果你真沒打壞主意我跟你姓

“笑癡大師?”一個三十多歲女子有些不確信的看著笑癡。

“魏施主!”笑癡行了個佛禮有點不倫不類。

女子激動非常:“大師,音渺總算見到您了,當年還未能謝過您救命之恩,以及這些年的庇佑之恩,請受音渺一拜!”

“快快請起,貧僧並未做什麽,是女施主你種善因得善果罷了!”

魏音渺還想多說什麽卻被笑癡制止了,拉過寧香說道:“她是我孫女,寧香!”

魏音渺禮貌的朝寧香行了一禮,寧香尷尬的沖她點頭,她只會現代禮。

“我和寧香恐怕要要船上叨擾些日子!”

“大師說笑了,您喜歡住多久都成,快樓上請!”女子領著他們走到船艙二樓。

寧香四處溜達了一下,發現這個船很大,人卻很少,除了幾個女子外就幾個打手,再者就那個姓魏的老板娘了。

她有意套笑癡的話想知道他是怎麽和畫舫老板娘認識的,卻只得到笑癡的一記白眼:“八卦!”

第二日寧香醒來之時發現船已經離岸了,而笑癡不見了!

“我爺爺呢?”

魏音渺盡量然自己顯得溫柔,不至於嚇壞眼前驚慌失措的孩子:“笑癡大師說他有事要辦讓你先跟著我們,等他辦完事會來接你的!”

“他辦什麽事不能帶上我啊,快靠岸,我要我爺爺!”

寧香知道自己的行為很幼稚,可是她就是覺得受傷,她被拋棄了。

魏音渺為難的看著望不到邊際的海:“我們已經離岸五個時辰了,而且就算我們回去了,你又上哪找大師呢?”

“可是你們離岸了他又怎麽來找我?”

“放心,笑癡大師會有辦法找到我們的。”

寧香質疑的看著眼前溫柔嫻淑的女子:“你確信他不是把我賣給你們了?”

“呵呵,小姑娘你真有趣,你還沒用早膳吧,先吃了,咱們再開始!”

寧香接過她遞過來的筷子頓住了:“開始做什麽?”

然後寧香發現對面原本溫柔嫻淑的女子突然笑的很是詭異,然而寧香在船上逐逐過了一年慘無人道的日子。

這艘船除了補給日常用品外重來不靠岸,除非是因為天氣關系。就算靠岸了也有幾個打手看守著她以免她逃跑,她完全被禁足了,在船上任人宰割,她第一次後悔自己的身子這麽好,她怎麽就不會暈船?或許這樣她能逃過一劫!

“香香,起床了哦!”

頭頂上傳來甜膩的聲音,但對寧香來說這就是惡魔的召喚,她用被子裹得結結實實的虛弱的回道:“書畫姐姐,我生病了,四肢無力!”

“生病了啊,那我找魏姨,得找個大夫!”

“別……”寧香露出小臉,乞求的看著坐在自己床邊的美人:“書畫姐,你就讓我休息一天吧!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清閑的過一天了,我甚至已經記不清我在這船上呆了多久,現在是何年何月了!”

“香香,咱們已經對你很仁慈了,你沒有天分只能經過勤奮的練習,你看,你現在的畫作已經很有進步了,再努力一點點,就一點點,你就可以趕上我了哦!”

寧香痛苦的撕咬被子,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這麽說的,這一點點到底是多少點啊?

書畫憐惜的摸摸寧香的小臉,剛到他們這的時候這張小臉還肉肉的挺可愛的,現在下巴都變尖了,於是她心疼道:“要不咱們今天換下,改學舞曲好了,月舞說她剛創了一支舞。”

寧香驚恐的睜大雙眼使命的搖頭:“再跳下去,我腰都要沒有了!”

書畫隔著被子摸了摸她的腰,讚嘆道:“腰纖細了許多哦,這幾個月來你的身子被魏姨調養的挺好的,看,皮膚也白皙了,身材也窈窕了,就是你的行為舉止還要改進!”

寧香就地吐血,一說到禮儀,那魏姨就是在世容嬤嬤,甚至比容嬤嬤更恐怖,容嬤嬤是摧殘紫薇的肉體,而她是直接摧殘她的靈魂,只要是她沒做規範魏姨的眼神就陰狠的一片片的割著她的肉,讓她血肉模糊,痛不欲生啊!

“要不我們今日下棋怎麽樣?”

寧香終於看到了希望:“五子棋怎麽樣?”

書畫捂嘴輕笑:“魏姨說了不可,琴兒她給你的棋譜你背熟了嗎?她這幾日正擺了一個棋局說是要考考你呢!”

“不要不要不要!”她為什麽要過這樣的日子啊?她又不要靠這些賺錢,為什麽要死命的折騰她啊,她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啊!

“香香,你這樣不行的,你這樣我們永遠都不要到岸上生活了!”書畫埋怨的嘟著小嘴瞅著她。

“為什麽?”寧香聽出了明明是話裏有話。

“魏姨說你不出師,我們就不上岸!”

“為什麽?!”

“額,你知道,魏姨她才華橫溢,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從來不輕易收徒,只要拜在她門下就要成為精湛的才女,你看我和玉琪,月舞就知道了。想當年,我們也是受了不少的苦才有現在的才藝的!”

“那……你們學了多少年?”寧香弱弱的問了句。

書畫伸出纖長的雙手,慢慢的核算起來:“我呢是六歲跟著魏姨的,到今日已經有十二年了。月舞比我早幾年跟著魏姨的,少說也有十六多年吧!玉琪是最短的了,十年哦!”

“可是你們都只學兩項技藝,為什麽我都要學?!”他們兩項就花了十幾年了,那她不是要學到老死啊!

“嘻嘻,不知呢,或許魏姨是看你都有天份啊!”

她記得昨日魏姨才怒吼她是蠢材來著!

可是她今天真的不想動啊!若是世上有吸功大法就好了,她就這樣一吸,她就繼承了魏姨所有的才藝了,上天啊,你怎麽沒給我特意功能。

“蘇寧香,淑女是不會賴床的,快起來,不起來我就將你扔下海去餵魚!”

這船上會說的如此彪悍的就只有咱們的容嬤嬤升級版魏姨了,船上的人都被她馴服的服服帖帖的,說話都是輕言細語的,走路都是楊柳風姿的,她是唯一一個有彪悍的權利。

當初那個溫柔嫻淑的漂亮姨姨哪裏去了?把她還給我!

不得不說這魏姨最厲害的不是那些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之類的,而是演戲。

這麽說……

寧香驚悚的看著自己床前笑的一臉靦腆單純可愛的書畫姐姐,她真身是不是一個母夜叉啊?

“她這幾日的畫作有沒有進步?”魏音渺面向書畫的臉色溫和了許多。

“已經可以和一般的大家小姐相媲美了!”

寧香感激的朝書畫行註目禮。

“古詩詞可都會背了?”

“唐宋都已經熟讀了!”

魏音渺似乎還算滿意,看向寧香的眼神緩和了點:“快點起床更衣,今日你就跟著學如何梳妝!”

“魏姨……”為什麽要她學這些啊?她知道問了也白問,這個問題她不是沒問過,她的回答虛偽的讓她吐血:“那是因為你及其有天份!”

這就等於那句“你骨骼驚奇是個練武奇才!”

我呸,那都是無良奸商為了銷售所擺弄的手段。

魏音渺停住腳步等她說話。

“我爺爺有消息嗎?”她盡量讓自己看的及其的可憐無助,眨巴著小眼。

“還欠些火候,雙眼再噙些淚水,眉頭不要那麽緊……還有嘴唇,我怎麽教你的?這麽簡單的表情你都學不會?對著書畫練習,等你什麽時候達到讓她同情心泛濫的時候才準吃飯!”

說完轉身離去。

啊啊啊!她不是在參加表演補習班,她是真的很想知道爺爺什麽時候來接她啊!她要離開這條賊船啊!

“香香,開始吧!若是到了吃午膳時間你還沒過關,我若是在你跟前用食,那實在是太殘忍了!”

寧香以為書畫是這艘船上最富有同情心的,結果就這麽一個表情,她足足做了n次從日出到日落,一直被駁回,她才切身領悟到這船上的人都是帶著一張能以假亂真的人皮面具啊,他們完全都是在做戲,他們臉上的表情根本就不能代表他們的情緒!這實在是太恐怖了!

所以接下來的日子裏她已經沒有了自我,她再也不會偷懶裝可憐想混日子,那完全是在一群妖精面前班門弄斧。為了盡早結束這樣的地獄生活,她勤奮練習,就算再不願意,就算再想哭,再想罵臟話,她也會笑的甜蜜如花,讓人如沐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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