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原府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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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府門外停滿了馬車和轎子,出入的皆是一些本地的官員以及家眷。

對這上流社會的聚會阿寧心裏頗為好奇。

夏天耀是本地長大,身世顯貴,這裏有些身份的人都認識他,才剛到門口就被三三兩兩的人圍聚,阿寧被人從他身邊推擠了出去。

“喲,這不是蘇兄嘛,果然是佛靠金裝人靠衣裝,穿上夏世子的衣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公子呢!”

聽到這話裏夾刺的聲音阿寧心裏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這些日子他和夏天耀混在一起沒少和這裏的公子哥打交道,而面前這人卻不是什麽官員公子,只不過是一個沒落家族陳家的後裔陳袁。阿寧不是那種嫌貧愛富之人,只不過是見不得阿諛奉承的小人模樣,所以某一次阿寧沒忍住嘀咕了一句“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被這家夥聽到了,從此這陳袁每次見了他便像見了仇人,不損他幾句心裏就不爽。

今日陳袁會出現在這裏他一點也不意外。

舉辦這晚宴的原知府人到中年只得了兩女一子,原配產下一女,府中的一個貴妾為他產下了一子一女,其它妾室便再無消息。所以原知府便將那一子掛在原配名下成了嫡子。而這嫡子原裴生從小嬌生慣養成了紈絝子弟的惡習,礙於智商不高只做了些小奸小惡,但自從結實了陳袁,禍害他人的等級也提升了,聽說他曾經用計使一個富商傾家蕩產,將他的家產收為己有,而這幕後軍師便是眼前這個陳袁。

對於陳袁每次見面的冷嘲熱諷阿寧直接無視,只當他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即使人家心智和年齡都比他長。

只不過他的無視反而增加了陳袁的敵視氣焰。阿寧只能說他對陳袁的心理素質無法理解,他只不過說了一句話罷了,至於生兩個多月的氣麽,好似與他有殺父之仇一般,那句話有那麽‘傷人’嗎?在某種情況下它還是起激勵作用的。

哎,這另類的幽默一般人是無法領悟的。

兩人在原府門口狹路相逢,對於陳袁的諷刺再次處以無視,陳袁出乎意外的只是狠狠的瞪了阿寧一眼沒有再次語言攻擊,直接越過他進了原府。

而那一眼讓阿寧後背泛起一陣陰風,毛骨悚然。

夏天耀將寧香介紹給了眾人後一起進了原府。

此時晚宴還未開始,官員們聚在一起聯絡感情談論國家大事或風流韻事,而年少的公子皆三三兩兩的聚在園子裏玩,而女眷又在另一處。

涼亭裏的少年公子們吟詩作對,院子也有供消遣的箭靶讓人比試。阿寧有些無語,這些附庸風雅的事他實在提不起興趣,偏夏天耀很是興奮的拉著他與人比射箭又拉去和那些公子吟詩作對,自然動手動口的皆是夏天耀,他沒有那等身手和才藝只能在一邊逗趣。

他已經後悔來了。

看著被眾人圍繞的夏天耀阿寧悄然無息的退到一旁看花去了。

“哎呀……”隨著一聲嬌喝一壺酒灑了阿寧一身,阿寧還未反應過來對方已經焦急的一邊道歉一邊用手絹為他擦身子,小手輕柔的撫著他的胸口,似有挑逗之嫌,阿寧惱羞成怒的將那丫鬟推開,那丫鬟應聲倒地。

“公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求公子饒了奴婢吧!”那丫鬟擡起絕美的小臉,雙眼如小鹿一般,兩行淚珠緩慢的滑落,我見猶憐。

旁邊有人看到了始末不舍這樣的美人被粗暴對待也替她說好話,大有阿寧不懂憐香惜玉他們英雄救美的氣勢。

阿寧無語問參天,這是什麽世道啊,他記得他推那丫鬟的力道只不過算是碰到而已。

“怎麽了這是?”原裴生走來看到自己的丫鬟倒在地上心疼的將她扶起抱在懷裏安慰,看向寧香的眼神充滿殺氣,好似他調戲了那丫鬟。

“寧弟,怎麽被潑了一身,哪個狗奴才好大的膽子,難道不把本世子放在眼裏嗎?”

別看夏天耀才十五歲,平時也是一副隨和的模樣,但是一繃起臉來那氣勢絲毫不輸於夏侯爺。“誤會,誤會,都是這丫鬟不長眼撞了寧兄,還請蘇兄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則個,還不快點帶蘇公子去換件衣裳!”

原裴生轉換了嘴臉將兇惡的眼神投向那丫鬟。

“是,蘇公子,請隨奴婢來!”那丫鬟雙眸含淚嬌滴滴的瞅了阿寧一眼又低下頭。

阿寧只能認倒黴了,若今日不是夏天耀在這,錯方毫無疑問會變成他。這世界權勢才是王道。

夏天耀本來是想和阿寧一起的,被幾個好友纏著,左右為難,阿寧便拒絕了,隨著丫鬟離去,或許因為前院招待客人的關系廂房冷清的許多,一路上居然看不到半個人影。

丫鬟帶著他進了一間屋子讓他稍坐就出了屋。

打量著這房間淡雅簡潔的風格應該是客房。

富家子弟家裏多少都會有幾件新衣備著,但他的身材和原裴生的相差一大截估計人家是去找衣服去了。

屋內充斥著濃郁的香味,窗戶緊閉,阿寧有些呼吸不暢,他向來不喜歡熏香之類的,看見桌上的香爐正冒著輕煙,想也沒想的直接端著茶掀開蓋子把它滅了,打開窗子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坐了一會兒感覺身子有些熱,身上又充斥著酒味,有種將衣服脫了的沖動,但是他也只能解了幾顆扣子在窗邊吹吹風以緩和浮躁。

那丫鬟怎麽還不來啊,難道去外面買衣服去了?早知道就借口回涼山寺去了,在這裏感覺渾身不自在。

“雲兒……雲兒……”內室傳來嬌弱的呼喚聲。

阿寧一震,這裏有人?而且還是女的?

古有男女七歲不同席,所以自從進府後除了丫鬟他都沒有見到女子。

或許裏面的女子是今日來參見晚宴的女眷倦了在此歇著,而剛才那個丫鬟不知這裏已經有人才將他帶進這屋吧!

於禮不合,阿寧站起身來打算離開。

內室傳來一陣悶聲和嬌吟,好似裏面的人摔到了地上。

踏出去的腳頓了頓,看了看四周毫無人影,阿寧又收了回來。

回屋推開虛掩的門便看到一個嬌小的女子趴在地上掙紮著要坐起又無力的癱軟在地,發絲已經淩亂,好不狼狽。

阿寧搭把手將她扶坐在床上,那女子松了一口氣半合著眼虛弱的靠在床邊責備的問道:“怎麽去了那麽久……”

女子皮膚白皙兩頰緋紅,有些嬰兒肥,模樣很是甜美,聲音輕輕柔柔的,讓人心生好感。

年齡和阿寧不相上下,身上散發出的馨香裏隱隱的聞到一絲酒氣,許是喝醉了。

阿寧有些為難,他要不要開口?

女子久等不到回覆睜開迷惘清澈的雙眸,看到阿寧雙眸頓時變得驚恐尖叫著將他推開了去。

此時的她虛弱無比,卻是被這一嚇意識清明了過來,踉蹌的遠離了阿寧扶著桌子站定,警惕的看著他:“哪來的登徒浪子,居然闖進本小姐的閨房,出去,滾出去……”

女子急忙系上因摔地掙紮而松開的衣領,紅著眼眶滿臉憤恨的瞪著他,張口想要大聲呼救,卻不能,若是讓人知道了她一輩子就完了。

阿寧將她絕望的眼神看在眼裏,覺得她是不是反應過激了。過後想想卻也能理解女子的惶恐,男女共處一室傳出去對女子閨譽不好,而且自己現在滿身酒氣,對方以為他要對她意圖不軌呢。

“姑娘,我是無意冒犯,今日我是隨朋友來參加晚宴的,因為被潑了酒這才被丫鬟領著來……”

“滾……”那女子猛的拔下頭上的發簪對準自己的脖子,惡狠狠的瞪向他,全身緊繃的蓄勢待發,大有他上前一步她就自盡在他面前。

對眼前女子誇張的反應阿寧一個頭兩個大,看來她是不會聽他解釋了,他還是離去的比較好,不然真的會鬧出人命的。

他不由哀嘆: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世界啊!

“啊!”外室傳來一陣尖叫聲將室內對峙的兩人嚇了一跳。

“又怎麽了?”阿寧都想哭了,這樣一驚一乍的,他的小心臟真經不起嚇啊!

他走出外室看見屋外的情景不由倒抽一口氣,臉色刷的一下變得蒼白,此時他眼裏的恐懼不比室內女子的少。

外室的門不知何時開了,離內室不到兩米的地方赫然躺著一個粉衣女子,從她身上的穿著可以看出是一個丫鬟,年齡比裏屋的女子還要小,十三左右,而丫鬟的腹部正插著一把匕首,衣裳已經被血染紅,她的雙眼瞪著充滿了震驚與恐懼,似是不明自己為何被殺。

而剛才發出尖叫的卻是另一個綠衣丫鬟,她此時站在門邊,捂著嘴巴,雙眼充滿驚恐,發現寧香出來又是一陣尖叫,恐懼的往後退,被門檻絆倒摔在了地上。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沒看見……”

“雲兒……”又是一陣淒厲的尖叫,原本在內室的女子已經沖到了躺在地上的丫鬟面前,纖纖玉手探了探雲兒的鼻息,已經斷了氣,嚇得倒退端坐在了地上。

“你……”女子充滿恨意的雙眸射向阿寧。

“不是我,方才我進來的時候沒有人!”阿寧慌亂的搖擺著手,連忙解釋。

綠衣丫鬟的尖叫提高了幾分:“小姐,您饒了奴婢吧,奴婢什麽也沒有看到,什麽都不會說出去,您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啊!”

院外傳來淩亂的腳步聲,一個嬌媚的女子領著一群官家夫人小姐慌忙的進入院子。

“雲青,什麽事驚驚嚷嚷的,沒嚇著客人!”

不僅是阿寧就連坐在地上的女子聽到那叫雲青口裏的話時就已經楞住了,他們完全沒有想到那雲青居然是懷疑阿寧和那女子一起殺了雲兒。

“柳姨娘,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奴婢發誓絕不會將今日見到的事情說出去,雲兒姐姐只是不小心摔死的……”雲青連滾帶爬的到了柳姨娘面前乞求,直到那柳姨娘身後的一個官家夫人好奇的問到發生了什麽事情,雲青好像才註意到後面的一群人,急忙站起身攔住他們前進的腳步故作鎮定道:“各位夫人小姐,我們小姐身子不舒服,你們還是先離開吧……不要進去……”

雲青突然改了口風眾人看出她這是在欲蓋彌彰,裏面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柳姨娘推開雲青和眾人往門口走去,在看清屋內的情景時院內的尖叫四起,沒一會兒又是一陣淩亂的腳步一群男子慌忙的走了進來。

那柳姨娘受了驚嚇看到領頭的男子害怕的縮進了他的懷裏:“老爺,大姑娘殺人了……她的房裏還藏了一個男人……”

“什麽?”原知府刷的一下臉都白了,暴怒的沖進房裏不問青紅皂白的扇了那女子一巴掌,直接將那女子扇倒在地,那女子神情恍惚的看著眼前的父親。

阿寧隱隱覺得自己是被人陷害了,而那女子也恍過神來:“爹,女兒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女兒是無辜的啊!……”

原知府不聽女子辯解一腳便向她踹去,在邊上的阿寧捏了一把汗,看那女子揉揉弱弱的,在暴怒中的人這一腳怕是會要了她半條命啊!

阿寧急忙抱著那女子的要將她脫離原地。

“你是何人?”原知府這才發現屋內阿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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