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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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辜負淩姐對我的栽培,所以主動在幕後幫著淩姐培訓新的小倌,並且管理一些賬目,漸漸地倒也做的得心應手了。時間過得很快,年底我收到了禹的信,他說他現在很好,暫時不會打仗,而且如果打仗了,他也是在幕後的,不會上戰場。所以讓我不用擔心了,而且還說不許想著別人,那些話看的我面上燒的通紅,心裏卻是甜滋滋的。“真是不害臊,當初還說什麽讓我找別人,現在後悔了吧吃醋了吧?哼!”然後就把這封信顛來倒去的看了好幾遍,記住了禹的每一個字,想象著禹在寫這封信時的表情,我笑的不由得哼開了歌。這才慎重的把信紙疊好放到了我的小錦盒裏。

後來,來最菊樓的人越來越少了,因為邊關失守了,仗越打越近,我不懂政治,但是聽人說南宮大概是快破了,已經有好多人都開始了逃亡。我一直沒有再等來禹的信,我以為是戰事吃緊,只是在擔憂的同時祈禱南宮趕快勝利,讓禹趕快回來。

一直到開過了春,都沒有收到禹的消息,我有些急,不斷地托人從朝廷打聽消息,後來才傳來消息說十一皇子南宮禹在一場戰役中失蹤了。我聽著這個消息,眼前一陣發黑,等我再醒來時,淩姐坐在我床邊,我告訴淩姐:“我相信他,他說過要我等他回來的,他說過的!”

戰事越來越近了,半個月後,淩姐找到了我說她竟是當朝大將軍的女兒,如今父親戰場重傷,國家又危在旦夕,大將軍沒有兒子,從小都是把淩姐當做男孩子培養的,淩姐要去戰場了,所以想把最菊樓托付給我。我這才知道原來我的世界裏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南宮禹是這樣,現在淩姐又是這樣。難怪我總覺得淩姐不想一個風塵中的人,總覺得淩姐身上有種我形容不出來的感覺,我現在知道了,那應該是大義凜然的襟懷,我沒有。

淩姐兩天後就走了,她說:“傾城,你是一個有靈性的孩子,你還年輕,守著這最菊樓,給他們護好未來的生活,將來能幫一個是一個,不過不用逼迫他們,只要是自願的人,就給他們盡可能的好的生活,你一定要守好最菊樓,因為這是很多人唯一的寄托。”

我慎重的點了點頭,我不會辜負淩姐對我的培養的。那一天,淩姐像一個真正的將軍,流星白羽腰間插,劍花秋蓮光出匣,意氣能甘萬裏去。

仗打了一年多,每次都說要到北城了,很多人都收拾東西逃了,可是逃又能夠逃到哪裏去?但是對於很多人來說,留下就是必死無疑。就是最菊樓,很多小倌都收拾了細軟準備走了,我記著淩姐走前的話,從不逼迫,所以我就笑著讓他們走了,臨走又讓賬房撥了一百兩讓他們分了錢走了。

還留在最菊樓的小倌也挺多的,好多人都勸我不要再撥錢了,已經沒有人來最菊樓了,收支都快撐不下去了,我聽著,也就笑笑,“我不會餓著你們的,淩姐的話我都記著,我現在做的應該也是淩姐的意思。”然後我就留下他們毀了自己的房間,我搬出了小錦盒,把禹送給我的東西都拿出來,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著,好像禹就在我身邊一樣。

日子怎麽過還不都是過日子呢?最菊樓現在已經不像一個小倌館了,我收留了很多人,像淩姐說的那樣,盡量給他們一個安身之所。師傅和他的兒子也來了,他們是三個月前來的,少年的身體不好,禁不起顛簸,我是在一次外齒采買的時候遇見他們的,他們兩人共吃了一碗面,我看的心酸,上前詢問了他們願不願意和我回去,師傅想了想,又看了看少年,終是點了點頭,同意了。現在我也和少年講明白了當年的誤會,所以現在少年見了我倒也沒那麽拒人千裏了,偶爾也能說說笑笑了。

北城到最後都沒有破,三年後淩姐也就是木將軍凱旋歸來了,南宮終是保住了,老皇帝三年前就駕崩了,沒能看到南宮的勝利。隊伍凱旋回來的那天,我早早的跑到了城樓上眺望軍隊,中午的時候才遠遠地看到了隊伍回來了,我欣喜的睜大了眼睛,拼命的尋找禹的身影,我希望三年前的那個消息是假的,禹還在。

但是我遠遠地看到了淩姐,三年讓她變得更加滄桑,撲面而來的殺伐之氣,沒有!沒有禹的身影!我急了,跑下了城樓仔細的尋找,結果領軍的就那幾個人,真的沒有!

我的禹沒有回來!沒有回來!

我的禹沒有回來!沒有回來!

我的禹沒有回來!沒有回來!

終究是眼前一黑,嗓間湧過一股腥甜,快五年了,你四年都沒有音訊,沒有!

傾城的世界崩塌了!南宮禹,有你在,我才是活著的,我一個人的時候,就連最耀眼的太陽都失去了光彩!

從那以後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和我無關了,我每天坐在最菊樓的那個房間裏,我已經不接客了,現在是最菊樓的老板了。按理不該住在這裏了,可是我就是不想走,在這裏有我和禹的許多回憶,也只有這些才能夠讓我又繼續下去的勇氣。

今年是第七年了,我坐在房裏摩挲著玉簫,流蘇早就舊了,我還是喜歡的不得了,上面手刻的‘一瞥驚鴻’四個字也已經不太清晰了,我把蕭放在唇邊吹響了它,吹得還是一瞥驚鴻,禹你聽到了嗎?書上說夫妻間會有七年之癢,如今已經七年了,我已經二十歲了,我想我們的七年肯定還會很好地,對嗎?因為現在我已經長大了,不會亂發脾氣了,禹你一定會喜歡的,對嗎?“禹……”簫聲嗚咽的漸停,淚水流到了嘴裏,滿是苦澀。

又是春天了,我在院裏種了棵桃樹,我告訴自己等到桃樹開始結果的時候,你一定會回來的,師傅看著我這樣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不管,以後的每天我都習慣在樹下坐著,睡覺、看書或是喝茶。時間久了,我的心也漸漸地平靜下來了,不過禹這個字卻是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裏,只是很少顯露於人前了。

少年常問我是不是還在想著禹,我笑著搖搖頭,說:“有什麽好想不想的?禹一直都在呢,他一直在我心裏,我說過我會等他,一輩子又何妨?”少年看著我的樣子,沒有再多說什麽,沈默半天才憋出了一句:“我相信你會和我們一樣幸福的。”我心裏一動,轉過頭來看著少年笑著說了句:“謝謝。”我心裏挺開心的,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有些止不住。

十年了,我站在窗前看著院裏的桃樹,這兩年來桃樹還真沒結果,所以我告訴自己禹再回來的路上,今天我突然發現最裏面的枝椏上面居然結了一只小小的青色的果子,我心裏大喜,鞋都來不及穿好就跑了下去。真的結了果子,我笑的眼角有些濕潤,我伸出手來想要摸一摸那顆果子,可是手抖得厲害,我怕碰掉了,終究是沒有動它。

我低下了頭想要擦擦眼淚,突然看到後院門外閃過的熟悉的身影,我立即追出去,背影真的是禹!不過那個人左腳有些瘸,可就是這樣,我還是沒追上。我大聲喊著禹,那個人卻是跑的更快了,一拐角就不見了,我鞋沒穿好,一下被絆倒在地,“禹!你等等我!為什麽不肯見我?為什麽?”積攢了十年的壓抑現在全部爆發,淚水怎麽都止不住,禹為什麽不見我?他回來了為什麽不見我?我相信我不會認錯人,絕對不會!

一雙錦鞋出現在我面前,我緩緩擡起頭,“禹!”我哭得鼻涕眼淚都出來了,但是笑的傻傻的,我爬起來緊緊的抱著禹,十年來笑的無比滿足。我的肩頭也有些濕潤了,禹不是不想見我的,不是忘記我的,一定是!

我和禹相隔十年再見,兩人都沒有說話,我幾乎是吊在禹的身上,眼睛一刻都不離開禹,我想把這十年的欠缺都補上。一回到房間,禹就緊緊的抱著我,“我好想你好想你,我、我不是故意不會來的,我一好就回來看你了,真的!”那樣一個大男人現在磕磕巴巴的解釋,滿臉憋得通紅,我看的忍不住的笑,踮起腳尖在男人的下巴上親了一口,“我信你,我一直等著你,你看你不是回來了嗎?這樣就好。”

南宮禹十年前重傷後被秘密送到了藥谷去醫治,這是皇室秘密,所以知道的人不多,後來南宮禹雖然被救回了一條命,但是一直昏迷不醒,而且左腿劍傷嚴重,經脈嚴重損毀。所以淩姐去從軍了,淩姐也是知道這件事的,但是考慮到不知道南宮禹什麽時候醒,後續會不會有什麽意外,所以沒有告訴我。但是南宮禹躺了七年終於醒過來了,剛剛醒過來的時候話都說不利索,生活基本不能自理,後來花了三年的時間來恢覆,前一個月才回京,但是因為腿的殘疾一直不敢來見我。

“禹,你真傻,我等了十年還會在乎你的殘疾嗎?只要你回來了,什麽都是好的。”我靠在禹的懷裏笑的自在。

“嗯。”南宮禹紅著眼應了我。

風吹過,青色的果實掛滿了枝椏。

初見傾心,再見癡心,終日憂心,終得你心。?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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