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

關燈
? 後來淩姐給我請得師傅來了,他是一個老男人,但是老的很有姿色,一舉手一投足總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裏面。然後我才知道我要學的那些到底是顛覆了我的世界,這些和才藝無關,但是又和才藝一樣對我們這些小倌來說極其重要。

師傅看著坐在凳子上的我,若有所思的圍著我轉了一圈,然後就拉著我做到了梳妝臺前面,我向來討厭這個,所以很少坐在這裏,現在被逼無奈看著鏡中的自己,的確漂亮,十二歲的自己皮膚晶瑩溫潤,配上微微上挑的貓眼,櫻桃般的唇,微微一勾嘴角是很好看,但是我也不喜歡,我喜歡那晚那個男人那樣子的,突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臉上不禁的發紅。我沒有註意到師傅看到我的神色後那眼前一亮的神態,但是師傅應該是那時候才決定認真教我的吧。

師傅給我講了我的樣貌的優點和缺點,教我如何放大自己的優點,掩飾缺點,或者對缺點加以利用,讓它來襯托出優點,我覺得很神奇,微微幾筆一勾勒,五官就變得更加生動了,哪怕是面無表情也多了幾絲風情在裏面,我很感興趣,所以學得也快。沒多久,我的化妝技術已經讓師傅都嘆為觀止了,我自己根據自己的特征,給自己創了幾種適合自己的妝容,看著鏡中不同風情的自己,覺得特別有成就感。我伸出手點著鏡中的人那雙明眸,“你說,對於那個男人你們還會再見面嗎?”說完自己就先笑了,這樣的舉動還真是幼稚啊,結果鏡中的人也跟著笑了,明眸皓齒,明艷無比。

就這麽學著穿衣化妝過了半個月,這半個月我一直沒有出過房門,也沒有去過前堂,也就不知道這半個月到底發生了些什麽。今天師傅來的有些晚,不過我也沒有心急,只是取了蕭,隨便的吹了一首曲子,那是自己無聊的時候隨便編的,還沒譜完,但是我已經想好了名字,就叫——“一瞥驚鴻”。我不知道後來這支曲子對我的意義會這麽大,所以也沒有太放在心上,沒有繼續往後譜,只是吹了兩遍後就沒有再吹了。我才剛剛好收起了蕭,師傅就來了。原來是師傅的兒子在家裏鬧脾氣非要跟著爹過來這邊,說是不放心,我揮了揮手表示沒關系,因為我理解不了父子感情。

師傅今天過來的時候帶了四本書,那四本書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裏面很多都是圖畫,很少有字,不過就是那寥寥數語,卻是字字珠璣,精辟入理。每一頁都看的我面紅耳赤,不過這次師傅沒有強求我學什麽,只是交代我好好看著,然後回答了我幾個憋了半天才敢問出來的問題,就走了。我坐在房間裏看著書上的內容,覺得心裏有些酸澀,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啊!但是自己選擇的路,即使再來一次恐怕我還會這麽選擇。我從床邊放著的小盒子裏取出了那個玉牌,拿在手心裏靜靜的摩挲著那個“禹”,覺得手下的玉牌都好似有了溫度,暖暖的直達心底。

我收拾了一下自己,換了一身簡單輕便的衣服,沒有告訴任何人出了門。最菊樓的每一個小倌都有很大的自由,怎麽用這個權利都看個人,也沒有想要偷跑的,因為最菊樓裏的每一個人都是自願的,這是淩姐的原則,所以我出來的很順利。

已經是半晚了,大街上還是很熱鬧,所以我倒也不覺得無聊,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大街上在賣白面饅頭,那種捏成各種小動物的形狀的,裏面包著豆沙,點成了五顏六色的模樣,蒸的胖嘟嘟的很是可愛。我忍不住每一樣都買了一個,笑的大嬸都見牙不見眼了,能夠讓別人開心,我心裏也挺高興的。

我就這麽抱著一包饅頭滿大街亂走,我不想吃這些饅頭,因為是豆沙餡兒的,我不愛吃甜的,而且一吃甜的就會牙疼。但是時間長了就這麽抱著一大包的饅頭還是不方便,於是在遇到了一群小孩的時候,我就給他們每一個人都分了一個,他們沖我甜甜的笑著:“謝謝漂亮姐姐!”我有些無奈,不過也不想著糾正他們,隨他們去好了。還剩下半包的饅頭,我看前面有個乞丐,就都給了他。一手輕松地我正準備去看看前面的雜技,冷不丁的被拉到了一個巷子裏,嚇了一跳都沒來得及喊人。

我轉過頭一看,竟然是那晚的那個男人,我只知道一個禹字,也不知道該喊他什麽,不過能夠進去最菊樓的人身份都不是簡單的。於是我也就低下了頭恭敬的喊了一聲:“見過禹公子。”我不知道的是經過這些天的練習,我的一舉一動都帶上了些媚態,他看的有些不喜,“你還是清清爽爽的好,你不用叫我禹公子,叫我龍公子吧。”我聽了心裏有些酸澀,也是,一個最菊樓的小倌怎麽可能清清爽爽的呢?不做多想,微微作揖:“龍公子。”可是龍禹還是不滿意,看著我低眉順眼的模樣,語氣裏都帶著些火氣,聽得我莫名其妙。

“你倒是好心,隨手給了那乞丐饅頭,你可知道很有可能因為那半包饅頭,那個乞丐會被群毆而死?”男人冷眼看我。我心一驚:“我、我真的不知道,現在去拿回來行嗎?”說著我跑出巷子,那個乞丐已經不在了。我心裏揪的慌,難道我剛剛的無心之舉真的給別人帶來了滅頂之災?我果然不是一個好人,我只能這樣告訴自己。

男人輕笑著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拉著我往酒樓走,半路上龍禹突然轉過身來問我:“玉牌你還帶著嗎?”我微微一楞,趕忙點頭:“帶著的。”“那就收好了”龍禹回過了頭沒再看我,半天又沒頭沒腦的說了句:“有用。”

龍禹用力特別大,捏的我手骨生疼,但是我沒有反抗,一個小倌又怎麽能夠反抗呢?我有些自暴自棄的想著。

我們坐在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剛好可以看到後花園裏的美景,但是我現在卻是沒有心思去欣賞了,因為龍禹正拉著我的手,喝的醉眼迷離,嘟囔著:“你知道嗎?他三天前成親了,那個王家小姐哪裏好了?明明和我說過要一起面對的,明明說過要不顧世俗的!為什麽?為什麽現在又背叛了?”龍禹這樣一個堅毅的男人,現在紅著眼睛的模樣,讓我有些難受,心裏發堵,我大概聽懂了事情的發展,那個人又是何其幸運啊。我不知道的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林丞相在三天前大婚了,娶得就是王禦史家的嫡女,我那時候還在和師傅學習。

我拖著他不知道該帶他回哪裏,龍禹抓著我的手,捏的生疼,但是我就是舍不得扔開他,‘還真是自己作賤呢’我心裏微嘲諷自己。不過一路上扶著他跌跌絆絆,總算是到了最菊樓,這次我倒是不敢走前門了,乖乖的從後門回了我的房間。不怪我帶龍禹回來,龍禹抓著我不放,我肯定是不能把他扔酒樓的,畢竟他肯定是有身份的人,我得罪不起,只能帶回來了。

龍禹喝醉的樣子很乖,除了不放手外,你讓他幹嘛就幹嘛,乖得很可愛,呢喃著:“我不放手,我不放,你騙我,我一放你就會跑了。”雖然知道他說的不是自己,但是還是忍不住的臉紅心跳。給他擦完臉,天色也已經有些晚了,我坐在床邊看著燭光下的龍禹,帥的迷人心魄,我看著他漂亮的睫毛,忍不住勾了嘴角。這麽帥氣的男人,居然有一副像小扇子一樣漂亮秀氣的睫毛,好可愛。

第二天我醒過來的時候,龍禹已經不在了,我摸了摸被子,早已沒有了溫度。也罷,我沒有去找他,我知道他肯定是走了,昨天發生的事情,我還是忘記比較好。我站起來想要去洗漱,但是不料自己在床邊坐了一晚,腳早麻了也不知道,這一起身便摔了,很清楚的聽到了一聲響,我知道這是崴了腳,以前我還是阿郎的時候也崴過腳,所以還算有經驗,懸著腿站了起來,喚來了門外的小廝,讓他請來了大夫,幫我糾正了腿骨,很疼,我忍了,因為再疼都比不上龍禹帶給我的心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