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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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阻止了淮安先生說下去,也笑命理之說乃無稽之談,心中仍有隱憂,聽淮安先生說,為了這一卦,他將十年的壽命都賠上了,叫他不得不驚醒,可是他必須西征,大燕建國有六年,現在雖平了國中,外政卻依舊禍事不斷,他必須奪回大燕的舊土,不然畢竟內憂外患加之。

“可有什麽心事?”淮安先生的卦是在軍中算的,又被慕容沖一手瞞下,青虞自是不知。

“阿虞以為?”笑容不減,讓青虞放了下來。

“人人都道我家鳳凰兒是阿修羅轉世,我盼你榮歸。”青虞道,“只是將帥,將帥,我還真怕你有披甲上場。”

慕容沖呵呵的笑了,手撫向青虞的臉:“我就這般不濟,還要叫你這婦人教我行兵之道?”

青虞將慕容沖的手甩開:“我也算你半個徒弟,只是有些人喜歡主次顛倒。”

“好,好,好。”

“你是阿淵的父親,我的夫君。”青虞提慕容沖拉拉衣領,卻被慕容沖將手拉下,放在扣子的地方。

青虞一楞,臉就紅了,看著外面日頭正烈,向後退了一步:“現在……現在還是白日,你越……越發……沒有……規矩。”轉身就走,卻見慕容沖緩緩道:“我只是說扣子有些松動,想和阿虞體會民間夫婦的樂趣,你怎忙著走?”

青虞臉煞紅:“我……有司衣的人,我又不是繡娘!”

剛出門,就聽到慕容沖低沈的笑聲,慕容沖人美,聲音也美,傳聞阿修羅族男子其醜無比,女子倒是美艷如花,青虞在想,那些人該不會把慕容沖當做女子看?

那個……青虞,別人只是想證明,你家鳳凰兒驍勇善戰。

說起微服私訪來,這些日子青虞沒少去民間,只是這一家人同行的日子實在是太少,今日,就是個好日子。

阿淵折騰著粗麻布的黃灰色小衫,心中著實驚訝:“母後,那些平民就這副打扮?”卻被青虞捂住嘴巴。

“這茶葉怎麽是碎末,一骨子焦味。”阿淵又嫌棄手裏的茶來,看著這粗陶器,形狀並不好看的杯子,也是一副鄉巴佬樣。

青虞扶額,這小子,還真跟進了大觀園一般。

旁邊慕容沖裝扮過,若是用本身容貌帶老婆孩子出門,恐怕還沒走幾步就被哪家惡少搶回去去當媳婦。他面色青黑,熟話說一白遮三醜,但慕容沖即使黑了,也是個好看的黑美人,於是慕容沖又被畫上了粗眉毛,刀疤臉,總之青虞能想到的創意,都在慕容沖身上實現了,當慕容沖就這般從青虞屋中出來時,阿淵是捂住了嘴巴,眼裏飄著驚悚。

這還是阿淵第一次出宮,理由除了自家老爹要出征了,還有就是在書房得了幾個老教授的評優,他家老娘就問他,可有什麽心願,阿淵小朋友不知從何處看得了一本皇子遇上平民少女,一愛傾城,最後取回來當皇妃的yy極品小說,時代在進步,青虞如果看到肯定會評論,這作者的思想足以和現代人齊步。

繼續話題,於是阿淵被小說中那等驚天地動鬼神的愛情所感染,被小說中那位平民少女的百折不撓瑪麗蘇精神所震撼,於是,他決定去尋找一段美麗的邂逅,咳咳,他當即對他不對盤的阿娘提出:“兒臣想去考察民情。”即使說得這般文藝也不能掩飾阿淵心中的猥瑣想法。只是阿淵,如果你看到了像書中那樣十七八歲的美貌少女,我敢肯定,她看上的絕對是你老爹。

“母親,那邊在幹嘛?”一堆人圍在一起,青虞遠遠的聽到了鑼鼓聲,想起還珠格格中有一集貌似是丟繡球,選女婿,轉過頭看向慕容沖,慕容沖淡淡的道:“耍猴。”尼瑪……耍猴。

“母親,這個糖怎麽這般黑,還很塞牙。”阿淵買了一份糖酥。

卻聽他父親道:“阿淵可知名生大計?為人君者……”話說,從這樣一個粗眉,黑色刀疤臉口中說出這般有水平的話,真的可以嗎。

還有,阿淵小朋友,你那不懂裝懂的表情是如何。

夫妻兩人和阿淵逛了一會街,兩人運氣還沒有那般極品,阿淵也沒有遇到夢中那位啥啥啥的平民美少女。

“兩位找誰?”逛累了,正好去淮安先生的府邸休息,阿淵雖有那麽多太傅,但是唯一的導師是掛在明面上的,上面也打實的寫上了淮安先生的大名。

當宋淮安出來看到慕容沖時,青虞明顯的看到了他那張老臉上的菊花爛顫,那得意的笑容差點就直接跪在地上喊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讓大家認定當今聖上長得不堪入目。

宋淮安穿著厚厚的襖子,臉色蒼白,額頭灰黑,時不時的咳嗽幾聲,再沒有以前那種神棍風範,終於顯露出老態。

青虞對宋淮安一直有好感,他雖算計慕容沖給他孫女個好親事,但這本就是有利慕容沖的事情,說到底,除了最開始沒有通知慕容沖,無論是過程,還是結果,都是完美的,最重要的是,慕容沖不僅看清了貴族們的面目,還得到了這位斬斷最後情絲,一心一意輔助主上的能人宋淮安。

宋淮安有才華,慕容沖當年打下大燕,打敗大秦,無論是陷阱計,還是攻城策,都有宋淮安的功勞,他就是慕容沖的姜子牙。

這般有才又效忠主上的人一般都存在管的太寬的嫌疑,可是宋淮安沒有,他還在必要的時候沒有條件的幫青虞,青虞能夠一王一後,無妃嬪,多半也靠了宋淮安,開始青虞還很懷疑,宋淮安有她沒她,錦上添花,反倒是她王青虞應該求宋淮安,可宋淮安沒有擺譜,甚至對青虞的態度出乎人意料的恭敬,阿淵出生後,求上了宋淮安,宋淮安也二話不說,馬上將阿淵收做弟子,那時的阿淵還很平凡,至少不是現在這般的妖孽兒童,只是那個一年學會走路,一歲半才開口說話的小少年。而有宋淮安開路收徒,青虞就再也不會面對諸君說她子嗣單薄的麻煩。

“弟子拜見老師。”阿淵跪在地上,卻被宋淮安扶起來,看那動作,宋淮安的身子都在顫抖,青虞瞥了一眼慕容沖,慕容沖正陷入憂思中。

“幾月不見,阿淵也長高了不少。”宋淮安的態度慈祥。

“先生近日身體不適?要不要招來醫者……”青虞話未盡,就聽宋淮安的爽朗聲:“這是命數。”

青虞呵呵的笑:“先生怎這般說,莫不是所有人病了都倒在踏上等佛祖來料理?”

宋淮安道了句:“說的也有道理,明日將那辮子醫者叫出來給我瞧瞧。”

辮子醫者就是那胡子紮辮子的老醫者,是慕容沖母親的舊部,慕容沖手下醫術第一人,原名華豐,據稱是華佗門下第三十四代嫡傳弟子。

進了屋子,阿淵偷偷的問老頭:“老師,你那本書說不通,我就沒有見如妙姬那般民間女子,母後說真正的閨秀不會拋頭露面。”

“那些事北人的規矩,我南人的大姑娘小媳婦個個都是女中豪傑,你母後不懂。”宋淮安先給小滑頭說這麽一句,又摸著胡子幾乎跳起來:“我說我那本妙姬傳去哪裏了,原來是被你這小子偷走了。”

卻聽阿淵道:“母親說,讀書人不說偷書,這是竊。”

頭連被宋淮安敲了十來下,阿淵也老實了,問道:“書中有雲櫻桃小子方是美人,這一路上我就沒看見一個這樣的。”

宋淮安嘆氣:若叫陛下知道大公子被他教成這樣,恐怕是吸髓喝血,方能解恨。

又看面前這小子,嘆了一嘆,這孩子是好,只是……想說什麽,又道,罷了罷了,天機不可洩露,再說自己也命不久矣。每一位算師的命都不長久,他能活到這歲數,也是拜年輕時候算不準所賜吧,強行窺看命運,已經叫他將剩下的數十年賠上。

宋淮安不懷好意的道:“都道你父皇是北國第一美人。”

卻聽那不開竅的小子說:“我父皇嘴比棗大,怎麽會是美人?”

“淮安先生在與我兒說些什麽?”兩人頓時三魂丟了兩魂,一大一小心中均有一個感慨,著了,被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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