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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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小公子怎麽會……”徐風的聲音磕磕盼盼的,叫他旁邊幾個下屬吃了一驚,他們這上官雖出身貧寒,但是性格靈敏,最是得公子喜歡,今兒個怎麽見著公子的妻弟,這小公子這幅表情,幾個下屬目光瞟向青虞,青虞卻絲毫不為所動。

“公子,小公子到了。”徐風將青虞帶到將軍帳前。

“小公子進來,你們莫要讓人進來。”

青虞抿嘴笑著進去,這帳子儼然是間大屋,除了物品簡樸些,該有的東西一樣都沒少,慕容沖此時雖沒有穿鎧甲,裏面卻也有護身軟甲,若是有暗殺偷襲,可以抵擋幾分力道。前幾日青虞替慕容沖穿上的鎧甲現在正放在箱子上,暗含著血光,別看青虞只是比慕容沖完走幾日,可軍隊行路本就快上一些,青虞也在路上聽說,前幾日與秦軍有碰撞,小戰了一場,聽那說書的大爺道:“只見那慕容將軍騎著高頭大馬,手中提著狼牙棒,一棒子一個人,將敵人膽子都嚇破,成就了血神將軍之名。”

青虞道:“怎沒見你那柄狼牙棒?”

慕容沖正在看地圖,順口答道:“也給我講講你路上聽來的趣事。”

青虞靠上慕容沖的背,那圖紙她居然勉強也能看懂:“路上徐風定被你嚇著了,你沒見他看見我都摔了一跤那害怕樣子。”

“我身邊的人這般膽小?看來這護衛總管沒交給他也是對的。”青虞暗罵禽獸,若她只是火上澆了一點點油,慕容沖絕對是那個放火燒山還作無辜狀的人。

頭靠過去和慕容沖倚在一起:“那你這護衛總管是給的誰?”

“景晟。”慕容沖淡淡道,差點害青虞頭磕到桌子。

“景晟才十四歲!”青虞聲音加大,帶著點不可相信的尖叫。

“我十四歲時都出來做官了。”慕容沖語氣淡淡的。

青虞暗道:看來鳳皇近來又想起往事來。

青虞哼道:“你和景晟又不一樣,你十四歲時候不是有我在一旁嗎。”

慕容沖拉住青虞的手,撫了撫,卻叫青虞想起一幅被老地主拉住可愛可憐的孤女,各種鹹豬蹄摸手的情景,話說,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阿虞,這幾日,我甚是想你……”

餵餵,怎麽說著說著的就不看地圖了,不看地圖打仗真的不要緊嗎,不看地圖就這樣滾床單真的不要緊嗎。

這個過程暫不敘述是不是小說中所言的如處子般緊致和器大好幹活……(捂臉)

青虞靠在裏面,沒有理會慕容沖,慕容沖手繞過青虞的烏絲撫向青虞的臉,青虞拍開慕容沖的手,哼了一句,兩人就這樣唧唧歪歪了半個時辰。

“叫你那時候別……”面對挑燈夜戰看地圖,演示沙盤的慕容沖小朋友青虞實在無語,卻怎麽都睡不著,只得陪在旁邊,她也不吵不鬧,只是靜靜的看著慕容沖,卻覺得十分滿足,她閉上眼睛,我想要的幸福十分十分簡單,十分十分簡單。睜開眼燈已經吹掉,慕容沖將她抱到榻上:“歇了吧。”細心到替她攏好被子。

慕容沖卻並沒有睡,站起來往外走。

“去哪裏?”

“我去淮安先生那邊坐坐。”

青虞坐起來:“我今日睡眠深,磕著枕頭就睡得著。”

慕容沖走進來,點了燈繼續看書,青虞躺在床上,看書的燈本來就有點亮,又正對著床,除非很困,不然在非自然的強光面前,她很難睡著。她睡不著了,卻逼著自己強躺在床上,呼吸平和,眼睛溫和的閉上。

“阿虞,日後不會這麽晚了。”慕容沖約是工作到了半夜,青虞裝作翻身,沒理會他。

慕容沖也不說話,只是伸手樓著青虞,不一會,兩人就安靜了。

“你怎麽過來了。”慕容沖畢竟不能日日都在帳中,他剛走沒多久,就一個腦袋冒進來。

景晟本就是個帥氣的兒郎,此時雖只有十四歲,卻比青虞還高上一點,他探探腦袋,青虞呵呵的將手中的茶水潑過去,景晟動作機敏,躲開了,在那裏一臉莫名其妙的道:“怎麽了?”

青虞道:“你這樣子倒似小賊。”

景晟瞪了青虞一眼,又讓青虞樂了一下。

“聽聞你現在還是護衛統領,我倒是覺得徐風比起你來更沈著穩重些。”青虞慢慢的道。

景晟最是自傲,哼哼的道:“我武藝最高強,計謀也最好,這護衛統領我才不稀罕。”

青虞道:“你這般驕傲自負,景瑟卻是個可愛謙遜的,也不知這同胞兄妹,性格像了誰?”

景晟走過來一屁股坐下:“軍中不能有女眷,違背規矩。”

青虞捏了捏景晟臉上的粉嫩嬰兒肥,景晟眼睛一閉,臉都快擰在一塊,卻聽青虞道:“才當了好久的官,性格就這般沈悶,像個小老頭。”

景晟拍開青虞的手,青虞又摸上他的腰:“呀呀,還隨身穿著盔甲,本來就是個矮子,也不怕再也長不高了。”

景晟瞪她,她說得更歡:“也不知景瑟有沒有給你講過,有個叫武大郎的人就是因為五短身材,媳婦才跟人跑了的。”

“你楞是不知羞。”當青虞掐上景晟肩上的細肉時,景晟終於忍無可忍的站了起來,面皮漲得通紅,青虞哈哈的笑得喘不過氣來。

“你叫我一聲姐姐,我自然將你當弟弟一般關愛。”卻也不敢將景晟逗兇了,還是留一點下次再來吧。

“你不是我姐姐!”景晟當場炸毛

當景晟氣勢洶洶的走出帳子時,徐風直直搖頭,每次見夫人,景晟都特別有活力。

“那小公子是什麽人,怎麽將那位氣成那樣?”一個護衛過來打探消息,景晟雖在慕容沖的教導下德智體美全面發展,在軍中卻仍舊名氣不顯,甚至遠遠比不得徐風,這就是資歷問題,就像是現代軍隊中老兵對新兵有著絕對權威。

徐風拍拍手:“回去,回去。”

那護衛沒趣的撓了撓舌頭,卻也沒什麽怨言,畢竟徐風嚴肅冷面的形象都已經深入人心了。

兩日後,全面進攻蒲阪,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可以將天時地利人和,卻只見陽謀,這一戰,不穩。

青虞作為一個女子,這兩日雖然也裹著胸進行了各種游軍一日的活動,參觀了浴室澡堂,食堂校場,卻上不得戰場,又是替慕容沖穿上鎧甲,這一次倒是比上一次熟手多了:“真想看看你如何馳騁沙場。”

鎧甲邊角還有未洗凈的血汙,她用手指抹了抹,卻沒有抹幹凈,慕容沖抱住青虞,良久未語,門口景晟聲音喚道:“將軍,時間到了。”

慕容沖拉著青虞的手,青虞還來不及抓住紅色瓔珞,就得了一句:“待我榮歸。”

慕容沖走了好久,青虞還緩過神,突然想起多少年前母親最愛的歌,離別的車站,從旁邊架子上取出披風披上,急急地奔了出去。

騎馬奔向高處,遠處奔騰的駿馬已經卷起一陣塵土,遠遠的,青虞還是看到那位銀甲將軍的驕傲,微微一笑。

淮安先生也跟去前線,鄭廣鎮守後營,鄭廣是一個良將,在軍中也鎮得住,青虞向他學習,多有所得。

攻蒲阪已有近十日,傳來的消息亦是喜憂參半,兩萬攻城對上五萬守備,能有這般成績,是極好的了。

這日卻有急報,蒲阪守備一舉回擊,兩萬人損失過半。

卻不知是有敵軍間隙,還是保密不夠,這急報內容竟然在軍中傳盡,人心惶惶,風聲鶴唳。

鄭廣拍案,他雖是個良將,心中也有彎彎道道,在制軍方面卻只有平凡才能。

謀士獻計,也都是些不切實際的,人,人才,真的很少。

青虞沒有天縱之才,在這緊要關頭任何辦法也必須試上一試,慕容沖在戰場上火拼,她總不能讓慕容沖後營失守。

青虞走出帳中,聽幾人正在說這事。

“擾亂軍心,應怎麽處置?”青虞像是隨口開問,卻叫這幾日一驚,旁邊的人是鄭廣的副手,名叫蠻雲,亦是個中年人,人稱軍法字典,當然,這個人稱也只有青虞一個人,這叫蠻雲的漢子和名字不一樣,是個嚴肅認真到讓青虞都頭疼的人物。

“按軍法,一百軍棍處置。”那幾人一抖,撞上誰也不想撞上這煞神,懲罰也絕對是各種理由,有多沒少的。

跪在地上:“小人知錯了。”

青虞面上嚴肅:“擾亂軍心,一百棍也算是輕的,蠻雲,安排一下,今日午時,當眾執法。”

今日真是艷陽天,午時日頭火熱,幾人趴在地下,屁股上的褲子已經被掀開,周圍隊伍比起青虞來那日散漫了一些,卻也算不得太亂。

“行刑。”青虞扯著嗓門。

一棍棍打下,不到五十棍,有人屁股已經血肉模糊,青虞特意叮囑下重手,終於有人守不住了:“小公子饒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哀嚎一片,青虞見日頭下那些軍人也都認真了一些,帶著感嘆道:“北人孱弱,南人卻常年輸與北人,也怪不得。”

有人怒目而視,青虞心道:成敗也就此一舉,心中的緊張捺下,話語鏗鏘有力,好像指向每個人內心:“若無軍心,怎可勝利!”

“近幾日我聽得軍中謠言四起,這般荒誕之言,卻叫我們軍心渙散!”青虞從容不迫,一句句說著,“將軍不畏生死,死戰沙場,卻有人這般詆毀,其心可誅!”

“諸君亦有同胞在沙場奮戰,我們鎮守後營,卻如此這般,心安否?”青虞話說的不快,卻有種韻味,再加上長時間和慕容沖在一起的威壓,竟讓在場兵士有種將軍在場的感覺,一字一句,叫有些真情重義的漢子愧疚流淚,青虞若是到她前世演講,也許會成為第二個馬丁路德金。

“錯矣,錯矣。”這樣的話在軍中從不同人口中說出,青虞也說了小半個時辰,口幹舌燥不說,在這樣的烈日下有點暈眩。

“小公子,行刑完畢,請收檢。”

青虞走了過去道:“你四人有亂軍紀,這只是小懲,還望以此為戒。”然後態度溫和:“請醫者來,不要留下遺患。”說話真誠,不帶做作,叫下面的好些人佩服。

當青虞至帳中,鄭廣道:“夫人能力無雙,鄭廣服了。”

青虞卻軟軟的滑了下來,疲憊,日暈,加上一時得了輕松的繃緊神經,叫她直接軟在了地上。

被放上床,青虞道:“不用請醫者。”

青虞在那裏平覆心情,她的計謀,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新穎的,可以說是老套至極,殺雞儆猴,震懾,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再態度溫和,禮賢下士。成功了……成功了……青虞突然有一股豪情壯志,好久沒有的鬥志,叫青虞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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