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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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青虞喚了新招的小婢女收集了一壇子梅花枝頭的新雪在亭子裏煮茶,自己覺得頗有點士人風韻,在大雪紛飛的冬日裏,烤著炭火,在亭中賞雪,用雪水煮點兒最愛的六安瓜片,有股子蘭花味的瓜片再添點梅花香,就卻一個詠雪人。

“鳳皇,你這婢女倒是個雅人。”青虞煮著茶水,聽到這樣一聲,根據物理雪來說,因為新下的雪的松散、多孔結構可以使聲波在裏面多次反射,從而減小聲音.當雪下一片時,中間會有很多小小的空隙.聲波進去後,反射,反射,再反射,一直往裏去,不再出來.所以雪花的結構可以吸收聲音,就像活性炭吸收顆粒物一樣.所以下雪天就很安靜了。突然來這麽一聲,青虞手一抖,差點打翻茶壺了。

有點惱恨的擡起頭,這個男子和慕容沖一般高度,長相俊美,膚白如瓷,倒是個美男子,長發如稠,被竹筷輕輕挽上,多了點不羈,這樣一個美人只是給人的第一印象卻是:你娘的穿的真多。雖然是冬天,但是他那幾大件幾小件衣服將他裹成了個橢圓形,要不是夠高,絕對可以順利的滾起來。

青虞直直的盯著那人,諾了句,聲音太淺,馬上消失在雪地中。

“公子。”青虞直身起來,“這位公子是……”慕容少年走了過來摸了下青虞的腦袋,也不知為何,自從坦白了心跡,他便有父控的演變趨向,青虞這樣想著。

“這位是北國王十七郎。”是平輩介紹著。

王十七看了看青虞,兀自笑了:“這便是鳳皇府中藏著的美人兒?”青虞沒有理會他,行了個禮便退回去坐下了:十七叔果然還是想往日那般灑脫。

青虞暗想著:也不知他此次到南地來是為了何事。

公子也沒回答,瞥了他一眼,十七郎招了個白眼,滾著那圓圓的身子過來了:“這茶是用雪水煮的。”青虞沒有在意,十七叔本來就是茶道高手。

見兩人沒理會他,王十七郎徹底憋悶了,望著青虞:“聽聞鳳皇府上掌事的姑娘叫青虞,我有個侄女也叫這個名字。”

公子漫不經心的回答著:“說來青虞身世也忐忑,算上去也是你們瑯琊王氏女。”青虞一驚,她見到十七叔的那一刻感到喜悅,卻並不像相認,公子這是在幹什麽。青虞眼神一淩,公子又在算計什麽。

“喔?小丫頭是哪一宗的?沒準我還認得你家大人。”王十七郎眼神淩厲起來,看青虞帶了點審視,青虞沒有開口,卻用眼神示意著公子住口。

卻聽慕容沖淡漠的說著:“我查得她母親叫王高悅,也不知你們北人怎麽個分法。”青虞身子一淩,融合了原本青虞記憶的她本來就是兩個靈魂相容,她是現代的王青虞,也是這個時代的王青虞,只是常常是現在二十多歲的記憶做主導罷了,現在見到自己的親人,她從來沒想過要去相認還是怎樣,她只是想看見他們過得安好,便晴天了,以公子的道行,怎麽可能不知道王悅行便是王十一娘,王十七郎的同胞姐妹?

青虞坐在那裏,有氣憤,更有傷感,公子是在幹什麽,難道他就是商量一下,對著她這個當事人商量一下也不可以,還是說,公子從來都只是把她當做一個寵物,一只狗,享受著捏著她的喉嚨,踩著她的信任的感覺?

青虞站起來想走,卻被一雙大而有力的手拉在了他懷裏坐著,青虞擡起頭,看見對面的王十七郎用著懷疑,淩厲,憤怒,還有恥辱的眼神將她望著,然後這個青年王氏公子帶著審視的笑:“說來,我有個胞姐,名喚王悅行,那青虞,也正是在下的內侄女。”

“那真真是巧,王氏的族譜,青虞從來沒有忘記。”青虞掙紮,這次卻沒有掙過,那邊王十七道:“王氏子弟必須記住自己的宗族,青虞小姐……”

“青虞,沒有忘吧。”那熟悉的聲音叫青虞沒辦法反抗。

她只是覺得自己僵硬著,嘴一張一合的:“吾之祖輩……”族譜,對於每一個北人世家子來說,都是身份的象征,在沒有其他證明時,最後的證明,所以在宗族裏,三歲幼童,縱不會書寫,亦會開始修的族譜,永記不忘。青虞在王家,也是三歲開始背族譜,縱使多年,也不敢相忘,家族,是每一個王氏子孫的驕傲。

一直到天色暗下來,族譜才背完,王十七郎是何時離去青虞已經不清楚,只是一個人神色恍惚的坐在亭中,待回神,青虞發現公子的狐皮大衣已經濕了一半,青虞慌忙的站起來:“天暗了,青虞去催一催晚膳。”

卻被公子推到在懷裏,公子說著:“青虞,那天是事情,你莫不是忘了?”

話語暧昧,說實話,內容也挺暧昧的。青虞反應過來,卻沒有前幾日被廚房裏的莊五娘打趣時的那點惱羞成怒,她冷哼了聲:“也是,我這小孤女你哪裏看的上,若是王家女,也大不同了。”

聽了這話,公子臉色難看,當然,若是外人,從慕容少年這面癱臉上也看不出啥門道,可對著的人是和慕容少年相處多年的王青虞同學,青虞是不怕死的了,平時的那點小心翼翼已經被終於怒極的她丟到爪哇國去了:“不然呢,我的樣貌可不及你慕容沖的十分之一。”慕容沖這輩子最恨的一件事便是把他老人家和女人比美,尤其是在被苻堅怎麽怎麽樣以後,尤其是在怒極的情況下。

此刻的慕容沖想抽青虞一耳刮子,可是他是文明人,最重要的是他舍不得,當然舍不得,這麽多年的寶貝疙瘩,掀開了爐子上的茶水,水潑到炭上面嘶嘶作響,燒紅的炭上冒出白煙。

然後是再別康橋不帶走一片雲彩,慕容沖走了。青虞被留在亭子裏,望著滿地狼藉,再看看慕容沖拂袖而去的背影,一時覺得痛快又一時覺得難過,笑笑苦苦,倒是嚇壞了亭子旁的梅花樹。

大梅花瞧瞧的問著掛在上面的小梅花:“那妹子咋了。”

小梅花作沈思樣子,瞇著花瓣想了半天:“據說人類受打擊過大就會這樣,怕是瘋了。”

大梅花說著:“說來剛才那男人真俊。”

小梅花笑道:“我覺得還沒有荷花哥哥俊俏。”

大梅花:“荷花是夏天開的。”

小梅花:“所謂時不待我啊,希望以後技術發達了,我不再像現在對著荷花哥哥的照片發花癡了。”

瘋了的青虞:“……”

這個冬天過了,天氣轉暖和,有了春日的氣息已經是半個月後,青虞接到一封邀請的帖子,相約的地方是悅來客棧(沒錯,就是萬惡的悅來客棧,據說這店子還是全國連鎖)的天字一號房,青虞披著去年慕容沖打獵做的紅狐皮袍子坐著四人擡的轎子出了門,將車夫留在外面,她獨自進去了,約她去的人,她也能猜到,她的十七叔,王允之。

打量悅來客棧,不知是不到午飯時間還是冬日少客人,或者是被王允之包了場,青虞沒有看見旁的客人。

小二是個女扮男裝的,青虞一眼就看出來,還在為著小二小姐看賬房先生愛意的眼神感到搞笑,上了樓,走了進去,房間很大,像極了前世見過的總統套房,正廳裏擺著字畫,雖然不是名家手筆,但青虞也覺得絕對是仿品中的A貨,梨木桌很幹凈,正前方是個財神爺供著,面前的煙已經燃了一半,青虞覺得有些好笑,這麽個挺文化的屋子裏供著個讀書人說的俗物,看來這客棧主人愛極了錢財。

等了一會,也沒見來人,青虞覺得有點困了,從書架上拿來的小話本也沒精力去看。不大對勁,青虞突然覺得不大對勁,不管是如此冷清的客棧,還是那女扮男裝的夥計,或者說是燃著香的財神爺,青虞站了起來,感覺腿腳酥軟,一步步想靠近窗戶,她摸向腰際,她的劍長寧,平時沒帶在身上……

青虞醒來時手已經捆在了後面,除了嘴上沒被貼上黑膠帶,其他的就像是電視上被綁架的標準姿勢,青虞覺得那樣子一定像極了一只軟體蟲,沒有空開玩笑,青虞的手酸痛,被綁久了,血液不通暢。肩膀給隔得生痛,她就被那個不負責的綁匪給丟在了地上,一條毯子也沒有墊,幸好沒有被痛打一頓。

撲鼻而來魚腥味,還有鹹魚味,惡心得想吐。睜開眼睛,面前黑黑的,不知道是因為到了晚上,還是說在某個密閉空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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