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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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剛亮,青虞便被砸門聲給吵醒了,低血糖的人最討厭被吵醒,青虞沒好氣的下了床開門。

看見了麥苗,昨天晚上月光朦朧,只看得個大概,現在倒是把麥苗仔細的打量清楚了,十一二歲的女孩,青黃的圓臉,一雙眼睛圓鼓鼓挺閃亮的,眉毛有點粗,嘴唇上還裂了一個口,青色的繩子紮著大辮子,身上穿著還算幹凈的藍色舊長衫,挺可愛的一個小女孩。

麥苗嘟囔著:“真是的,天大亮了還不起來。”

青虞擡了擡眼:“送飯?”

麥苗好像忘記了昨日自己對著屋子的嫌棄,自顧自的走進了屋子:“你還一個人一間,這裏小是小了點,倒還好。”

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了食盒,獻寶一般,“你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來。”

青虞走了過來,見那有點舊的木盒子裏放著發黃的碎米飯,幾片還算新鮮的菜葉子,葉子上竟有一小塊晶亮的肉和幾小塊炕糊的黃色雞蛋。

在這種年代裏,普通百姓家裏半個月才見一次葷腥,由於戰亂,還有不少平民處在溫飽線上,這裏雖是一個大宅府,可是下人們吃得也不見很好,況且,這裏是戰場附近。

青虞知道,麥苗的母親是廚房裏的,這些菜,怕是麥苗求著她母親加的,心柔軟了一些,接過盒子吃了一口,擡起頭見麥苗眼巴巴的望著自己:“怎麽樣,好吃吧。”

麥苗的嘴角還有一點晶亮的光,青虞把盒子遞了出去:“你便嘗嘗。”

“才不要,我經常吃呢。”麥苗答著,把頭擰向了一邊。

青虞小心的嚼著雞蛋,自己的適應能力還真不錯,在以前這種東西,一定是被自己倒馬桶的,她想起前世的父母,感覺苦澀異常。

這樣可不行,在這樣一個絕望的時代,若叫自己陷入悲情之中,還有什麽活頭,青虞打起精神。

“你怎麽知道我是北人。”青虞問著麥苗。

麥苗說著:“難道你是我們南人”這句話說得就像青虞毛豆和玉米的區別一般令人覺得費解,麥苗的回答是:“毛豆就是毛豆,玉米就是玉米,玉米不是毛豆,毛豆不是玉米。”

青虞沒再說話了,陷入了深深的毛豆玉米思考之中。

隔了好一會,青虞知道要打聽自己的情況,便開口問著麥苗:“這裏是哪裏?”

麥苗一副“你真無知的表情”,終還是開了口:“這裏是大將軍王大人的宅邸。不過戰爭也快完了,聽阿媽說,再有幾天我們便可以回鄴了。”

青虞繼續問著,麥苗一副驕傲的樣子,倒豆子似的把她知道的說完了,現在仍還是再上陽城,這裏原本是城府的宅子,被這戰亂的頭子或者說是欽差大臣燕國的五王子,被封為大司馬的慕容沖給占了,慕容沖也就是她所看見的那位華美世無雙的正太君,今年也才十一歲,不過南人長得快,看起來已是少年樣,該正太君由於各種原因頗得他那種馬爹的喜歡,無上尊寵啊。

麥苗的母親是這位沖哥兒的廚房大嬸一枚,隨軍過來了,麥苗的父親是正太君的一個小總管,還在首都鄴守著賢妻歸來,麥苗跟著母親來了,從這種方面來說,麥苗算是這個府裏的家生子。

“阿虞,你……你……”麥苗的臉紅讓青虞吃了一驚,麥苗顫著聲音,“你昨天寫的我的名字,我忘了。”然後忙解釋著;“對不起啊,阿虞,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認真的記著,你……”

青虞呵呵的笑了:“沒事,我再寫一遍你可要記住喔。”

麥苗抓住青虞的手:“阿虞,你真好。”青虞甜甜的笑了一下。

麥苗楞楞的說:“阿虞,你雖長得淡了些,但笑起來真好看。”

青虞的這身子本也當過王氏大族的天之驕女,顏色本來就不算壞,雖不算絕美,但卻可稱作是清秀的面龐。

北人稱那些妖嬈美人為俗美,狐媚,騷媚,也是欣賞女子的清秀,那些妖媚的從來都是暖床的姬妾,從這方面來說,南人更喜歡水蛇般的美人,對女子也沒有太多的戒律。

麥苗性格活波,雖有點女孩子的嬌蠻,但沒有心眼,青虞也算快活的忘掉了種種不安,和麥苗玩鬧了一會,還沒到中午,麥苗大叫一聲:“糟了。”

說罷就丟下手裏學寫字的小樹枝往外屋裏走,一邊收起食盒一邊說著:“阿虞,我跟阿媽說去去就回,現在好一會了,她定要惱我,她一生氣了,我又要挨鞭子。”

這句話又叫青虞剛調整好的心情變得沈悶,想到了前世的母親,是一個溫柔體貼女善良女人,有一點活波的母親,若是知道自己……死了……她會流淚吧。

母親將她拉扯長大,若是沒有她……青虞有點想要落淚,她是個堅強的女人,一向是堅強的,勇敢……一邊不住的想著母親得堅韌,一邊落著淚花。

這一世的記憶還有,那個叫王青虞的女孩的記憶,仿佛生來就是她的,她體會過,感受過,也許,正是兩個靈魂和在了一起也不定。

這樣的感覺,也讓她和前世的親人,恍若隔世。她的母親王悅行,十一,人稱王十一娘,是個高傲美麗的貴女,方十五便名滿瑯琊王氏,也是一個溫柔的人兒。

青虞感到了莫名的委屈,她在現代好好的,過著雖不算激情,但很圓滿的生活,母親老是叨念著她尋找另一半,但她自己卻很滿足了,怎會突然來到這古代,女子地位低下,這個時代,可是真正有個皇帝說著:“我喜歡這美姬撫琴的手。”便使人將美姬雙手砍下。

青虞在床上傷感了好一會,直到下午麥苗將飯送過來也一直沈著臉,麥苗沒註意就離開了。

本來就是有點冷清的冷靜人,青虞終於在太陽快落下的時候回過神,無論如何,要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是青虞給自己的第一目標,一個可以說是簡單但也算是奢望的目標。

嗯,有目標就有生活,青虞只能如是的安慰自己,小說電視中的那些熱血豬腳不是也有一個目標嗎,嗯嗯,雖然穿越的女人不一定是豬腳,但只要不得罪真正的小白花主角就一定會快樂幸福的活下去。

拍了拍臉,以後,可不能再陷入那種情緒了,有時候,可是會死人的。

“戰爭結束了嗎?”青虞問著麥苗,青虞已經三天沒有出院子了,對於一個死宅來說,三天沒出門沒有什麽好大不了的,可是對於一個在陌生時代沒有求生能力的青虞來說,她已經很焦急。

她想要了解,多知道一些總是好的,麥苗楞了一下:“沒打仗了,我們後天就要回鄴了。”回答完青虞的,就開始嘰嘰喳喳的給她講燕的都城鄴,一片繁華荒唐的土地……呃……當然,從這個半大的小女孩嘴裏只聽得見什麽糖葫蘆和雜耍的事情。

青虞已經知道沒有再打仗了,她想要走出這個院子應該也沒有危險,終於在當天的午後,青虞走了出去,還記得路,她一路上繞過了人,當然,也走了不少冤枉路終於出了府邸,見到了她一生難忘的一幕幕,不,這或許在她日後的時光中,這只是一個開始,她要面對著更多的這個時代的戰爭,生靈塗炭的戰火。

府外還有一股臭味,是腐肉的味道,這時還是秋天,天氣比較涼,幾個穿的很有特色的南人士兵們在府旁邊走動著,時不時的指點著她。

附近還有女人的哭號,那般的淒慘,一群群穿著單薄的男女,孩子,臉臟透了,被押上一個個木柵欄的車中,像是待宰的豬羊,那些女人或是哭號著,或是已經麻木了,男人們表情毀掉的房屋,地上爬滿白色蛆和飛滿了蒼蠅的屍體是蒼涼的背景。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還沒到晚上,一個粉色衣服的侍女到來了,這女子長了瓜子臉,大眼睛,身材勻稱,穿著一身粉色的紗裙,若是皮膚在白些,便可稱作是美人了:“你便是公子撿回來的青虞小姐?”

聲音並沒有輕蔑,還帶著一點尊重,倒像是個好相與的人,青虞一邊想著這女子來的目的,這女子的身份,一邊點頭,府上的侍女都穿青衣,只有這女子,是同等樣式的粉色衣服十分特別。

那女子將一疊衣物放在她的桌上:“我是公子的大丫頭,桃枝,你可以叫我姐姐,公子召見你過去,明日我來領你,你好好收拾一下,公子好似還挺滿意你的。”

桃枝說完了就轉身了,在地上頓了頓,好似有點害羞的又轉過頭來:“你別擔心,公子很和善的。”

青虞感謝的對桃枝鞠了一下:“謝謝姐姐。”

打開衣物,才發現和桃枝的裙衩是一個款式,也是粉色的,心中安了一下,粉色的衣服,是慕容沖的大丫頭桃枝的衣服顏色。

歲是是小號的,穿在身上有一點大了,晚上麥苗來了,摸著她的裙子一陣羨慕:“公子真看重你,粉色的真好看。”

第二天上午下了場雨,雨後終於感覺空氣都平靜了,雨剛過,桃枝便來接她了,看到她穿著這身感嘆了一句:“果然有北人女子的風度。”便喜笑著帶著她繞過長廊。

這座宅子倒是一點也不像處於戰火中間,後面的菊花開得極盛,幾十個品種鬥著芳艷,前面有一個碧綠的湖,湖邊上一個亭中有人悠閑的釣魚,秋後魚最肥,倒是怡然。

花香陣陣,青虞感到一陣舒適後心裏莫名的有些壓抑,這裏是戰場上啊,門前還是人間慘劇,門後卻是人間至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畸形感便是這樣吧。

“公子,人帶到了。”桃枝退到了一邊。

那個少年仿佛沒有聽見,仍舊守著釣竿不動。

青虞也只好在旁邊靜立著,她可沒有忘,這個少年可是手裏抓著她的生殺大權,她仔細打量著,少年眼神專註認真,天賜的美貌顯得平和。

青虞望著那沒有任何瑕疵的臉,有一些恍惚。少年的手抓著釣竿,手指纖長,指如削蔥根,便是這般吧,南人尚武,這少年年少高位,腰間還有一把寶劍,手怎會如此嬌嫩?真是上天的隆寵。

旁邊除了桃枝還立著一個約莫二十多歲的女人,不是制服,著著的是短小袖擺的寶藍色的胡衣,下面踩著一雙牛皮的靴子,腰間一把劍,此劍沒有劍鞘,用布包裹著,布腳隱約還看得見紅得發黑的血跡,看來是個不弱的劍士。

這女子身段極好,胸脯飽滿,用現代語言概括,呃……比起那些內衣模特也不妄多少,應該有e了吧,面貌妖媚火辣,五官也很精致,可惜是半面美人,她的左臉被一塊青紫色胎記給蓋住,看起來猙獰的很,青虞微不可查的擺了擺頭。

“什麽時候來的?”正主終於開口,青虞不知該回答什麽,也沒做聲。

一小陣的沈默後,桃枝開了口:“遵公子的吩咐,我將青虞小姐帶來了。”

南人喜歡叫人小姐,北人則是女郎,這也是一個很大的區別。

又是沒有做聲,猛地少年站起身來,抖了釣竿,一尺多長的魚從水面躍出,眨眼功夫便在慕容沖手上,魚尾甩著水,連隔得遠的青虞也受了點牽連,那個半面的女子接過了魚,一記手刀,魚不再撲騰了,乖乖的被丟到木桶中,桃枝不知從哪裏準備來了一張白色的帕子,遞給了慕容正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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